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世爱情》我是贝拉

5、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苏苒碰上了

　　苏苒希望自己在蒋述眼中是独一无二的，每个夜晚，复习完功课，她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回想着当天蒋述和自己的对话，又思索这第二天该和蒋述说些什么，她给自己定好主题，设想对白的内容，蒋述会说什么，她该怎么回答，每一句话在脑子里细细过一遍，她想，她要在他面前做一个智慧的、矜持的女孩。
　　赵鹏飞是体委，热爱并擅长一切体育活动，但他最大的优点却是组织能力，能够把一切不可能的人张罗到一起。近水楼台，最先被他网罗的永远是他的同座——蒋述。赵鹏飞组织的各项活动，都能看到蒋述的身影，不是热情参加，就是友情支持。蒋述发自内心喜欢的运动是篮球，他和赵鹏飞有空的时间就会凑在一起分析NBA的战况，此时，班上其他男生会围拢过来，一群人聚在一起，高谈阔论，指点球场。
　　苏苒此前的人生中从没正经看过一场篮球比赛。苏爸最爱看的比赛是乒乓球和羽毛球，都是中国队的强项，受老爸影响，苏苒也是乒球羽球的热爱者。她是听蒋述赵鹏飞激烈讨论篮球时才惊诧地得知，原来还有这么深邃的体育运动，会融合了个人冲杀的英雄主义，团队配合的集体主义，还有强强对抗的兴奋，绝地反杀的意外惊喜。
　　中国的篮球运动大概就是靠着这拨青春洋溢的少年拉动的。高一四班上很多女生都或多或少为了蒋述赵鹏飞默默地看过几场球赛，但陆续败下阵来，连爱看言情小说，一门心思关心八卦的宋清也努力过几次，事后，她对着苏苒抱怨，不知道这些男生都在想什么，要分清那一堆长得一模一样的黑人，对她而言，是一件能耗尽体力的事，“我看了10分钟，眼睛就开始发黑，赵鹏飞是不是觉得自己像人家，肤色崇拜啊？” 苏苒呵呵地笑。
　　苏苒是个有韧劲的人，她最大的优点就是能坚持。从此后，周末的早晨，她不再睡懒觉，而是守着电视机看起了NBA。她很困，很迷惑，但只要一想到蒋述也在同时看着这场比赛，就仿佛和他有了交集，想到明天听男生聊球时，能听懂他说的话，能知道他高兴的点，她就觉得值得。
　　高一课程不紧张，下午放学，四班的七八个男生会一起约着打篮球，球场上人多，招呼几句，不认识的几路人马就一起打了起来，酣畅劲上来，几个男生会脱光上衣，光着膀子，在下午四五点渐渐落去的夕阳下汗流浃背地喊叫着,奔跑着。围观的女生很多，各个年级都有，间或会听见女生担心的尖叫，会看见她们仨仨俩俩对着场上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苏苒从来不好意思去球场。她觉得，站在场边看比赛，似乎就是将自己的心思昭告天下。她羡慕那些勇敢的女生，然而个性使然，自己却始终无法做到。每次蒋述赵鹏飞去打球，她会想尽办法拖延回家的时间，等班里的人都走空了，值日生催她离开时，她才背着书包悄悄离去。放学的道经过操场，苏苒会故意挨着操场一侧走，手里拿着本书，脚步放慢，装作无意间瞥一眼那热火朝天的赛场，搜索着那人的身影。
　　操场上十多个个头相仿的男生混在一起，苏苒总能用最快的速度找到蒋述，别人毫不顾忌的光着膀子，或者一件简单的汗衫，蒋述却永远是运动裤加短袖白色T恤，在最紧张的时候，他仍然是井井有条，一丝不乱，他不是高大威猛型，瘦而结实，打起球来却果断迅捷，钻群穿缝，如行云流水般。苏苒有次实在好奇，多看了一会，听见旁边两个低年级的学妹讨论他，“那个白T恤的男生好帅，一会我给他递瓶水过去。”另一个小学妹回答：“他打球的时候脸特别严肃，可是一得分，笑起来特别好看。”然后场上呼喊声，暂停休息，两个小学妹就叽叽喳喳迎了上去。苏苒看球场上的人纷纷转头看过来，慌张地快步离去。
　　总是这种矛盾的心情，蒋述看过来时一心想躲，他真的转回头去又去搜寻他的背影，表面上不动声色，内心中却早已惊涛骇浪。一个人的兵荒马乱，只能在自己的世界里独自思量。
