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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金凤玉露(下) 夜深 ...

  •   夜深。
      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睡着的,第二天起来,眼前还是那片森林,现在长驭应该告诉爹娘我失踪了。那个傻小子,现在一定着急的吃不下饭了。血脉至亲,这个时候,我最想的居然是长驭。
      四周风荡开,空寂无人。不会是丢下我了吧。一种莫名的恐慌充斥在心间,像正下沉的人失去最后一根浮木。四周寂静无人,要是蹿出来什么野兽,以我的小身板,根本应付不住。
      正纠结中,不远处,走来的人影让我彻底放下心,还好,他还在。
      他去找了几根木棍,见我醒来,笑了笑,仿佛一眼看透我的心事。“醒来见我不在,害怕了吧。”我太诚实,点了点头。他示意我把退伸过去,我照做,他在我骨折的小腿上对比了一下,掏出随身的匕首将木棍削成窄木板,一边说:“放心吧,怎么说,你也是因为我才掉到这里来的,我会让你安全回去的。”
      陌生人,在这一刻突然变得熟悉起来,只因他的一句承诺。
      他在长袍边上撕下布条,吧木板固定在我腿上,系了一个好看的结。扶着我,站了起来。比起在一个地方孤独行走更无望的是根本没有方向。看他也是眉头紧锁,我就知道,他一定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先试着往前走吧。”我打破了沉寂,向他提议。他思虑了一会儿,从身后递手过来,“牵着我吧,别跟丢了。”那样一双玉色的手,骨节分明,停勾秀美,真是好看,我没做任何停顿,将手滑入他的手掌内。走吧,反正也是无望。

      往前走了一会儿,也没有什么发现。看来想走出,真的很难。
      还是皇天不负有心人,在三个时辰的漫无目的的搜寻后,我们找到了水源。顺着水源应该能找到回去的路。为了庆祝这一成果,我提议,先休息一会儿。
      “你是太累了吧。”他将我扶向一处草地。我浑身虚脱的快要升天了。一坐在草地上就想睡觉。待我迷迷糊糊睁眼时,我眼前的草地竟然动了,歪歪扭扭的向我移过来。黏黏的。有着令人恶寒的信子。
      蛇!
      我年少最怕的除了靖君哥哥就是蛇。一看见它,神经都要绷断了。
      上一刻,我呆呆的坐在原地,下一刻,我张大眼睛,浑身寒毛倒竖,我一下子弹了起来,大叫着:“蛇,蛇,大侠,救我!”我一把抓住他,二话不说就跳上他的背,指着地面的蛇,语气颤抖:“大侠,大侠,蛇!”于是,这位大侠飞起一脚,那绿蛇就从我眼前,飞了...出去。他皱眉,“你怕这玩意儿?”我挂在他的背上,努力不去回想,表情痛苦,痛不欲生,生无可恋。
      他呆呆的站着说:“蛇已经跑了。”我勾着他的脖子死皮赖脸地说:“它还会回来了。”他语塞,“那你就这么挂着?”我不管了,将眼一闭。“我怕,它又回来了。现在我看见草地就害怕,谁知道哪还有蛇啊!”他哑然失笑,“哪有那么多蛇啊?”说着,背着我向前走了一步。我赖在他背上不肯下来。几乎是哭着说:“大侠,行侠仗义,救死扶伤是你的职责,你就可怜可怜我这个老弱病残吧。”我自己都惊讶于我说的话。他愣了愣,揶揄道:“你是属于哪一种”我默默地回了一句:“弱。”
      再次完败。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我渐渐趴在他背上睡着了。耳边是模模糊糊的鸟叫声,轻缓的流水声。这像个梦,醒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等我再醒来时,已是夜晚。他依旧坐在我对面,生了一堆火,只是用匕首低头削着树枝。我捡起脚边的果子,啃了一口,不动声色的问了一句:“你贵庚啊?”他连头都没抬,答了一句:“年方十九。”比我大两岁,挺好,比靖君哥哥小一岁。“那大侠你家住在那儿?”他比了比树枝的长度,说:“京城。”和我离得近,挺好。我见他没什么反应,斗胆问了一句:“等我们走出去了,我们还能见面吗?”这回,他手上动作一滞,抬起头,笑眯眯的看着我:“那就要看缘分了。”
      缘分,那么虚无缥缈的东西......
      我气馁的嘟囔了一句:“在大侠心里,我一定是那种有蠢又笨还没胆量的女子吧。”他看着我,浅笑了笑:“虽然我同意你的说法,不过撇开这些,你还能看。。”我眨了眨眼睛,他面不改色的向我招手。“过来。”我挪了过去,他将手中的树枝递给我,是一只小巧的木簪。我才发现自己披头散发,发的玉簪在途中已经遗失了。大侠,还真是,十分细心呢。我将木簪接过,三下五除二挽好了头发。他轻笑着看着我:“放心,会重逢的,到时候,再告诉你,我叫什么。”我闷声点了点头。
      如果,再重逢,又会在哪一天?
