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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四 章 那女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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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孩朝我伸出手,我竟毫无防备的把手递了出去。那个瞬间,我感觉脚下好似被什么托住一般腾空而起,回神过来时,我已然身在那堵高墙之上。
我登时惊的没法再动半分,那女孩却在一旁哈哈大笑。我气恼,便冲她道:“你笑甚,我可是首次站在这么高的地方。再说,你却是何目的帮我?”那女孩仍旧笑着,却说:“我可没有帮你,小哥,你可多想了。”说完后她作势要往下跳,被我一把拽住束腰带,她则笑得更为欢畅了。
虽是丢脸,但我也只好先想办法让她把我弄下去。她问道:“刚刚见你追着什么人来的,那人你不追了么”我的脸顿时暗了下来,现在这时间,还谈什么追不追的,于是便没好气的说:“不追,你先把我弄下去,我要回去了。” 那女孩乖乖的施法带我下了墙,又道:“我叫月婉,你可以唤我婉儿。小哥你怎么称呼?”
唤作婉儿的女孩用手理了理衣襟,又起身拍掉方才身上粘上的泥土。看她年纪明明与我相仿,却身着雪白流苏长袍,腰束碧玉黛色束腰带,长袍上用银色丝线勾勒细腻的七色堇花纹,腰间还挂着鎏金翡翠色的弯刀,一见便是富贵世家的小姐,想起自己今日遭遇,我一时间有些心生嫉妒,也不理会她转身便走。
婉儿在原地呆了一会儿,似乎是愣住了,但又快步的跟上我来,慌忙道:“小哥你怎得生气了?那一点钱丢了也就罢了,莫要生气嘛。”我此刻心头更是窝火,刚想说话就见她从自己里襟里摸出一小块金黄色水晶,塞到我怀里,笑得如春日里盛开的桃花一般。我本没想到她会如此做法,从这水晶看来,我丢失的对于他们来说恐怕真的只是小钱而已,可能就连一餐饭钱也不够。我咬着下唇,攥紧了那水晶,既然她觉得这该是我的,那我又作何要推辞呢。
感受着手中水晶传来的咯人的感觉,我尽量微笑着回她道:“我并非是什么小哥,我同你一样是女子,我叫莫娜。我要回去了,我的母亲在找我。”
她见我笑,以为我喜欢她的礼物,伸出手来同我握住,说:“我道是男孩子也太过于清秀了些,却没想同我一样是女孩子。莫娜我想同你交朋友,你意下何如?”我适才点了点头,就听见不远处有人在唤我。我下意识的往声音传出的方向跑去,连头也不敢回。
那水晶的事,我始终没敢告诉母亲,也不敢拿出去当掉换钱,就一直放在我衣襟最里面。毕竟是纯色的水晶,我就连见都未曾见过,若是拿出去卖,定会被说是偷来的。我每晚都把它掏出来认真的端详一番,心想若是巫术师的话,又会拿它来做什么用呢。
块水晶,现在想来是陪了我许久的,直到后来我把它用在了该用的地方。
因为丢失了那笔钱,我和母亲吃了一周的剩菜叶,因为没了那笔钱,我就连去司堂唯一的希望也没有了。后来,我实在见不得母亲再这样下去,便征得她的同意自己再去寻一份差事做。
月婉自那天后便时常来我家门口的桥头前等我,她有时等我不见就在桥栏上置于一块石子,让我知晓她来过。今日出门时下着清雨,我撑了一把纸伞就看到她坐在桥栏上,黛青色的衣摆在雨中飘着,我快步走到她身边,轻声唤她:“月婉。”她抬起头满是欣喜的看着我,跳下来与我合撑一把伞。
我渐渐知晓也许她那时根本没有丝毫恶意,在她的意识中,她的做法再正经不过,只是那时我们之间有太多差异,才会让我觉得她是那种让人不喜的虚荣的人。真实的她会因我的雪花糖而追着我不放,还会带些我从未尝过的甜点,有时也会发小姐脾气。但我一直不知道她是如何认识我,并且又为何对我那么好。
我经由月婉寻到了一份司堂的差事,空闲时修剪一下园里的铃铛花,除除野草,或是在他们下了学后清扫司堂。那时我得知这个消息,根本不知该如何报答月婉,就把自己身上最为珍贵的荷包拿出来,欲把那荷包赠于她。她摆手,说是让我请她吃大碗云吞作为报偿,我更是激动的无法抑制,点头如捣蒜。
此后的每天,我白日趴在窗棂上听司堂先生讲学,晚上便开始正式工作。回去便瞒着母亲说是在买包子的李爷爷那里寻的差事,一做便做到很晚。母亲没有质疑,总是夸我明白事理,我心里却总是怪怪的难受。
我的巫术并没有什么起色,明明同他们一样结印,一样集中,我却无法像先生所说的那样感觉到元素流动。
下了学之后,我去请教先生,他也无可奈何的摇头,说是巫术这种的主要还是看自己本身的能力大小,他也没办法。每晚我都会看着月婉随意的使用低阶巫术,但就连利用风吹灭蜡烛对我来说也很难办到。明明父亲是最出色的巫术师,我还是什么都做不到,我想许是我真没什么巫术天分吧。
我的巫术课程,持续了很久,到母亲去世的那天为止便彻底结束了。当然这是后话,在这之前,我的战地实训和近身体术课程却意外的出色。这也成为了我日后成为将军的原因。
我立于观月塔上,远远的看见一身红衣的月婉,她比起以往更像一位王者,甚至脸上也被时光映出父亲的影子,但我晓得,她仍是那个她,那个欢喜我雪花糖的女孩。
“殿下。何事唤臣?”我笑着对她躬身。她回头见我,脸上的表情一如从前,她轻挽我的手,说道:“明日你和歌影她们一同出城去,不许抗命。” 我有些诧异,但还是点头。她拿过一壶酒,放在石桌上,我看到桌上放置着两只白玉酒杯,皱眉说道:“殿下,臣若是醉酒,恐明日不好执行任务吧。”她笑得放肆,一边倒酒一边回道:“无妨无妨,今日醉了方能回去。莫将军今日定要陪朕一醉方休。”
我心道,随便如此,许是明日的事,只是殿下一时兴起吧。
说起来,我刚好也是好久没沾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