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柔情蜜意(下) 林晟 ...

  •   林晟没有看到他收了剑,所有人都没有看到,可是,我看到了。他一定认识刺客,是朋友或是其他,所以不想杀刺客。刺客无法从林阙手中拿到匕首,只好匆匆逃脱,那柄匕首重重落在血泊中,轻脆之声震得我立马惊醒。
      随从一哄而上,林阙默默退到一边,那只手也被他藏到袖子里,只是一直在滴血。这么明显,藏得住吗?我跑上前去,他用另一只手拍我的肩膀,面色平静地对我说:“没事了。”我蹙眉,想把他推到太医拿去却被他中途截住,我一把甩开他的手,“林阙,你到底在干什么?再不治,你的手就要废了!”我第一次这么歇斯底里对他说话,他只是平静的回我:“这件事不能声张。”我还想说什么,他截住我。“不过,我有办法暂时止血。”他闪身把我拉进邻近的宫殿。
      宫殿里空无一人,已经没人居住了。但是殿中的物什一应俱全,且大门敞开,像是有人居住一般。或者说,有人把这里收拾的极好在等某个人归来。
      林阙极熟练地牵着我走到花园,从不起眼的角落扯起几株草药,用另一只手搓捻着。我见他不便,一把夺过来,用力把草药揉碎。他在我面前展开那只手,我简直不忍心去看,一只手已经血肉模糊,中心一道长长的剑伤,深可见骨。我最怕见血了,看到这些,眼泪不自觉掉了出来。
      我哭着把草药敷到他手上,他只是眉头微皱,倒像见惯了这种伤。还安慰我没事不要哭,我起身去宫殿里扯下一根木条,急匆匆回来系在他手上。因为我的手一直抖,险些没系好,还掉了颗眼泪在他伤口里。
      他饶有兴趣的取笑我;“这种事就别哭了。”我气得擂了他一拳,“坏人,担心死我了。”他便笑的乐不可支。他举着那只受伤的手对着我说:“现在你有一部分融在我身体里,再也分不开了。”我一边抹眼泪,一边问他:“什么嘛?”他煞有介事地说;“你的眼泪留在我的手里,所以你所有的悲伤都交由我来承受,好吗?”他认真的样子惹得我又好气又好笑。“好,好,好。”我无奈一个劲儿回他。
      这家伙,怎么天真的跟个孩子一样。
      我环绕四周看了看,心中已经有了答案,“这是你母亲以前住的地方吗?”他沉默地点了点头。我识趣的没再多问,他牵着我绕过花园,走到了一座墓碑前,我登时吓了一跳。妃子的墓不是应该在皇城外吗?“只是衣冠冢。”我明了,点了点头。
      他沉默着看了看墓碑,没有祭拜,便拉着我离开了。回家的一路上,他都没再言语。
      他的过去我不便过问只能让他自己度过心里的那一关。我甚至不敢想他是如何有勇气重回那座空无一人的宫殿。如果我的悲伤要他来承受,那么他的悲伤呢?
      到家了,他送我回家。一切都该如此,但是临门,我突然回头抓住他,“让我也见见那个人。”我不想再被保护了,不想再离开他的世界了。
      他有意放走刺客,回头那个刺客一定会来找他。这次,我想做“知道”的那个人。
      他稍稍有些惊讶,但是,点头。

      我们从顾府沿路到他的府邸,如意料之中遇见那个人,我听林阙叫他“宁研”对面的宁研冷着一张脸。“林阙,你我并无多大联系,救我,你得不到什么。”林阙前走一步,对他说:“你当初在寺外救我一命,我承了你的恩当然不能看着你送死。”宁研冷哼一声,“那只是因为杀你的人是太子。”
      我脑中是各种各样的信息飞来飞去,终于理顺了思路,太子有意杀林阙,林阙一路逃到善德寺,被宁研偶然相救,然后遇到了我。那么,他遇到的黑衣杀手,都是太子的人。
      皇权之争太过可怕,我才刚刚到皇宫里参加了一个宴会而已,就经历了这种事情,想想都觉得可怕。我顿时感到不寒而栗。
      林阙凉凉的笑了笑,“宁研,你有匹夫之勇,可惜没有脑子。”我大感不妙,他们不会打起来吧。这林阙说话都不拐弯吗?对面的宁研脸色铁青,林阙继续打击:“你可以杀了太子之后立马自尽,但是这样不理智的行为只会招致朝局混乱,圣上劲怒。他一气之下可以随时把你从小到大亲近的人杀个干干净净,这样,你就开心了?”宁研声音含冰怒道:“昏庸无道!”我心中大震,听林阙的口气,似乎林阙对自己的父皇并不太尊重,反而有些......敌对?