      我还没告诉你,我的家在哪儿,或许,真的要看缘分了。

      已经是我消失在众人眼前的第三天。我在晨光熹微中睁开眼,他靠在树上,我,枕在他的腿上。昨夜也不知道怎的就挪到他腿上了。我伸了个懒腰,倒是不着急叫醒他。这两天,他都在帮我,是个人都会累坏。
      我双手托腮,看着他如画的眉眼。这样的人,心地又好,为什么会有人追杀他呢。想到这里,我又有些担心,既然有人在追杀他就不会轻易放弃,还得在他们发现我们之前离开这里。
      正想着,他已经悠悠醒转,只说了一句:“走吧。”我了然,任由他牵着我顺着水源走,已经走了三天了,估计快要走出去了。我的腿绑了几天,已经能行走了,恐怕只需要一天,就能走出去了。
      三天前,掉入这个鬼地方,三天后,居然抱着眷恋离开。我看了看他,又低头走路。
      四周已经逐渐开阔。我畅快的呼了一口气,脚步都不由轻快起来。他也只是走,脸上挂上了浅笑。本以为一路顺风顺水,没想到他突然驻足,神色严肃,来不及问什么,她便拉着我,转身就跑。变化太突然了,我赶不及思考什么,他已经拉着我躲进草丛。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大概有五六个黑衣人在搜寻着什么,手上都是兵器,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我悄悄捂上嘴,生怕自己发出什么声音。过了好一会儿,那五六个人才陆续离开。我松开他的手,长长的呼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问他:“怎么办?”他摇了摇头,“向前是不行,前方一定都被封锁的死死的这五六个人是放出来的诱饵。”“那我们要等吗?”他眉头深蹙。“也不行,他们能耗得住,我们不行。”我愣了愣说:“那,岂不是没办了。”
      他眉眼一舒说:“也不是没办法,现在等我的人在外围,他们在里面。如果我顺着他们的意思上钩,他们所有人在极短时间内一定会到达这里。这段时间里我们要往回跑。上次他们出动了十几个人,这次应该不会少。”我习惯性的不去问,为什么他会遭到追杀,为什么他会逃到庙外,为什么他不告诉我名字。这些事一定牵涉到他的身份。作为相识三天的人,我都明白怎么相处才是最好。“等你的人?”他对这我缓而一笑:“我这个大侠可不是书上说的孤身一人行走江湖的那种,等我的人会来的,只有等我的人一到,他们就输了。”
      他从草丛中站起身,回头对我说:“本来不想让你犯险,但是待会情况紧急,我没有时间折回来找你,现在,你要跟着我,等我接近了那几个人,你在旁边等我。”我问:“你杀人快吗?”他轻描淡写地说:“快。”
      接近那几个人很容易,但要在极快的时间里杀了他们,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站在树后,他在观察。那六个人正背对着我们商议着什么,对他来说,这是好机会。我贴着树干,尽量让自己不再害怕,杀人曾经与我没有半点联系的词,此刻近在咫尺。我听到他悄悄的说:“就这样,别回头,闭上眼睛。”我乖乖的照做,下一刻身边空了。我听见,有一个人大喊了一声什么。然后湮灭声息。兵器樱锋没多少时间,周围静了。一场杀戮,完成。
      我听见他点燃了引线,天空中一声清晰的响声。现在那些人该来追他了。他抓住我的手说:“睁开眼睛,别回头。”我看见他的手中握着一柄沾血的剑,袍边的颜色深了几分。这个人,杀人都做得如此迅速,但是,唯独那张脸,依旧干净无害,像极了不经世事的少年。
      一点都不协调,身体和灵魂是一体的吗?
