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之后》李小颜

2、Chapter 2 如果没有那

　　如果没有那一次某人的自作自受，若阳觉得，他对徐子陵，将是两条永远不会交错的平行线。

　　九月十号，教师节。
　　早上打铃前两分钟，徐子陵冲向走廊尽头的厕所。
　　女人，一个女人，在门里的洗手池前洗得很欢。
　　然而，正在徐子陵犹豫着在这个女人发现自己之前退到门口去瞟一眼的标牌的时候。
　　一个男人从里面的隔间走出来。
　　于是，徐子陵大步上前，拍了一下那个女生，相当镇定地说：“同学，你走错了。”
　　如果说还有什么比女孩子脸红更有趣的事，那就是当时刚走出隔间面部表情叫板百老汇的章若阳同学了。

　　和徐子陵阳光灿烂的好心情想比，李显觉得自己今天肯定要倒大霉。
　　还有什么能比众目睽睽之下，七尺男儿被小流氓勒索更丢脸的事情存在么？

　　灰暗的墙角，龟缩的人影，嚣张的小黄毛。
　　若阳冷眼扫了一下，旁若无人地走过。
　　徐子陵望着渐行渐远的身影，可叹一只伸出却无法挽回之的胳膊继续僵硬在空气中。
　　算了，缩回手臂，死心地把手伸进口袋，“大哥，不好意思，恶作剧失败了，钱还是给——你——好了。”
　　口袋空空如也。
　　“不好意思大哥，我今天好像忘带钱了，明天给你。李显我们走。”
　　背起书包拍拍灰尘，倒霉真倒霉！人才两空。
　　“唉？”一只明显比自己粗壮而且色彩斑斓的胳膊挡住了去路，“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想走就走，哈？你当老子第一天在道上混阿！”
　　“拿钱啊！恩？”
　　后退，后退，继续后退。如果说徐子陵的缓兵之策还让流氓大哥有点犹豫的话，那么，当李显手抖抖地摸出十块表示自己真的只剩下坐车钱的行为，无疑让徐子陵真心诚意地想朝天翻一个绝望的白眼。
　　啊的大喊一声扑上去。无目标无中心无轻重的挥拳踢腿。嘴上中英结合的骂骂咧咧。
　　典型的男人最原始的打架风格。
　　若阳走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情景：一片万紫千红。让他顿生一种世界疯了的疯狂哲学家思想。
　　他啊的大喊一声扑上去。
　　世界真的疯了。

　　战况空前激烈，势均力敌，我军以毫厘之差击退敌军，损失惨重。
　　李显摸着自己额前丢失的一撮头发叫嚣着徐子陵你要负责远去。
　　若阳带着五颜六色的徐子陵回租屋包扎。

　　这是徐子陵第一次见到若阳住的地方，很难想象每天制服挺刮的他会住在这么——额——错落有致的房子。没有打扫过的痕迹，没有人气。
　　一边感受着若阳为自己贴创可贴的温柔动作死鱼表情，一边努力打量着这个小房子。
　　“这么小，用得着看那么久吗？”
　　“可是容量很大东西也很多阿。”
　　“你对我的猪窝不满可以马上走。”
　　“这是我见过最cool的房子！”
　　“……”
　　“……”
　　“……”
　　“那个——你脸上——要不要我来帮忙一下？”

　　白色的天，蓝色的云，黑色的大雁。红色的墙，绿色的窗，金色的屋顶亮堂堂。
　　这是若阳小时候最经典的画作。
　　充满着反自然的元素，完全没有设计的美感。
　　可是，在一张平凡的白纸上，若阳用最便宜的水彩笔最鲜艳的颜色赋予了它最纯净的天空和云彩，以及——
　　最温暖的家。

　　小时候家里只有55平米，他拥有最大的一个房间。他有一个圆桌作为写字台，不是很舒适，但他愿意花一个晚上趴在那里抄生词。
　　他记得母亲帮他做169除以13的竖式，那个他固执得做不出来不出来吃晚饭的简单算术。母亲的腰很厚，弯腰下来的时候可以看到腹部的肉都挤到一块儿。身上穿着手织的毛衣，简单的款式，柔软的触感，肥皂的香味。
　　“看，这样就对了么。一步一步来就一定做的出来。”
　　“出去吃饭吧。今天有排骨汤。”
　　“你看妈妈虽然只有初中水平还是能教你的吧。”
　　他在边上窃窃的笑，“妈妈水桶腰。”
　　“小鬼，那是妈妈生你生出来的。”母亲也在边上笑。

　　“嘀——”闹钟叫了。
　　若阳揉揉眼睛坐起来。
　　真是个好梦呢。

　　清晨六点的阳光，寂静的街道，有点的微凉的晨风吹着房子前面的一棵歪脖子树。摇啊摇，摇啊摇……
　　若阳背着书包在跨上自行车的那一刻，又回望了一下租屋。楼上的阿姨正把湿衣服叉到阳台外面，滴滴答答的水声，滴湿了自己晒在外面的外套。

　　“兄弟啊！”
　　若阳有点吃重的架起朝自己奔来的两只庞然大物。万分莫名。
　　“如果没有你，哥们我昨天就见不到午夜的月亮了！”李显揉着自己额头Hello Kitty的创可贴，凑到若阳耳朵边，“也没有这种温柔待遇了，嘿嘿。”
　　“你是喝醉了还是怎么了？”若阳皱起眉头。
　　“他昨天在他女朋友那里。”徐子陵好像也凑到了自己的耳朵边。
　　若阳已经没有欲望再去看自己左膀右臂的两只昨天被撞坏脑袋的家伙，当他翻下一直在天花板的白眼，开始环顾四周的时候。
　　他毫不犹豫甩开了他们，大步走回座位。
　　一教室的男生傻了，一教室的女生露出了诡异的微笑。
　　谣言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