《昨夜星辰昨夜风》夏夜薇漓

14、触动 他话似有魔

　　下午的选修课上完后，四点半钟不到呢。回家时间还早，我就想着去学校对面的那间店看看，上次看中的那件毛衣不知有没有卖掉。我打算这个月攒够钱就买下来。虽然这件衣服比较贵，但料子实在很不错。这几天天气又变冷了。我还好但是母亲却不行，她很怕冷，这件足够保暖的衣服正适合。我捏着手中不多的钱有些犹豫，有太多的东西要买了，而钱总是不够用。帐户里的钱一直都在支出，最近几个都没有存进去过。我总以为自己多打几份工总可以支撑下去，但现在仍然是入不敷出。母亲的医药费还没有付呢，下半学期的学费不知还能否缴得出。这些都是令人头痛的事情。
　　我怀着沉重的心情走出商店，心情有些抑郁。总以为上了大学，境遇会好一点，显然现在有些力不从心了。
　　“薇香。”有人在背后叫我。我有些恍惚地回过神来，这声音好熟悉。
　　“薇香，是我。”裴暮云非常意外地出现在我面前。
　　我吓了一跳，脱口而出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在等你，你不知道吗？就在学校门口旁的那树下站了一个下午。”
　　他的话听起来像是在抱怨，语气却是淡然，似是不经意的。
　　“等我，为什么？”
　　我这么说似乎让他有些不悦。他那清澈明净的眼眸中掠过一丝难懂的深意，皱着英挺的剑眉，紧抿着薄唇，一言不发。
　　这样子的他让人捉摸不透。生气了？我哪里做错了呢？
　　“我说错了吗？”
　　“没有。”裴暮云顿了一下，眉头稍稍舒展开来，“这附近有一家老字号的小食店，要不要去试试。”
　　“我……”我刚想拒绝就被他立马打断了。
　　“昨天不是约好了吗？走吧。”裴暮云不避嫌地拉着我的手。
　　“我——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你。”我有些莫名其妙。
　　“昨天，昨天我送你回家啊。”裴暮云笑了笑，“这是你欠我的。”说完他不由分说拉我进了一家小食店。
　　进了店里，他带我选了一处近路旁的位置坐下。
　　“怎么不说话我又惹你生气啦？”裴暮云显得有些小心翼翼。
　　“生气？我才没有。我不会生一个不太熟的人的气。”
　　“难道在你心中我仍然是一个不熟的人吗？”他那黑漆漆的眼中闪过一丝难懂的神色。
　　“难道不是吗？”话一出口我竟有丝内疚。我隐约觉得我伤了这人的自尊。我注意到他那紧绷、冷峻的脸——俊美中透着寒意，令人不安。这个骄傲又自负的男孩子一定不曾受到女孩子的冷落吧？也许我不该这么直接。“正如我在你心中不是也一样。”我轻声说到。
　　“你这么了解我吗？如果我认为不是呢？”
　　他逼视的眼神让人不敢迎视。我只好低下头，不知怎样应对。这样子反而像我是做错了呢。这是我第一次跟男生相处，我从不知道他们也跟女生一样有着敏感的心。
　　“我觉得就是这样子。”我小声地说，知道不该这么说。可是我心里想的就是这样子，我不想说着违心的话。
　　“你在故意排斥我吗？别急着否认，我知道你是一个口是心非的人。明明想的不是那样，说出来的话却是相反的意思。”
　　“我没有。”我反驳道。
　　“你又在为自己掩饰了。”现下裴暮云眼中全是笑意。我不明白刚刚那般生气的他竟马上转阴为晴。“你的眼神透露了你心里的一切。可能不明显不过全部都逃不过我的眼睛。”
　　我现在才发现他是一个敏锐又细心的人。他的眼睛能洞悉人心，他能轻易看穿你的一切。在他的面前你什么秘密都没有。我不喜欢这样，无所遁形，让我不安。
　　我不经意地瞄了他一眼，他长得真是好看。深邃、专注的眼神令人怦然心动，而闪烁的锐光却带有某种危险的意味让人心悸。我隐约觉得这人对我有所图。明知道这样，我却不会反感。以前的我最是抗拒这些。但我却放任他的接近。为何是他？我清楚地知道我该逃走，该离他远远的。但我没有这样做。我潜意识地信任这个人，相信他。
　　“薇香，今天，我好高兴，你接受我的邀请。相信我，我并不是一个随便轻浮的人。”他收敛了笑容，语气突然间变得好认真，好严肃。
　　“那又怎样呢？”我突然好想知道他心里的想法。
　　“我只是想要你相信我。也许你认为我有些轻浮，但是我其实不是那种人。说起来也好奇怪，我从来也不会那样对待别的女孩子。从来没有一个女孩子会像你那样让我有那样的感觉。从第一次看到你，我就觉得好像认识了你好久好久。那种熟悉感让我没法把你当作陌生人看待。”
　　“那么你认为你对我所作的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是这样吗？”我故意冷着脸说。
　　“也许那是一种情不自禁吧？”裴暮云扯开一丝饶有深意的微笑。“你知道吗？我今天下午有一节课，可是我第一次缺席了。我在学校门口一直等你出来的。”
　　“为什么？”他居然等了我一个下午。我明明知道他的弦外之意，却问出这么傻的话。
　　“因为我想见你。”
　　他话似有魔力般。没有花言巧语，只是一句简单的心底话就足以扰乱我平静的心绪。我发觉我的心在慢慢地软化，因为他的一句话，我的心竟然被触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