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办法 陈羽 ...
-
陈羽柏一手支头,另一手执着白瓷酒杯等着陈子渝将话说完,良久未等到下文便开口问道
“宿仇如何?”
两家是宿仇这事,他倒也不是不知道,只是也不甚了解,他曾听人谈起过两家本是一家,最后却莫名的落得了个宿仇的下场。
相传另一个陈家本是掌管家规刑法的,比起他所处的这个陈家,怕是家风更为森严;
陈羽柏抬眼打量了一番对面的陈子渝,一举一动一言一行皆是规规矩矩的按着家规。
心中明白了两分,怕是家规森严的缘由罢。
“既然是宿仇,又如何一道?”古井般淡漠无波的眸对上了陈羽柏打量的目光。
陈羽柏一愣,随即轻笑出声“难不成因为先人仇恨,便能论定后人是非?”
一如五百年前,他浅笑着问那高高在上的白衣仙君“难不成因为族界,便能论定对错?”
“祖上所言,后人应当遵从。”陈子渝面色未改,移开了目光。
陈羽柏同样收回目光,改为盯着手中出现圈圈涟漪的酒液“理应如此,只是我自打逃出来,怕便是回不去了。”
“多谢陈公子救命之恩。”顿了顿,接了下去“眉山围剿在下帮了公子一把,方才公子同是救了在下,算是两清了。”
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撂了酒杯陈羽柏便离了桌,走了两步复又回过头,唇角仍是带了笑
“告辞。”
风缓缓拂过,扬起随意束起的黑发,陈羽柏头也不回,迈步离去。
他怕一回头,就再也离不开。
这是何时悟得的,他倒也不清楚了,还没来得及想明白,便已经跟着忘尘下了着凡界,成了现下这番光景。
至于为何他要随着忘尘来这凡界,他一直迟迟没能想明白。
但陈子渝刚刚这个回答,他本该想到的。
一如当年他问出那番话后,那仙君同是这般的答
“先君之言,臣下自当遵从。”
心烦意乱的仰面躺在床上,陈羽柏思索良久仍是没能得出个所以然来。
宿仇又如何?
若是陈子渝同意和他一道,他倒觉得还是件喜事;毕竟依照他那个性子,定会因此少回陈家。
眼下这个局面才是最为棘手的,他该以何种理由留住方才见过他两面,还视他为陌生人的陈子渝,更何况他原本修习的那些术法一个都用不出来。
思及此陈羽柏坐起身,定定的看着自己的手,再次将原本苦苦修习过的术法都试了一边,却仍是静默的很。
发狠的对着床沿落下一掌,看着四起的尘埃,心中无名火突起。
他到底是为何当初要头脑一热便当着四海八荒一众人的面跟着忘尘跃下了枉生台,来了这处处都不顺心的凡世。
更何况,他原本就没有过多修习剑术心决之类,更多钻研的是他那双阡陌;可以说本身便不擅长术法,但勉勉强强倒也看的过去。
可他如今并没有阡陌,所钻研的东西基本上是用不上什么,往日不甚精通的术法一个也用不出来…
在心中略略思索了一番法决,将效力减轻了些再度尝试了一番,陈羽柏瞅着指尖冒出的小火苗不知是该欣喜还是还忧愁。
正苦思冥想之时,突如其来的一阵微风缓缓拂过,指尖本就时隐时现的火花几番明暗,终究还是…灭了。
陈羽柏不假思索又一掌击到床沿上,猛地皱起眉,目光瞟向隐隐作痛的手腕,有些泄气的倒在床上。
抬手覆上额头,他这还当真是狼狈的很。
门外的掌柜听着屋内的动静面露犹豫之色,要是照着这样闹腾下去,他这小店可当真是折腾不起啊。
掌柜看着缓缓走上楼的陈子渝,看到救星般一脸希冀的赶紧迎了过去,他可不会忘了是谁将房内这人带来的。
“公子,你可赶紧进去劝劝罢。房内这位公子不知为何一直闹着…”面露苦色道“小人这是小本生意,这样下去,小人这小店了承受不起啊。”
陈子渝看着紧闭的房门不发一语,掌柜却抓住了救命稻草般不愿放弃,恰巧屋内又是一声巨响传来。
“公子可一定要劝上一劝啊。”掌柜听着房内的动静,饱经沧桑的脸上沟壑顿生,皱成脱了水的苦瓜般。
“他生性本是这般。”陈子渝看着满眼希冀的掌柜,顿了顿方才开口答道。
掌柜的了然的点了点头,眉头也不想先前那样紧紧皱起,但仍是劝陈子渝道“公子,这梦里好动并非什么好事。许是经历了些什么不好的事,每每在梦中都反复的煎熬,公子可要好好劝劝屋中这位公子,这是心病。”
“此处陈家…”陈子渝愣了愣闭了口,不打算再说下去,掌柜却快速的接了话。
“公子说的可是不远处那个陈家…”四周环顾了一番才缓缓摇了摇头,面露些许不满之色“实不相瞒,若非那陈家家大势大,怕早就不能如此猖獗了。”
“虽说确实是有些本事的,但那家人实在蛮横的很,却因为是除妖世家无人能管。这年头,光天化日之下都能见到个小妖小魔的,他们是管也不管,只接大户人家的单子。”
“小人听说陈家的大公子陈谨,更是是非不分的很,还在陈家建了牢房呢!陈家的家主也是不管的…”
掌柜原本还想再说上一会儿,何奈小二来叫,只得强压下兴致匆匆告辞,却还是不忘让陈子渝劝人
“公子可一定要劝劝屋中的这位公子。”
看着陈子渝微微一颔首,掌柜兴致颇好的回了前台继续算他的帐。
多俊秀的一位公子啊,可惜摊上了屋中这么一位。
陈子渝顿了顿迈步离了原地,路经陈羽柏敞开的窗子,不经意的一眼便看到了手腕上深深的红痕
“难不成因为先人仇恨,便能论定后人是非?”
“这梦里好动并非什么好事,许是历经了些不好的事,在梦中反复煎熬。”
手指略略一动,背上的浮生出鞘。
干脆利落的挑断了撑着窗子的木棍,看着和门一般紧闭的窗,方才重新迈步回了房。
“掌柜,楼上那客人房中又有了声响。”小二急色匆匆的跑到掌柜面前,掌柜一愣,又匆匆的上了楼。
站了半晌也没有听得任何声响,掌柜脸上的沟壑都舒展了,再度放心的回了前台。
看来,他还真没找错人,还是那位公子有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