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钻石王小五》叶衣22

4、3

　　一身白色连衣裙，米色平底鞋，米色小挎包。看着镜中的自己，这样去赴同学宴，刚刚好。
　　今天路面上格外顺畅，平时至少要一个小时的路程，今天半小时就到了。服务员领我来到二楼包间，王明、宋伟和小鑫都已经到了。
　　“你们都这么早到啊。”我走过去向他们招呼。
　　宋伟转过来，露出一脸惊讶，接着是王明和小鑫。
　　王明向小鑫道，“这美女是你叫来的？给我们介绍一下。怎么从前没见过？”
　　小鑫走过来，看了我一会，回头对他俩道，“苏意你们不认识啊？”
　　“扯淡，老K我们怎么不认识，可她这。。。你。。你真的是老K”宋伟扶了扶眼镜。
　　“如假包换。”我把包挂上，“真不够意思，几年不见就忘记老同学了。”
　　“不是不记得，老K你简直就像换了个人。不信你问王明。”宋伟把话丢给王明。
　　“没错，不怪他，我和小鑫也没认出来。就是你。。。怎么变化这么大。我记忆中的老K 可是这样这样的。”王明边说边用两手画出个葫芦状。
　　“可能是发育晚吧。”我笑。
　　“恩，现在这身材，好看。”宋明站在我面前像是看商品一样看我。
　　“抱歉，我来晚了。”随着说话声，一个人恰到好处挡在我和宋明中间。
　　来人正是韩斌。
　　韩斌不留痕迹地分散了他们的注意。
　　“你请客还来这么晚，要罚。”宋明丢掉和我的话题，转而向着韩斌道。
　　“这不是韩小五吗，想不到你也来魔都了。”王明也凑过来说。
　　“韩小五”一说，源自“钻石王老五”。虽然韩斌已经很低调，但大家还是知道他家是做钻石生意，且做得很大。同学们就送他“钻石韩老五”的称号，可这个“老”和少年韩斌实在不相称，所以大家就直接叫“钻石韩小五”，时间长了，直接简称为“韩小五”。
　　人还没来齐，大家没有坐下来的意思，保持最初的热情聊天。
　　宋伟打开一箱雪碧，分给大家。分好后，他自己也开了一瓶，大喝一口，像是宣布什么重要事情似的站在中间，“哎，你们记不记得，小学四年级那会儿，咱们不是搞过一次‘年级美女’评比吗？”
　　“记得记得，那次苏意才女榜第一，美女榜。。。”小鑫抢着说，到最后却没了声音。
　　“那次评比最有意思的是，才女榜，老K第一，这点我服。美女榜，好像是二班的女班长杨倩第一，这倒数第一嘛，就有意思了，不知道当时怎么统计的，现在想想，真是有趣。”宋伟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看向了我。
　　同学聚会，真是挖“黑历史”的最佳时候啊。
　　遥想当年，不知道是谁别出心裁，说选出学年美女、才女，以供学习。此想法一出，竟得到广大同学赞许，以半数票通过。于是私底下，组织者开始统计报名、投票。
　　我想当然认为不关我事，乐得清闲，一点都没留意。没想到有心人把结果贴到公知栏上，小鑫拉我去看时，才吓我一下。
　　才女榜，第一名，苏意（老K）、第二，王雪、第三。。。。。。
　　美女榜，第一名，杨倩、第二。。。第十，苏意（老K)
　　这确定不是有人在恶意搞我吗？多么无聊的评比。
　　虽然结果出来第二天，就不知道被谁撕了下来，不过凭着八卦群众的热心，评比榜内容一夜之间已经传遍整个学年。