　　周五的下午是最轻松自在的时刻，下午一节历史课，一节体育课，接着放学回家。这周体育老师老婆生孩子，体育课没人替补，班长刘炎炎过来通知，临时改成了自习。男生们长吁短叹，喧哗吵闹了起来。苏苒和宋清后面的化学课代表陈斌和路人甲戴浩越过宋清的上方，和赵鹏飞挤眉弄眼的商量着什么。几分钟后，赵鹏飞拉着蒋述一起回头，望着苏苒和宋清两人，满脸的谄媚讨好。原来，两人要和苏苒宋清换个座位，和陈斌戴浩下五子棋，四国大战。那阵子五子棋风靡学校，凡是无聊的课，同座之间就会摆开棋阵，手谈起来。两人都知道苏苒好说话，宋清却事多，自认为嘴皮子了得的赵鹏飞就主力攻克宋清。聊了两句宋清把他直接驳了回来，赵鹏飞推了推蒋述，示意蒋述从堡垒的薄弱环节下手。蒋述点头，转头靠近苏苒。
　　苏苒在翻一本黄易的小说，书放在桌上，她低头在看，眼睛盯着书，睫毛却不安地眨着，蒋述慢慢靠近，她感觉到，越来越慌张。
　　蒋述没有直接开口，恶作剧的对着苏苒的睫毛吹了一下。睫毛飞扬，苏苒“哎呀”的叫了起来，她的眼眶瞬间红了，眼泪居然掉了下来。一贯镇定的蒋述也慌了——一口气吹哭了一个姑娘，人生还是头回碰见。他几乎没有多想，嘴里说着“对不起”，手下意识地碰上了苏苒的脸。苏苒“啊”的一下，手狠狠地推开，她的力气很大，把蒋述推得后倒，周围的三个人都是一惊。
　　蒋述的脸奇异地发红。苏苒左手揉着眼，抬头，右手对蒋述不好意思的摆摆：“对不起，我不习惯有人碰我！我眼睛可能是睫毛吹进去了，一会就好。”
　　蒋述和赵鹏飞互相看了眼，都不知此事如何收场。左边的陈洛伊却发出了声，“蒋述，要不你和赵鹏飞换到我们这边。”她看向她的身后男生，微笑着，“我们都可以换。”陈洛伊所谓的换位，是连带着她后面的两个男生一起，换动4个人，这动静有点过大，蒋述赵鹏飞踌躇了。
　　苏苒拉了拉宋清，宋清不乐意地站起身，“换了换了，你们已经伤了苏苒的眼睛，再不换，又不知道要出什么幺蛾子。我们让位！”
　　“谢谢宋清大人，小的给您叩头了。！”赵鹏飞高兴的一跃而起，学着电视里清宫戏太监的架势给宋清拜了拜。蒋述不知道在想什么，有些发愣地在看苏苒，赵鹏飞捅捅他，他如梦初醒般，闪身和苏苒换了过来。
　　那局棋，蒋述下得有点走神。他眼角的余光，看到宋清给苏苒吹了半天左眼，苏苒揉啊揉，终于不再掉泪。后来苏苒起身，又到自己的座位抽屉里翻出了很多本书，搬到现在的位置看。再后来，宋清不知从哪里变出很多好吃的，递给苏苒，苏苒低头，巧笑嫣然地挑选着。
　　一切似乎都过去了。
　　蒋述却觉得自己的手隐隐发烫。他想自己真是魔怔了，居然会碰她的脸。可此时，手边似乎还留着她皮肤的触感，那是女生独有的娇嫩细腻，让他难以忘却。
　　棋到中局，忽然有人喊了一声，“‘阎罗王’来了！”所有人手忙脚乱，藏书的藏书，整理衣服的整理衣服。体育委员赵鹏飞最是利索，就看见他神速地拉起宋清，闪电般坐回自己的位置。宋清被他拽得生痛，气得落座后狂踢他的椅子。蒋述也飞快地站在苏苒的身边，他手脚僵硬，不敢再碰她，苏苒站起，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各归各位。
　　那天晚上，苏苒在不停抱怨自己，她想，那一推可能吓到了蒋述，他一定觉得自己是个古怪的女生。苏苒不知道的是，在离她家不远的地方，那个叫蒋述的男孩，今夜也是辗转反侧，傻傻地看着自己的手看到了半夜。

　　高一上学期的期中考试，苏苒凭借自己强大的语文和英语实力，保住了第三的位置。蒋述这次比她低了20分，被挤到了班级第六。年级排名中，高一四的前三也是年级前三，而另一个重点班---高一二的头牌，一个叫王迎新的男生以一分之差，紧跟在苏苒的后面。
　　苏苒对保住第三的成绩很是欣喜，她是下了苦功的，每晚苦读到12点，做题做得天昏地暗，就为了证明四中出来的学生不是只靠运气。让她同时欣喜的还有另一件事，因为同路的关系，她和蒋述、赵鹏飞的关系越来越好。蒋述和赵鹏飞家在相邻的两栋楼，两人早上会约着一起出门，大概7点半左右，就会骑到苏苒家附近，苏苒掐好了点出门，总能“偶遇”他俩。偶遇几周后，二人组适应性很强，即使早到了，也会停在路口等着苏苒出现，慢慢的就发展成了“三人行”。
