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弗言 ...
-
我想过F的面具下各种可能的面目，我亦想过可能连F也只是个替身，但所有猜想都在见到弗言的那一刻落空了。
完全没有想到，竟然是个这么年轻的小姑娘。
她缓缓转过身来，白皙粉嫩的肌肤透出朦胧微光。
我一时竟有些看呆。
眼前人儿衣裙轻盈，自然无妆，轻轻浅浅的一笑，却如从画中走来。眉若淡淡晕纸的一双墨痕，眼似映星照月的两汪泉水，静水无波却又别掩风流。更难得娇俏精致的脸庞，多一分嫌多，少一分嫌少，正与身旁的月桂树相映成诗。
若世人的模样也有谁在设计，那我见到的一定是上界天人的手笔，是坐在轩窗里得了梦，是游历山河有了感，才得细致揉捏出这可亲可爱、可惜可叹、至美近乎妖的模样来。
彼时女孩静静与我相望，嘴角似笑非笑。倒是我自己回过神来，有些尴尬的伸出手去。
“您好，我是哲西，初次见面，失礼了。”
我多么庆幸自己也是个女生，不然此刻荷尔蒙上脑，怕是连话也不会说了。
“你叫我弗言就好。”
她若有所思看着我伸出去的手，似乎并没有回握的意思。
我正在想要不要识趣的收回，她却又拉住了我的手，翻过来手心朝上，另一只手握成个小拳头从背后拿出来，悬到我手心上方。
怔愣间，月桂花瓣簌簌从她指缝间落下来，一朵、两朵、三朵……渐渐填满我整个掌心。
手背温暖的触感，手心痒痒的花香，我抬头，看见她轻灵的笑容，有一种不可言说的情怀，仿佛来自宿命的深处，于这细微的互动间委婉流淌。
好奇妙，我和弗言还未曾正式说过什么话，就好像已经成了莫逆。
“它从去年夏天状况就不太好，今年开的花更加少了。”
弗言叹口气，将抖在我手心的花瓣又吹散开去。
我反应了下，才明白她说的状况不好，是指这颗月桂树，于是跟着她的目光也看向树上。
“不知道是人间的风水不好，还是因为时限将近，我请过许多人来照看都不管用。”她说着我似懂非懂的话，眼中却实实有了忧愁，“你知道，如果还有别的办法，我是无论如何不会再来打扰你的……”她悠悠转过头来，“毕竟九天之内，三界之中，只有你能帮我做这件事了。”
咳咳，我一口气呛在喉咙，尴尬的咳嗽起来。
我因为平常都掉在古书堆里，还常常被晓柒他们吐槽不说人话。没想到今天遇到个不说人话的鼻祖，她一张口就是“九天之内，三界之中”，完全不知该怎么接啊。
刚才一见如故桃李不言的默契，果然只是我的错觉。
“啊，你说的是七宝合舍吧。”我这算是才想起正事，“其实我今天就是来跟你解释的，真的非常抱歉，我虽然是物灵世家的传人吧，但却没学到什么老祖宗的本事，你要的东西极其紧要，还是得尽快找别的物灵师才好。”
她听我说完，表情没有任何波澜，仿佛跟没听见一样。
“我一直记得那时候，所有人都来劝我放弃，连他……也是。只有你给了我希望，还说要帮我。那时候未经世事，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这一个希望便使多少旧友困入了无量轮回劫中。后来连你也在劝我放弃了，我却终究回不了头……”
呃，她到底有没有听见我刚才说的话？
我张了张口，却见她眼中有氤氲之意，实在不能忍心打断。
听说富贵人家的孩子因为不愁地气儿生计，总有些心理怪癖，今天算眼见为实了。
“他们最爱说的，不过是天道有数。你我本从‘那里’来的，又怎能不知天道有数？”她自嘲一笑，依然美得不可方物，“不知我者，说我素来逆骨，骄傲倔强；知我者，如你，才知我不过是颤抖着害怕着一步步前行而已。”
颤抖着、害怕着一步步前行么……
虽然完全不懂她在说什么，但也突然被这句话感染到了。
无知者无畏，逞勇者易折，能怀着畏惧的坚持，其实才是最可贵的吧。
虽然不知道她小小年纪，哪里生出这些感叹，但细细想来，却又比外面人情练达之人更多一分通透了。
只是，她能不能先解决眼前的公案，再跟我聊她的人生哲学呢？
“无论如何，终究还是走到这一步了……”她长舒一口气，拉住了我的手，“哲西，我们还差最后一步了。”
“亲，你真的没发现……”我尴尬道，“我们一直不在一个频道么？”
弗言愣了愣，噗嗤一笑：“是了，你现在看来，一定觉得我自说自话了。”
额，难道不是吗？
“可现在，我还不能帮你解除。”她表情幽深起来，“直到你帮我完成七宝合舍之前。”
解除？解除什么？解除契约？哦，是了……她一定指的是那份掌纹印信。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弗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