　　因为遗传了强大的家族基因，小时候的我一直是肉嘟嘟的，脸上也是婴儿肥。虽然小时候对美丑并没有十分强烈的观念，不过大人夸我的时候，从来用的都是“可爱”、“乖巧”等字眼。类似“漂亮”、“好看”等词从不用在我身上。
　　虽然大人不说，可我自己知道，小时的我，并不好看。
　　因为发育晚，小时候在同学间算是矮的。加上一身的肉，就是又矮又胖，像极了水瓢。
　　那时候，女生间喜欢玩cosplay的游戏，而我，每次都是配角的配角。
　　《新白娘子传奇》，杨倩是白娘子，我就是丫鬟的丫鬟；《圣斗士星矢》，杨倩是雅典娜，我就是捧着雅典娜的绿叶；《美少女战士》中，杨倩是水冰月，我就是帮水冰月升级的炮灰。。。。。。
　　所有这一切，都源于颜值。
　　评比榜出来后，我更成为大家公认的丑女。
　　顶着这个丑女名号一路披荆斩棘，过关斩将，回头看看，现在的我长得如此健康茂盛，实乃不易。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现在。”宋伟接过小鑫的话。
　　“重点是现在，老K可以说是发生了奇迹般的变化。”宋伟顿了顿，喝了口雪碧继续道，“现在要我说啊，美女才女都是咱们班的老K。论颜值，如今的老K甩那个杨倩几条街！”随着最后一字“街”结尾时，身后传来高跟鞋叮咚声。
　　全场顿时安静下来。
　　宋伟回头看，来人竟是杨倩。
　　杨倩一身淡粉色洋装，长长波浪发垂下来，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所过之处，传来channel5的香味。
　　因为心虚，宋伟忙不迭迎过去，“杨大美女，大驾光临，全屋生辉。来，包包我来挂。”
　　杨倩没理睬宋伟的殷勤，直接走到韩斌面前。
　　她伸出手，向韩斌道：“韩斌，好久不见。”
　　韩斌竟然没理那只悬在半空中白皙的手，打哈哈道，“既然人来齐了，就坐吧。大家吃啥，随便点，我请客。”
　　我拉着小鑫坐了下来，其他人依次落座。杨倩收回手，坐了下来。
　　服务员开始上菜。
　　因为刚才的话题，气氛一时变得有些尴尬。
　　为缓解气氛，小鑫对我道，“苏意，今天你赚了，是你最喜欢的鱼哦。”
　　“对啊，今天我们运气好，一般这个时间，鳜鱼基本都卖光了，今天竟然还有。”宋伟说着夹了一筷子鳜鱼，“恩，就是这个味道。大家快尝尝。”
　　“我记着那时候老K最喜欢咱们食堂的糖醋鱼了，这道糖醋鱼竟和食堂的味道很像啊。”王明边吃边道。
　　“喂，王明，我们苏意是有名字的，小时候就算了，长大怎么还叫绰号？我是听不下去了啊。”小鑫替我打抱不平。
　　“那个，习惯了嘛，不会介意吧，苏意？”王明不好意思道，“多吃点鱼，别介意啊。”
　　“没事儿，叫啥都行。”我笑道。

　　关于这个“老K”，也是我的黑历史之一。
　　有一次普通的单词测试，全班除了我，其他人都挂了。
　　500个单词，一晚上背完。考试结果公布，我以满分通过。这样的结果，被同学说成是变态。
　　还有一次，老师给二十分钟，当堂背诵曹冲的《称象》，抽查结果是我一字不差地通过。
　　同学惊叹同时，更坐实了我变态的称号。
　　经过以上事件，几天后，班级一个叫唐熙的男生忽然叫我“老K”,其他男生也跟着起哄一起叫。经过询问，才知道，唐熙说他在家看了一个电影，讲的是被称作老K的女枪手，身手敏捷，手法快速，招不虚发，令人称奇。
　　他说这个女枪手跟我超像，每次老师布置任务，大家都认为不可能完成的时候，我却出人意料地做到，而且结果令人满意。
　　厉害得变态。
　　高手嘛，就是要有个代号才能符合不一般的身份。比如“天山童姥”、“白发魔女”、“赤练仙子”。。。
　　他确定这是在夸我吗？
　　自此之后，老K这个名号算是被叫开了。

　　思绪回到当下，话题已经换了又换。现在的焦点在韩斌身上。
　　杨倩呷了一口果汁，看向韩斌，眼波里含了几许期待，问道，“韩斌，我听我爸说你之前出国了，那时候为什么都不和我们说一声，就这么走了？”
　　“抱歉，这件事，我想先和另外一个人解释。”韩斌淡漠道，眼睛却是看向我。
　　我把眼眸低下，并没有接受韩斌歉意的表示。

　　桌上饭菜吃得差不多，时间也不早了，说了下次聚的时间后，大家离席告别。
　　在大堂时，看到外面下起小雨。小鑫拉着我一起要到公交站等车，被后面的宋伟叫住。
　　“哎，两位美女，等等我。”宋伟小跑过来。
　　“你还没走啊？”小鑫道。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刚才听到咱们体育委员和杨倩的对话。”在我还没来得及阻止时，宋伟已经自顾自说起，“杨倩让韩斌顺便送她，咱们体委竟说不顺路。面对美女，怎么能这么没有绅士风度？”
　　“你什么时候这么八卦了？”我道，“人家也许就客气下，美女谁不愿意送啊？”
　　“就是，再怎么说也轮不到你吧。”小鑫附和。
　　“美女当然不能丢下，我送你。”不知何时，韩斌已立在我和小鑫身后。
　　“那我呢？”小鑫有些茫然。
　　“宋伟也开车来了。”韩斌把宋伟送到面前。
　　最后的结果是，宋伟送小鑫，王明送杨倩。
　　我决意自己打车。
　　上车后，虽然雨水迷茫，从前排的后视镜中依稀可见过穿着白色衬衫的韩斌，立在饭店门口，注视着出租车行进的方向，直至镜中的那个白点渐行渐小。
　　雨水拍打着车窗，窗外的城市变得像泼了水的油彩画一般，模糊不清。雨声、雷声、汽车鸣笛声循环在耳边响起。
　　有一个声音藏在心里，不断提醒着我，五年过去，你跟他，真的能像从前一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