　　和蒋述接触多了，苏苒慢慢熟悉他的性格。蒋述做事极有条理，遇到问题总会多想一两步。他的大书包上，右外侧口袋经常插着一把雨伞，只要看见蒋述带伞，就说明天气预报播了“今日有雨”。而赵鹏飞则和蒋述相反，即便下楼看见有雨，他也懒得回家再拿伞，不是蹭蒋述的，就是电话叮嘱苏苒帮他多带一把。蒋述是少见的书包收拾得整整齐齐的男生，他的书包永远是按照语文、数学、英语某一个逻辑顺序排列当日上课所需的课本，笔袋清清爽爽的放在内侧口袋里，笔袋里的铅笔也永远会在家里削好了笔尖。
　　和蒋述聊天是件轻松愉快的事，因为常常你说完了上句，他就接出了下句。他兴趣广泛，数理化方面的知识都是强项，喜欢看军事哲学历史方面的书籍，爱运动，爱看电影，也爱音乐，有一阵还钻研起了欧美的重金属摇滚。苏苒后来常常觉得，喜欢一个人，是培养自己爱好的最佳途径。蒋述随口说出的书或者人名，她会当场默默记下，事后到处查阅，蒋述推荐的电影音乐，她会在家偷偷看个十遍八遍。因为看得次数太多，最后，真的喜欢上。也许是她刻意迎合的结果，三人同行中，蒋述和她的话越来越多，两人有时讨论激烈，赵鹏飞都插不上嘴。
　　不过，即便蒋述老成，他依然是个少年，有少年的率直和天真。这次期中考试，蒋述虽然总名次退后两位，但单科数学和物理仍然第一，遥遥领先众人，赵鹏飞完败英语，但数学补分，总名次基本和入学时没有变化，两人也都心态轻松，上学一路上猛烈抨击中国的英语教学方法，不停的感慨只有苏苒这种书呆子才能拿到高分，忽然又说到苏苒特别适合生活在武侠世界里，能偷学各类武功秘籍，因为“背功天下一绝。”
　　三人嘻嘻哈哈骑进了学校，推车进车棚时，苏苒发现，一批二班的男生已经聚集在车棚里，正大声的说笑着。看见苏苒进来，有人吹着口哨，有人大声的叫，“就是她，来了。”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被众人推到了她面前，“你是苏苒吗？”苏苒有点惊讶，她点点头，男生红着脸，突然拿出了一袋花花绿绿、各种零食点心的袋子，递给她，“这是给你的。”苏苒忙推辞，“为什么给我啊？我不要。”男生的脸更红了，他摸出了一封信递给苏苒，“我叫王迎新，是隔壁二班的，我之前跟着你骑过几条街，我觉得你特别像我喜欢的一个女歌手刘若英，昨天他们告诉我，你就是比我高一分的苏苒，我一夜没睡，给你写了这封信，你，你看看吧。”
　　苏苒第一次遇见告白，手忙脚乱，她只知道推搡出去，东西不敢要，信也不敢收。当着众人的面，王迎新急了，你来我往了一会后，他把东西和信都放在苏苒的车筐里，“你不要就都扔了吧。我送出去的绝不收回。”说完，掉头就走。二班的一拨起哄男生也跟着他走了。只剩下苏苒和兴高采烈看热闹不怕事大的二人组以及若干窃窃私语的其他班同学。
　　“行啊，苏苒，你也能骗吃骗喝了。哥们以后的课间零食都靠你了，现在都是宋清接济，我终于可以不用讨好这个胖丫头了。”说话间，赵鹏飞已经在查看苏苒的袋子里有什么品种的零食了。“王迎新家里听说不太富裕，他这是下了血本啊。”苏苒听了这话，更着急了， “你别开玩笑，我可不收。”她求助的看向蒋述，“怎么办？”
　　蒋述初时也是一副笑吟吟看热闹的模样，等王迎新给出了信，他不知为什么，心里“咯噔”了一下，竟然很想先拆那封信看上一看。等苏苒求教到他，他停了几秒，摆出一副慈父的样子，老气横秋的开口，“没想到，咱们书呆子丫头也长大成人了。”看见苏苒作势要打，蒋述恢复正经状，“没事了，你先收着，现在退，他面子下不来，一会放学的时候，我帮你还给他。”苏苒想想，似乎也只能如此，蒋述一副经验丰富的样子，气势强大，苏苒这种情感小白也只能盲目信任了。
　　“苏苒，你向他请教，你这不是傻吗，他被几个男的表白过你应该向我女神陈洛伊请教，人家一看就是见过大场面的样子！我去帮你问她，你也别谢我，回头留点好吃的给我就成。”说完，赵鹏飞就真的飞奔离去，苏苒一看，校门口隐约出现了陈洛伊的身影。“你别！”苏苒急得要追，蒋述在身后抓住了她的书包，“他骗你的！他和文娱委员郝丹丹负责元旦晚会，他找陈洛伊出个节目呢。”苏苒狐疑看了蒋述一眼，对方一脸真诚，苏苒才放下心来。
