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世爱情》我是贝拉

6、单相思也是爱情的一种 郝丹丹要跳

　　“情书事件”后，没人再讨论这个插曲，只是苏苒感到，大家都会鬼鬼祟祟的偷看她和蒋述的互动。她努力让自己表现坦然，所以和过去一样，该问的数学题一题不少，该和蒋述聊的天照样聊。蒋述也神态自若，反而苏苒的提问，他解释得更耐心详细。始作俑者赵鹏飞却显得不自然，每次看到蒋述回头，和苏苒趴课桌上分析课题，他会尴尬的一笑，以前会调侃几句，现在讪讪的。奇怪的是，从那天以后，二班的王迎新也没有再来纠缠，苏苒想，也许是她“暗恋”蒋述的消息已经传遍全年级了吧，年级第三，四中生源学生，表白信文中学数理美少年天才蒋述，这个话题如果是自己听到，也会热情地参与传播下。
　　因为连着下了几天的雨，苏苒在苏妈的嘱咐下，没再骑车上学，她想，或者是老天让她回避，免得她私下要对那两位“坦白交代”。但终于还是有天晴的时候，苏苒再次骑车上学。早上她在床上想了很久，最后还是提早了20分钟出发，果然顺利地错过了那二人组，可是放学时，进车棚取车慢了一点，蒋述和赵鹏飞终于“堵”到了她。
　　“苏苒，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你别躲着我们了。这两天没你在，我俩聊NBA，聊武侠，聊玄幻，觉得没意思，都开始聊人生了。”赵鹏飞愁眉苦脸的对着苏苒说。
　　“那不是挺好的嘛，你也该走上人生正道了！”苏苒没好气的回他。
　　“我听蒋述说了，那信不是你写的，你帮人背了黑锅。果然侠女风范，我仰慕至极。以后你要告诉我啊，都是革命同志，有问题，要毫不留情、一针见血地指出来，批评我，教育我，我什么都听。你就是我的舵手，你就是我的方向……”
　　“别说了，算了算了！还教育你呢，你坑死我，我都没处说去。”
　　“好了，苏苒，你别生这个快嘴的气了！咱们宰他一顿，让他请客赔罪！”蒋述乐呵呵地说。
　　“好，我举双手赞同！钱包交出来吧。！”苏苒嘴里说着“放过赵鹏飞”，其实她内心对赵鹏飞造成的这个误会还有点感激之情，算是间接表达了她的真心意。
　　赵鹏飞做出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又无奈地朝蒋述挤眉弄眼表示感谢。三人组瞬间又恢复到以前融合的气氛中。
　　“蒋述，出事了！！！你快来。”突然，一个人冲进了车棚。是宋清。可能跑的太急，敦实的宋清气都喘不上来。“你今天和郝丹丹说什么了，她现在跑到学校隔壁晨天国际的楼顶上寻死觅活，班长刘炎炎正拦着她呢，你快去。”
　　蒋述有点被震惊到，赵鹏飞倒是反应快，他把自行车重新锁上，拉着蒋述就往外跑。苏苒慢了一拍，也赶紧跟了过去。
　　晨光国际只有7楼，两个壮小伙三下两下从楼梯爬了上去。苏苒内心挣扎着，心想为一个冤枉自己人要不要这么拼命，思索间，小胖子宋清已经越过了自己。
　　“宋清，你体能这么好啊？“苏苒吃惊的问。
　　“八卦，姐姐，八卦+命案，你都不兴奋吗？”宋清的回答让苏苒深深陷入自责。
　　7楼的顶上，是一个大天台，可以远眺城中湖。此刻，这个大天台上已经站了5个人。除了郝丹丹、班长、蒋述、赵鹏飞，居然还有陈洛伊。郝丹丹靠在班长的身上哭泣，蒋述、赵鹏飞堵在郝丹丹朝着天台方向的路上，陈洛伊站在刘炎炎的身边，在对着郝丹丹软语安慰。
　　苏苒看着蒋述和赵鹏飞尴尬的脸，不由自主的想笑。她每次都这样，会不合时宜的笑。可这场面太严肃了，苏苒咳嗽了一声，努力地板起脸。
　　郝丹丹抬眼看见苏苒，平复的情绪似乎又狂躁了起来，她突然挣脱刘炎炎，朝天台边冲去，旁边眼快手疾的蒋述在众女生的尖叫声中，从背后一把抱住了她。郝丹丹停了下来，背靠进了蒋述的怀里，开始哭诉，“蒋述，我没有爸爸，从小他就离开了我和我妈，我看见你的时候，觉得你和他很像，所以特别想接近你。可是你一次又一次拒绝我。今早向你表白的时候，我就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我已经没有自尊了。这次再不成功，我就不活了。没有父亲，没有爱情，我做人太失败，活着也没有意思。”说完这些话，她痛哭了起来。