      林阙甩手扔了块令牌过去,“先躲起来,你的仇,我帮你报。”宁研接过却冷笑,“你凭什么帮我,这样对你没有什么好处。”林阙只是笑道:“当然有好处,好处多多。”
      我感到身后飘来一阵冷风。
      宁研终于将目光投向我,淡淡吐出两个字:“祸水!”我眉毛一掀,这冷面刺客,真是不要命了,我XXXXXXXXX林阙将碎碎念的我护到身后,“她跟你的女人,不一样。”
      那宁研冷哼了一声,走了。
      事后我问林阙,“宁研和太子有什么仇?”林阙回我:“林晟杀他全家。”我顿时一哆嗦,稍稍有些同情他。“那是什么人害了他?”林阙淡淡吐出两个字:“女人。”
      我有点同情他了。
      自从宁研到了林阙府上,他们就开始了一天,两天,三天,四天,五天……的密谋。我再次拎包回家,最欢迎我的人居然是知君,本来大家都好好的,一见到我却问林阙呢?你们不会闹矛盾了吧!云云在得知我是插不上他们的事而回来之后,大家就开始冷落我了。
      这群善变的人!
      知君挺乐意听我讲我与林阙的事,把它当故事一般听。我有次想起了知君有位皇宫里的朋友,便问他:“你那位朋友是什么人?”知君便说:“只是皇宫里的无名小卒,我小时候与他有缘结识。”我喔了一声,又问:“你小时候的朋友,我怎么不知道?”知君笑道:“本来就是小事,我也只有每次进宫去的时候才能见到他。”我点了点头。
      闲暇时刻,知君邀我去了一趟将军府。盛夏,池中白荷绽放,池底游弋的锦鲤清晰可见。靖君无事,亦陪我们喂锦鲤。谈起林阙,靖君便没什么话说,一直沉默着。
      倒是我们两个小女子一边聊一边喂锦鲤,差点把池中的锦鲤撑死。从将军府回来,半路却遇上许久不见的长驭。这家伙神经兮兮的一遇上我们就哈哈大笑,我登时想白他一眼,他去说:“本公子近日功成,现在要去姐夫府上检验成果了。”我们齐齐表示不屑。
      长驭早早去了林阙那里,我们决定去一趟有凤楼见一见柳三娘。同时,只是我第一次去……妓院。
      有凤楼不同于其他青楼,内部摆设毫不艳俗倒是十分雅致。一路上了二楼雅间,正巧遇见柳三娘为客人弹琵琶,静坐着听了一曲,自是心旷神怡。柳三娘凭得一手好琴技及无双绝色稳坐花魁的位子多年,却是卖艺不卖身,虽身处青楼,一身清誉却是人尽皆知。难得佳人。
      柳三娘为人十分爽快,不拘小节。与她交谈才知道知君为何结识这样一位青楼女子,的确难得。我们慢悠悠晃出青楼,半路又遇到鼻青脸肿的长驭。我挑眉,“被林阙打了?”他摇头,含糊不清地说:“我兴冲冲找上门去,却被那什么…宁…什么的…打了。”我知道他口中说的是宁研。那个冷冰冰的家伙从不留手的。心中又觉得长驭倒霉,偏偏遇上了那个煞星。
      长驭半路垂头丧气地回了家。此时我们玩了一天,临近黄昏,又去了付叔家里与知君不醉方休。夜色阑珊,我都忘了好久都没有和知君这样度过整整一天了。
      知君想叫家仆送我回家,我迷迷糊糊地拒绝了。酒劲儿上来了,我就开始胡言乱语。知君硬是把我送到门口,我看见门口端端站着一个人,便夺过家仆的灯笼。在夜色中,灯光照亮他的脸,我抠了抠脸,笑嘻嘻地指着它,“林阙……是吧。”他揶揄我:“还认得清人,不算烂醉。”我傻兮兮地捶了他一拳,“快点,朕要回宫了,爱妃快送送朕。”他一把捂住我的嘴,“傻子,别乱说。”我傻笑着推开他,“知道啦。”他仿佛松了一口气,直接将我揽过。我不想被他抱着,便扑到他背上。他好像无奈一笑,背着我,慢慢往回走。我好想记得那晚的月光很亮,周围的声音很轻,我迷迷糊糊的胡说八道,说了好久,好久。
      我希望有这样的一天,白天和朋友玩得开开心心,累了,会有一个人在淡淡月光中送我回家。我会和他开玩笑,他听着我唠叨,把我当成小老太婆。他也不需要开口,我就足够安心了。
      林阙在写着什么,毛笔在纸上沙沙作响。我睁眼,假装没醒,悄悄把被子捂在头上,翻了个身,继续睡。刚闭上眼睛,就听见他幽幽说:“醒了,就把搁在你旁边的醒酒汤喝了。”我讪讪地爬起来。喝了汤,正准备去看看他在写什么,就见他已放下笔站了起来。用手抵住我的额头,阻止我再靠近他,摇头道:“站住,一身酒气。”
      我悻悻地扑过去,脑袋在他身上蹭啊蹭,敢嫌我一身酒气,我要把你也变得一身酒气。他无奈道:“这可是你自己投怀送抱。”我嘁了一声,问道:“我昨天是不是说了很多废话?”他点头,我问:“说了多久?”他说:“很久很久。”我问:“都说了什么?”他说:“从出生到现在大大小小的琐碎的事,现在,我可是知道你所有的事啰。”
      我大感不妙,他笑道:“你这个一喝酒就四处胡说八道恨不得把所有事情告诉别人的毛病,真的要改一改了。”我嘟嘴,“你又不是别人。”他叹了一声:“顾长月,不能太随便。”
      我没救?无所谓,我都没救很多年了。
      “你先回家,我需要去一趟皇宫了。”他收拾了一下桌上的信折子,对我说:“别着急,我很快回来。”我默默翻了个白眼,“谁着急了。”清晰地映出

      我从林阙府里出来已是正午,正好前天下了一场大雨,此时天气不是太热,便一边闲逛着一边回家。回想这某人昨天一直把我背着回了家,脚步都不由轻快了起来。记得之前他就是背着我,一直到我睡着。
      顺着青石板路,前方就是嘈杂的大街。平时我都会绕开大街从安静的小路回家,正想绕开,无意间瞥见地面凹处的积水清晰地映出了一个紧跟着我的男子。正处无人之地他袖间的匕首明晃晃的白光让我一瞬间明白了什么。
      有人要杀我!