　　说曹操，曹操到。两人才走了教学楼前，文娱委员郝丹丹突然出现在眼前。“苏苒，你俩又一块啊。”
　　“啊，我们同路，正好碰上了。”
　　郝丹丹带着笑意看向蒋述，苏苒发现，面对这目光，蒋述有些躲闪，他东张西望两眼，说，“哎呀，我内急，去解决一下，你们先走。”转身跑了。
　　郝丹丹盯着他的背影深深看了一会，转头看向苏苒，“苏苒，我挺羡慕你，你看，你初中也不是我们学校的，进来才3个月，你就和蒋述赵鹏飞这么熟，传授一下经验吧。”
　　“啊！我们就是同路几次，聊得挺高兴，其实他们俩都拿我当男生看。”
　　“那你们每天都讨论什么啊？我刚在学校外看你们讨论得特别热闹啊。”
　　苏苒无奈了，“刚才，他俩说我会背书，其实特适合练《辟邪剑法》，看一眼就能记下，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不用自宫！”
　　郝丹丹被这尺度有点惊到。“哦，你们每天讨论这么专业的问题啊！苏苒，帮我一个忙吧，我找蒋述借了本书，你帮我还给他。”
　　苏苒奇怪的问，“你不是坐在他前面吧，直接给他就行。”
　　“你放学不是和他一起回家吗，顺便给他吧，我不想别的同学看到，蒋述挺宝贝这本书，省得别人看见又借走了。”
　　苏苒低头看了看递到手里的书，《世界地理知识大全》，这倒是蛮符合蒋述的爱好。她将书放进了王迎新的零食大袋里。上课还有几分钟，两个人赶紧走进教室。
　　两节课后，有一个20分钟的大段休息时间。这个时段，就是所有人聚餐聊天的好时光。赵鹏飞找宋清要零食吃的，小胖子宋清每天都饥肠辘辘，她给自己备了各种零食，平时要好的同学饿了，都找她，今天宋清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气很不顺，“没有！你女神那里吃的多，找她要呗。”赵鹏飞心虚得看了一眼陈洛伊，“你别胡说。架子这么大，我还不求你了。苏苒，我知道你今天有存货，随便施舍点什么给我吧。”苏苒还来不及制止，赵鹏飞已经搜出了零食袋，开始翻找。郝丹丹的那本《世界地理知识大全》在最上方，倒腾了两下，一封信掉了出来，“嘿，这是王迎新那个大作啊！让我拜读一下，你们也听听，看看二班的状元文笔怎么样！”说完，他就拆了信，开始大声读了出来。苏苒有片刻的愣神，怎么书里会有封信？
　　而那边赵鹏飞已经大声的、清晰的念出了让她惊心动魄的名字。
　　“想了很久，我才鼓起勇气给你写这封信。蒋述，我觉得我的心上了锁，而解开这把锁的钥匙就在你的手里……”念到这里，赵鹏飞停了下来，所有人都看看他，又看看苏苒，苏苒的脸煞白，和她一样煞白脸的还有郝丹丹。赵鹏飞有点尴尬，他走到苏苒面前，想把烫手的情书递给苏苒，又觉得不妥，想递给蒋述，也觉得不对，他摸摸脑袋，忽然找补了一句，“信没署名啊，”就站在自己的座位边，不知如何是好。
　　“上课了，英语老师来了，大家别闹。”班长刘炎炎冷冷的声音响起。四散的人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苏苒看见蒋述从赵鹏飞接过了那封信，细细看了起来。她真想冲着蒋述和全班同学大喊，“不是我写的，这是郝丹丹的信。”可是她看见郝丹丹祈求的目光。她也看见蒋述望向自己和郝丹丹的眼神。有个声音在她内心响起，“其实你不也想写这样一封信嘛，你只是没有胆，去向那个人告白。那就让他误会吧。让他永远会记着你。”
　　扔在一旁的食品袋上，《世界地理知识大全》被翻开着，这一页上印着加拿大东部小巴黎蒙特利尔的介绍。书里的文字在苏苒眼前放大，渐渐的模糊，她出了神。
　　课到中段，借着英语老师提问的片刻，蒋述才回头瞄了苏苒一眼，后者正颓废的无精打采的趴在桌上记着笔记，那字迹分明与情书上的字不同。蒋述赫然发现，自己心里竟然有些许的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