      与来的时候不一样。这时候,我们这能往回跑。对于我来说,这只是逃跑。我还不清楚,这是怎样的危机。跑了一段路,我实在跑不动了,原地歇息了一会儿,趁间隙,我默默道出疑惑:“如果被抓住了,会怎样?”他眼神遽然间变得十分诡异。那张脸与我几乎相贴,只听见他轻轻的说:“如果被抓住了,我对他们还有利用价值而你......啧啧啧。”他的眼神在我身上上下打量,不时啧啧叹几声。我默默地咽了口水,假装淡定的站起来。“走吧,我们继续。”身后传来几声轻笑,他亦站起身,说:“我说什么你都相信?”我转过身,看着他,“只是从未想过不相信。”
      这不算信任,只是在困境中不得不抓住的希望。

      事实上,过了很久,那些人都没追来,这并不是什么值得庆幸的事,只要等他的人还没有出现,我们就有危险。他的脸色开始变得严肃,气势渐渐不一样了。我大概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四周平静的诡异,开阔且阴暗。
      是个毁尸灭迹的好地方。
      “一会儿,你往树后躲,尽量不要出来,这件事与你无关,他们应该不会伤及无辜,只要等我信号。”他的声音有一丝清冷。“那你呢?”“这次就不要闭眼了,看着我什么时候倒下,你就立刻离开,有多远跑多远,顺着以前的路走。”这个时候,那些所谓的信任,一个不小心就会变成累赘。生死面前,我无能为力,从一开始,我就无能为力。
      “一”他手中的剑已经握紧四周已经响起了沙沙的声音有许多人正虎视眈眈。“二”不明白为什么会下雨,一滴又一滴,几乎模糊了视线。那些人已经走了出来,没有蒙面。一张张陌生的脸,面无表情。“三”我转身就跑,那些人也飞快地袭近他,只有他,岿然不动。
      我躲进不远处的树后,贴着树干,大喘着气。周围好冷,已是深秋又淋了雨,他会不会冷。在这个时刻像这样的问题听起来就十分可笑,我或许该问,他会不会死。生死,好近。
      像下定了极大的决心。我偷偷的冒出头,看着他。如果雨再大一点,我就可以假装看不见,他手上的剑灵活舞动,周围的人一个个倒下。他杀人的动作不狂躁,像极了他这个人,迅速不拖泥带水,但是,招招致命。
      他在等待,等他该等的人出现。所以,这一场杀戮注定惨烈。
      他的脸上已经沾上鲜血,模糊了那张清秀的脸,此刻才真真正正成了修罗。
      我也在等,等他战胜敌人,等他的帮手到来。我做不了什么,只能悄悄观战。我从没有一刻像如今这样觉得自己一无用处,如果我暴露踪迹,他指定会分身乏术。我这样无情的人,只静静看他杀戮,被杀戮。我不暴露踪迹,不自怨自艾,不做些什么,这样算不算,理智?
      刀剑交错,那种声音在雨中协调又凄美。我整颗心仿佛随之起伏。中心的那个人,从未倒下,很难想象当初究竟是怎样的险境,才让他伤成那样。如今,他旧伤未愈,实力又能发挥出几成。我不敢想。
      他才十七岁,付叔为了磨练他,让他去了战场,他没有拒绝。
      很多人说,他回来就是少年将军,战功赫赫。
      他陪着我长大,十几年,那时的生命中,最崇敬他。可是当他十七岁的时候,他离开了我,至今都未曾归来。
      从军之前,我和知君都决定送他。那时的城门前,下着小雨。知君一时忍不住,抱着他哭。
      离别是不是很可怕,比死还可怕?
      他说:“你不像知君一般哭,不像她一般脆弱,很好。”这样记忆深刻的夸赞,至如今我都记着。可是,我不是他眼中的坚强,我只是胆怯,他唯一一次看错了。我只是畏惧,怕他心中沉重,所以眼泪不敢掉。
      我一直都是那个最胆小的人。

      雨下的有些大,血都流到了我的脚边,周围阴暗可怕,像巫师的眼睛,绽开诡异的波澜。我没有躲着,这次亲自看着他在险境中,挥剑。真的很难想象大概五十个高手已经所剩无几,代价却是体力透支,屡陷险境。他杀人就像艺术,一招一式极尽优雅,我却看出了他的吃力。刚刚刀光剑影之间,左臂被划了一道血口子,此时身上负伤不少,已是进退维谷。
      为什么他的人未到,这地方动静这么大,再迟钝的感觉也会有反应,难不成他已成弃子?
