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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 1 若阳醒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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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阳醒来的时候,阳光灿烂得晃眼,柔软的布艺沙发让他不自觉地怀念起外婆家的木板床,那种硬硬的,板条铺成的,夏天只要一条席子他就可以睡死过去的床铺,有一种木头特有的木头味,而不是现在的充满人造织物的虚假的伪自然的气息。
“怎么样?这房子不错吧?”
透明落地窗下白衣白裤的少年坐在椅子上,眼睛紧盯着屏幕,手指翻飞,恍若自言自语一般。
“嗯,不错。”若阳很认真地表示肯定。放眼四周,华丽而大气的家具,错落有致的分布在房间各个角落,该在的都在,不该在的绝不会在。不愧是高干子弟。
“拜托你收敛一下你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性。刚刚明明皱了眉么……”
“这个布艺沙发不舒服。”
“大哥,这是这间屋子里最贵的东西好哇!瑞士原产奈!”
“那说明他贵只是因为海关收税导致成本升高,而国民由于历史原因或者一些西方文化的冲击,意识上会产生偏差。也许这玩意儿在瑞士本土就像依云水在法国的情形一样。在我看来,会买它还引以为豪的就是第三只猪。”
“你想说,我是猪头三么?”少年脸上开始阴云起来。
“拿把□□还会被敌人一把小刀干掉的——当然是猪头三!”若阳一把把子陵推下椅子,施施然的坐上去。
“该我了。”
“徐子陵同学,请你回答一下过去时和过去完成时的区别。”
“这个……呃……哦!就是过去时就是过去的一段时间或者一个点时间发生的事情,过去完成时就是从过去延续到现在的一段的时间。”
“嗯。”
“兄弟,你也不用这么夸张吧?把若阳给你的纸条就这么一字不差的念下来,还低着头,你当老师傻的阿。”后桌的李显及时对子陵这种行为表示看法。
“李显同学,不可以这样说老师哟。不过,谁让我有那么好的一个兄弟呢?你羡慕不来的。”说罢,居然把头靠在同桌若阳的肩上。
“好恶心,”李显呈呕吐状,“你还嫌你们俩的绯闻传的不够多是不是?”
“李显同学,看起来你对我的解法很有意见么,站起来说给大家听听啊?”
“呃……”李显顿时不知所措起来,对面的施姓老师是高一年级组出了名的杀手,曾经给无数同学留下所谓伤害性的记忆,他其实心里很清楚,章若阳能旁若无人是因为实力而徐子陵能肆无忌怠则完全是因为财力。现在唯一能帮他逃过此劫的只能是——
“若阳,若阳……”
于是,万年优等生章若阳同学很配合的在李显恩恩啊啊的拖延战术下传去一张纸条——“我管你死活。”
若阳还记得自己刚来到这个城市的时候,也是这样阳光灿烂的天气。他在开学典礼的假寐被旁边一个男生夸张的呼噜声破坏。然后他在典礼结束前的起立时用脚将他的椅子勾后了一格。然后就是一声噼啪和满堂哄笑。
又然后他在第一堂课的时候意外发现调来个笑得过分灿烂同桌,那个在摔倒后第一眼就看向自己却毫无言语的他。
“你好,我叫徐子陵。”
若阳不明白,为什么世界会存在这样一个人。可以在别人那么明显的冷漠和敌意中悠然自在的存活。
就像小时候玩西瓜虫,那个可以把自己缩成一个球体的小小昆虫。不管怎么捏怎么蹂躏,只要一放开束缚在它身上的手,它就会迅速的伸展开自己的身体笨拙的爬行。
含羞草的心情是害羞。
蜗牛的心情是恐惧。
西瓜虫没有心情,它只想着努力活着。
过去若阳没有捏死过一只西瓜虫,因为他只想玩玩而已。
现在若阳没有捏过一只西瓜虫,因为他觉得脏。
所以,当这只同样有着顽强生命力的生物捏着一只脏脏的西瓜虫伸到他眼前的时候,若阳非常没有形象的在数学课上发出了“呀”这个单音节词。
音阶高了八度。
“章若阳同学,你有什么问题么?”
“我的意思是,从c点到d点加辅助线会比较好做——刚刚突然想到的。”
第一次感受一天八节课,下午两节半课的自修课。
徐子陵永远有做不完的事情。小动作,食物,PSP,八卦……同时也包括——假装不经意的碰歪若阳的笔迹,然后是毫无诚意的道歉。
四十分钟三次。
若阳终于有了一页有男人特色的英语作业。
J城是一个离大都市S城最近的一个小城市。对,小。
还记得小时候来自S城的笔友来到这里,很抑扬顿挫的发了一个“嗯”,“我还以为J城是town呢。”
“J城是city!”
若阳以自己的城市为豪,坚定不移。
“妈妈,以后要在J城上大学,永远待在这里。”
“啪!”
“没出息!隔壁的小洋去了北京,天安门阿,长城阿,拍了一堆照片回来;人家楼上的老李的儿子已经出国了,美国纽约!漂亮到不行!你怎么这么没出息!家里家里,男小孩怎么可以窝在家里!”
晚霞通过玻璃照在自己的左颊,艳红艳红的色泽。
正如那天那个生命中唯一一次清晰的耳光,也是这样艳红艳红的触感。
如此慈善温柔的母亲,可以这样的为自己的一句话勃然大怒,毫不犹豫地掌掴下来。
宇宙浩瀚渺茫,星球,尘埃。飘荡,旋转。在无限的空间和时间中照着既定的轨迹不断的前行又重复。
有时,轨迹会被打乱。
于是,陨石群,流星雨。
太空的瞬间紊乱。
然而,
契机也许只是A国宇航员不慎丢失的水壶。
那么,
我的不慎又是什么呢?
为什么你那么喜欢B城S城?为什么你那么喜欢A国E国?
望着窗外寂静的跑道,望着远处代表着S城的电视塔。
答案,在哪里呢?
家里。
不,租屋里。
一片狼藉:散乱的床单,一角已经拖到地上,沾了水渍;巨大的旅行箱,开着大嘴,套衫运动裤胡乱的堆在那里,错落的缝隙中的黄色是底层还没有展开的毛衣。
三十平方的廉价屋。
若阳穿过地上的知名不知名物体,走到床脚,一桶有着金龙鱼花生油体格的农夫山泉,一箱颇具规模的方便面。
今天的晚餐就此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