      自从经历了各式各样的杀人场景,我首先是控制自己镇定下来,不能慌。可是我不会武功,又跑得不快,还通知不到林阙,怎么办?如果林阙在就好了,可是……不行,我一定得镇定。顺着大街,从小路上,不远处就是将军府。靖君,对,我要找到靖君。
      我控制住自己不要手抖。到了分岔口,后面的人一定举起了匕首。
      我立马穿进了人群最多的道路不时会撞到行人,但是当我回头看,那人依旧紧跟着我。我情急之下用力推倒面前的首饰摊,稍稍阻止了他,但是,他依旧跟着我。我只管一个劲儿逃跑,一定要逃出去。
      过了一会儿,我渐渐跑不动,遇到了我最大的问题,而身后人离我越来越近。
      人群逐渐稀疏我一鼓作气跑到小路上,因为没有人群掩护,身后的人更加肆无忌惮地亮出了匕首。已经快到了,我看见了将军府的大门。正巧,准备回家的靖君出现在我五步之外。
      太好了,看见了希望。“靖君!”我声嘶力竭朝他喊。
      靖君立马发现我身处险境,极快地拉住我,护在身后,一脚踹开了那个要杀我的人。那刺客却极快地反应过来,倒持匕首上来,这刺客武功挺高,靖君几乎不占上风。
      靖君与之相搏,很快就吸引了府兵前来,那刺客见势不妙,竟然不逃,脱身就自尽而亡。
      我被吓得一个激灵,刺客都死了,如何追查。
      府兵上前搜查那刺客尸体,如我所料,什么都没有。就像谁在幕后,突然放出一只鹰,鹰眼看着我,要将我拖入漩涡,结果只是匆匆飞走。
      靖君叹了一声:“这刺客应该是个死士,目的不在杀你,而是让你陷入恐慌。”我手一抖,他的目的达成了,我的确很恐慌。靖君却突然看见刺客耳后的刺青,我看清了那是一只黑色的邪凤,眼神凶戾,似有无尽煞气。“顺着这刺青能找到什么?”靖君看清之后眼神突变,对我说:“我让家仆送你回府,这刺青我要亲自调查一下。”
      我匆忙点头,就看见靖君急匆匆回到府中。我再次陷入巨大的恐慌中。那刺青明显牵扯巨大,而现在我又被死士盯上。
      唉,算了。再恐慌该来的总会来的。我暂时缓下神,上了靖君派来的马车,长出一口气,此时才发现离开了他我到底有多懦弱,什么都害怕。
      我自嘲地笑了笑,却发觉原本前行的马车已经停住了。我挑开车帘下车,后颈重重挨了一记手力。然后,我就失去意识了。
      大概是我做了长长的梦,梦里有个长头发的女子轻轻地拍着我的脸,我惊恐地要避开,她的手却变成长长的触须勒紧我的脖子,使我不能呼吸。我想要躲开,她却阴恻恻地朝我笑。
      我听见有人喊了一声“放开”,然后蓝发女子松开了我,却突然化成一片无尽的海水,扑向我。我口鼻中灌入海水,完全丧失了光明,只感觉自己在坠落,没有止限的坠落。
      我听不见任何声音,看不见任何东西,却有一双手缓缓抱住了我。
      “该醒了。”有人唤我,声音很轻。我立马惊醒,却发现自己在床上,环顾四周,这里是我再熟悉不过的家。我松了一口气,完全放下心。
      这时,我的房门被砰的一声打开,长驭走到我床前带着哭腔对我说:“姐,左冬瑾死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