　　所有人谴责的目光望向了蒋述，甚至连赵鹏飞也鄙视地看了一眼。蒋述无辜的耸耸肩，努力用最诚挚的眼神回望大家。他环抱着郝丹丹，无奈的对着郝丹丹说，“丹丹，你是特别好的女生，我拒绝你，是因为我们现在都是高中生，还是要以学业为重。不是你不好。是我真的还不想恋爱。”说到这，蒋述词穷了。他向赵鹏飞示意，希望好兄弟能帮腔说上几句。可赵鹏飞是铁血汉子，对这种儿女私情的事似乎找不着头绪，他只能不断用眼神向蒋述表达慰问。
　　苏苒很想乐，她觉得这些电视剧的台词被郝丹丹这样一个高中生说出来，不伦不类，很滑稽，但外围环境一片哀伤，她也不适合笑，只能拼命克制。也许克制笑容的努力让她的脸部都狰狞了，比较出众，蒋述求救的目光突然扫到了她。他对她眨眨眼，眼神如同孩子一样，清澈而明亮，有种束手无策的无奈和焦躁。苏苒在心底叹息了一声，还是拒绝不了他。
　　思索一遍自己看过的各种励志小说，苏苒走上前，抓住了郝丹丹的手，将郝丹丹从蒋述的怀里扶了起来。她正色的问，“丹丹，你说你是单亲。那我问你一句，如果今天你不活了，你妈怎么办？辛辛苦苦养了你16年，你让她怎么活，陪你一起死吗？”郝丹丹被问得一愣，她看着苏苒，眼里不停的流泪，“我不管，我没有办法管她了。”
　　“丹丹，你今天活不下去，不过是因为被拒绝，前两天，我经历了一件比你更丢脸的事，你也知道，全班所有人都看见我给蒋述写了情书，知道我表白他，他没答应，我是不是更活不下去？”所有人看着苏苒，郝丹丹也呆住，“苏苒，我对不起你，我应该承认的”。
　　“丹丹，对我来说，丢脸不重要，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事都会被忘掉的。你要看的，是你做这件事值不值得，对自己有没有益处。你现在被一种叫荷尔蒙的东西所迷惑，你以为你喜欢蒋述，其实，你只不过喜欢一个皮囊，喜欢一个你自己塑造出来的人物，蒋述这么多缺点，你都看不见，可是总有一天，你会醒的。你会发现自己很可笑，居然会为这么一个楞头小子要死要活，为了他，连抚养你长大的母亲都不要。你会笑自己，为什么不早走出江城，江城的外面有一个更大的世界，有更多的优秀的年轻人，你会发现，有一个只属于你的英俊男生。只要你坚持，你就会找到他。两情相悦，才是真正的爱情。”
　　苏苒后来想，自己说这些话的时候，一定很像个带着光环的圣母。可是圣母的话居然有作用，激发了大家各种语言智慧，醒世格言不断涌出，郝丹丹居然真的不跳楼了，后来大家一窝蜂围着她，她慢慢地恢复了平静。那天晚上，大家一起送郝丹丹回家，刘炎炎叮嘱不要泄露这件事，她会单独告诉班主任“阎罗王”，陈洛伊隔着赵鹏飞和蒋述聊着什么，宋清在苏苒耳边说，“苏苒，没想到你这么懂爱情。以前真是小看你了。你告诉我，爱情到底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爱情是什么，有本书上说，爱情其实就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最原始本能的冲动。”
　　“那这么说，郝丹丹的单相思也是爱了？”
　　“是啊，谁说单方面的爱就不是爱情的一种呢？”
　　回家的路上，蒋述和赵鹏飞一直在偷看苏苒，有种“士别三日”的意思。到家门口，苏苒正要和他们告别，蒋述忽然问了一句：“苏苒，我有很多缺点吗？你和我说说啊，有错得改。”
　　天色已黑，只有幽暗的路灯照着他们的脸。蒋述跨坐在自行车上，一脸诚恳的看她。苏苒回望他，有片刻的停顿，她说，“你语文不太好，文言文更差，太自信，老是取笑数理化学得慢的同学，比如我。有时候你会为朋友考虑太多，总是忘了自己。心思太深沉，谁也猜不透你在想什么。还有，你太出色了，出色得会让站在你身边的人感到自卑。”说完，她挥挥手离去。
　　蒋述呆在原地，赵鹏飞嘴里叨叨，走上前催促他，“苏苒这是在说你的缺点吗？猛一听，还以为她也表白呢。语文好的人真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