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奇妙天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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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天交接处，散发着欧珀色光芒的星球微笑栖息。
那是海王星最大的一颗卫星——海卫一，太阳系中唯一拥有大气的四颗卫星之一。在灵洲，人们叫它“恒宫”，恒宫三十三重轩宇，四十九转回廊，正是教化主帝恒的府邸。
每逢潮汐日，恒宫最接近灵洲，仙雾缭绕的玉盘就停在海天交接处，神的目光几乎与人们平视。
这时便迎来灵洲最美好的节日——潮汐节。
夜幕还未完全拉下，七彩的灯笼就沿着海岸线次第亮起，犹如璀璨的银河。灯笼或漂于海上，或悬浮半空，悠悠荡荡，轻轻灵灵，照亮了灵洲每一个角落，照得海水、山石、母贝、珊瑚……都变成了七彩琉璃般的颜色。
人们四面八方而来，聚集在刚刚出现于海面的角螺市集。环岛一样的小块陆地错落相连，绵延延看不到尽头。从奇妙天各个星宫赶来的商贩、巧匠，都摆出了自己的摊位，叫不出名字的陨石雕件，说不清味道的分子食物，琳琅满目，竞相媲美。
其中最为热闹的，是东南隅一块半岛，教化主帝恒的三千门生，正在这里展示他们的最新作品，一众清雅的儒生服，在灯火辉煌里成为亮眼的风景线。
子若是最早来这里摆好展位的，没有三层楼高的宣传海报，也没有掩映水幕的全息幻景，他冷清清的小案很快就被遗忘在了角落。
入夜前还有些早到的游客来问过他的“本物分离器”，听完却笑着摇头离开了。子若知道，和同袍们优秀的作品比起来，自己这次，又落了下成。
帝恒三千门生，按十天干分级，十二地支分科，从最精英的“甲字十二科”到最废柴的“癸字十二科”，每班五十个人，在节令会考之后择优轮换，因材施教。
子若从入学起，就从没有出过癸字班，其水平之稳定，可想而知。
每年角螺市集上，无论哪一科，癸字头班里出的作品总会被无情碾压，因此大部分吊车尾的同学都放弃参加了，只有子若一个人坚持。他觉得还好，虽然做不出惊艳的东西，他却喜欢来这里见见世面。
比如甲子班如者的作品《无量劫》，那可是八十一层的幻境鬼工球，球体一层包裹一层，每一层上都在演绎人间万象，里面每个小人物都有自己的喜怒哀乐，实在让人叹为观止。
还有丙申班金铃的《天空盒子》，可以对五气能量数据进行编码，从而实现对自然气象的存储和释放，听说这项发明已经被造化天的诸神买去做官方设备了，很厉害呢。
不过子若个人最喜欢的，还是庚卯班梧牙学姐做的那对耳饰——《此时无声》，把它戴在耳朵上，就能屏蔽自己不想听见的各种噪音。
只因癸字班弟子厢房正靠近灵洲最大的声色犬马之地，丝竹管乐、高歌浪语，常常闹得人看不进书。如果有了这对耳饰，他就能真正的“两耳不闻窗外事”了。
这些，都是子若趁展位跟前没人，跑出去走马观花逛见的，要说那些人气更高的，早已被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水泄不通，他也无缘得见。
等他再回到自己的展位时，看见有一对总角常服的童男童女，正好奇的拿起桌上的“本物分离器”来瞧。
子若赶紧小跑到跟前，字正腔圆的为他们讲解：“这是我的作品——本物分离器。”
小童子掂着手里长得像颗知更鸟蛋的玩意：“蛮可爱的，怎么玩？”