      只有最后两个杀手一前一后,他被围在中间。从我这里,能看到他脸色极度苍白,呼吸一起一伏。同时对付两个人会分身乏术,因为他身后没有眼睛。我向左走了几步,大概让自己不太明显。
      现在,我就是他身后的眼睛。
      前面的人与他的攻势不分上下,为了避开身后的暗剑,他选择以退为进,这是很聪明的打法,但很吃力,很容易露出破绽。在挡下前者一剑后,他顺势挑飞了后者的剑,而后,破绽来了。前者的剑密如麻一般向他袭来,现在,他防不住后者,那个黑衣杀手从半空中接下剑,就着下降的姿势,横劈了一剑。
      他要向左移,才能避开那一剑。可是,他不知道。
      “向左!”我大概用尽了所有力气喊了一声,他身躯一震,立即向左璇移,那人一剑未果,剑势未收回。他极巧妙地避开,用了我难以目视的速度,封喉。
      我不怕那人犹如井喷的血注,这份残忍建立在他受围攻的基础上。没有输赢,只有生死。
      很感谢,他相信了我。甚至,没有思考就相信我。
      局势明朗,那个人动不了他。
      我匆匆站住身,等待着他的胜利。却见他神色一变,原本胜券在握,此刻却不明原因地慌乱起来。
      在杀手向我冲过来的时候,我愣愣的站在原地,手中的剑不由自主摔落在血地中。我本该逃跑却手足无措。
      “长月,快离开!”耳边只有他那一声喊声。我神魂归体,想逃却已来不及。
      那一剑挥舞过来,我哑然失声。剑向着我的脖子,一阵冷风让我战栗,分清是恐惧还不是寒冷。
      我还没体会过被剑划伤的感觉,他身上剑伤无数。每一道都鲜血淋淋,而现在,如果我被划伤了,是不是与他经历一种感受?可是,剑的尽头是死亡
      我太过恐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待宰的羔羊,无力反抗。
      “长月,蹲下!”听到这样一句话,我反而安心,整具躯体像被抽干力气,无力跌坐在地那剑却依旧划伤了我的手臂的速度不减,像毒蛇一般袭向我,寒光让我一阵眩晕,此时只能听天由命。
      那剑在离我一尺的地方,生生扼住。我眼前的陌生人,胸前插着一柄锋利的剑。血,在我脚步聚成水凼,此刻,我才能呼吸。他在危急时刻,将剑掷向杀手。一剑,穿心。而杀手的剑直指的是,我的心!好恶毒,对付一个老弱病残竟然这样做。
      我滞在原地,反复告诉自己刚刚经历的是一场生死。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我身边,推开了杀手僵硬的身体。我很害怕,害怕死亡。他丢开了手中的剑,在我有惊无险之后,只说一句:“对不起。”
      我仿佛收到指令,这一刻眼泪才敢掉下来。还好,我还没死。“没事了,别害怕。”他在我耳边轻轻说道,反复呢喃。我哭累了,不知不觉倒在他肩上睡着。活着,活着,我还活着。
      这一次险局,总算过了。
      我还活着......

      第二天唤醒我的是来自刻骨铭心的痛。那天被人一剑划伤后,我连痛都不知道,只知道害怕。现在不害怕了,就知道痛了。他依旧是那身衣服,就坐在床沿上,手中是我那只手上的胳膊,正要往胳膊上药,我向他求饶“轻点。”他仿佛没听见似的,继续上药。我疼得龇牙咧嘴也没敢出声,“刚死里逃生,这回又要死去活来了。”我收回手臂,愤愤不平。
      他的情绪不似平常,今天显得格外怪异,照往常,他一定会忍不住打趣我,可现在,从我醒来到上好药,他都没换过一副表情。依旧是眉头微锁,面色平静。
      我后知后觉,昨天还困在树林里,今天怎么在奇怪的房间里了。没等我继续想下去,他将一身崭新的衣裙递给我,宣告者“我要走了,换好衣服后,出来等我。”说完,头也没回的走了。到了门口,却回头问我:“一个人换好衣服,没问题吧?”我怅然若失,呆呆点了点头。
      没有人告诉我,往往惊涛海浪之后的风平浪静永远都是离别的最佳序曲。
      悉悉索索折腾半个时辰,我才慢腾腾的到了屋外,入目,又是一番光景。
      他背对着我,身心单薄立在院落里。面前是个单膝跪地的少年,而他的剑,架在少年的脖子上。看着情势,那少年八成是他口中的“等我的人”我没有资格插手,也不想掺和只好倚在门框上,看戏。少年未低头,一双眼发现了我,也没惊讶。
      隔得有些远,都没听见他谈的什么只听见他唤了少年一声“阿影”少年唤他“哥哥”!本以为上下属的关系居然还有一层血缘关系。远远看去,他身形一颤,丢了手中的剑。果然,亲情是割不断的线,他再怪少年,都不可能杀了他。
      少年起身离开,他久久都没说话,一直看着少年离开。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对我说:“这里离京城还有些远,我派人送你到京城,我们就此别过吧。”“什么时候能再见?”他看了看天边,愣了一会儿,说:“等我处理完这件事。”那是多远?没有期限的远。
      我对离别心知肚明,从不故作姿态,即使一丝不舍,也会压在心底。我向着他笑,转身上了马车。如果没有机会再见。那就让离别变得更值得怀念一点。一个没有名字的人。镶嵌在记忆中央,会不会不完整?
      我从车窗看他,一个人,立在风景之中。他一笑,仿佛我所有记忆跟着他一起笑,无论害怕或是孤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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