“这不是玩的，是用来分开混在一起的不同……”子若抬头，愣了愣，“……物体。”
眼前的一对童男童女，看背影好好的，看脸却是一团模糊。子若想到自己的眼疾可能又犯了，于是掏出眼镜戴上，这下看了个一清二楚。
眼前的这二位，可不是真正的仙童，分明不知是哪位上君的灵宠变化的。
童女是一只九尾白狐，说话的童子是……咦，这看似一只狐狸，却不是狐狸，脸是圆圆的团子，耳朵一左一右跟脸蛋一般大，毛色更是好新奇，蓝幽幽的，像孔雀翎最里层的那抹蓝光，却又多一分水灵。子若看见奇宠便有点痴症，伸出手想摸一摸那身幽兰的皮毛。
手刚伸到半截，却有个东西塞进来，正是自己的本物分离器。
蓝狐童子眨巴眨巴眼睛望着他：“可以给我示范示范怎么用的吗？”
“好的呀。”子若回过神来，虽然知道是灵宠变化的，到底也算知音人，他很乐意跟他们分享自己的作品。
其实这个装置的原理简单得不能再简单，子若因为笨，花了好长时间做出来。不过也算完成了自己最初想实现的效果。
他将蛋形分离器的盖子打开，又从旁边的草篮里拿出一只真的雉鸡蛋，敲进碗里打散，为了效果更明显，他还让童子童女也帮忙搅了几下，直到蛋液彻底搅浑，浮起来一层泡沫。
“哟，这不是废柴子若吗？”
大约是这一对童男女太扎眼，原本视而不见的隔壁展位的同袍也走了过来，不是别人，正是长年喜欢拿子若取笑的戊酉班的肇尔。
小肇同学跟子若同属酉科，原本也在最末的癸酉班，后来几次轮换升入了戊酉班，大约因为曾经吊车尾的黑历史老被班上同学嘲笑，他也便喜欢找还在吊车尾的子若的晦气。
子若脾气好，一直当他开玩笑，此刻听见他当众叫自己废柴，也不生气，只是嘿嘿笑着，继续搅蛋。
“你这是……要蒸蛋吃呢？”肇尔看见他手里的活计，哈哈大笑，“你来错展区了吧，你应该去中央的美食区，哦不对，蒸蛋这种东西在那里也不会有展位吧哈哈哈……”
一直在旁边默不作声的童女闻言撇了他一眼，小声附到童子耳边：“教化主门生里，怎么还有这种人？”
“这大约就是那位常说的‘有教无类’吧”童子回她，“这要是在我们那儿，早被群殴了。”
噗~童女忍不住笑了。
子若只当自己已经戴了“此时无声”，什么也没听见，把蛋搅好便倒进了分离器里。启动分离器，咕噜咕噜响了一会儿。
“好啦。”
子若另拿过两只干净的碗，拍一下，倒进其中一只碗，明澄澄全是蛋清，再拍两下，倒进另一只碗，黏稠稠全是蛋黄。
蓝狐童子的眼睛当即就亮了亮。
“分、蛋、器！”肇尔又在旁边嚷嚷开，“我的天，子若，你真是越来越接地气了啊。这东西大概只有下三界的厨房大妈会想到吧！”
“这不是简单的分蛋器。”子若忍不住为自己的作品辩解，“这个对混合物的区分可以选择精度模式的，基本能做到不损害分子结构的高精度还原，我只是拿雉鸡蛋示范一下。如果再改造下，还可以用来净化污水呢……”
“你在开玩笑吗？污水？”肇尔摊开手，“灵洲哪里来的污水？你难道忘了神君们都有‘净化’法术的，你这个东西简直跟你人一样废柴啊。”
“可是……”
子若委屈，净化法术是可以去除水里的污秽，但并不能把污秽从水里还原啊。然而谁没事要把污秽还原呢——肇尔一定会这么反驳，然后更大声的嘲笑他，所以他什么也不想说了。
“好吧，就是这样子。”子若把分好的蛋白和蛋清推到那对童子童女跟前，眼里带着沮丧，“你们可以去看看别人的作品，比我的好很多。”
童子和童女相视一眼，笑着问子若。
“……你这个分离器卖不卖？”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奇妙天往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