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O不笑也倾城》卧云客

67、第六十一章 苦辣酸甜（下） 划

　　划破黑夜的破晓晨曦 温暖而和煦，照亮了天空的蔚蓝色彩，也彻底撤去了不夜城的魅惑外衣，督促人们开始新一天的忙碌生活。

　　莫扎他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呼呼大睡，昨天的苦练耗去了他全部的精神和力气，致使他一沾枕头就陷入了沉酣甜梦，甚至来不及分出精力进行平日里睡前的回忆与思念。

　　这边的人还在沉沉睡着，那边却已经有人在等待。

　　任然仰头望着那扇窗户，低头匆匆看了一眼时间，无奈摇头自言：“果然，看样子他今天是不能准时起床里。”他拨通莫扎他的电话号码，久久却无人接听，“现在去砸门的话，恐怕会让他起床气大爆发，算了，那我就等一等吧。”

　　腕上手表的分针转了一圈又一圈，地上的倒影慢慢偏转。久久望着的那双窗户终于被缓缓推开，从内露出一个炸毛的脑袋。任然抬头看着，那个人半趴在窗栏上慵懒地打哈欠，明显是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对方目光回收的时候，看到了楼下的身影，慵懒的身形瞬间紧绷起来。任然冲着他淡淡一笑，那副金丝眼睛在日光的照耀下显得十分灿烂。

　　他冲着莫扎他那张懵然的睡脸指了指自己的手表。莫扎他当即回过神来，猛地合上窗户，隔着玻璃冲着他骂了一句，随即狠狠地拉上了窗帘。

　　任然听不到莫扎他的话，也看不到他的口型，但是凭感觉应该是“变态”两个字，抿住的唇弯起了一个似有似无的弧度，笑意尚未布满全部的脸，他裤兜里传出来一首《友情岁月》。

　　他警惕地抬头看了看那扇窗户，紧密拉合的窗帘连一道缝都看不见。任然将缠住的纱布轻扯露出手指来，接通了那则电话。

　　静默地听了片刻，任然推了推眼镜，反问：“……是，只是这件事情真得要推进得这么快？老爷子那里没有出什么事情？”

　　听筒传来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让任然的眉宇突然皱起，他正要说话，望见楼里走出来一个晃晃荡荡的身影，轻声说：“好，我知道了，放心，这件事情我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不多说了，人来了。”

　　匆匆挂断了电话，将纱布重新缠到手指上，任然看着那个身影走到楼外。莫扎他臭着一张脸走近，步履沉重而缓慢，眸光幽深而凶狠，全身上下笼罩着一股沉闷严肃的气息，在明媚大好的天气下显得极为突兀。

　　任然笑着打招呼：“眉少，您这是怎么了？起床气？”

　　莫扎他冷冷地看了一眼任然，故意将自己的嘴扯到最大，宛如张开了血盆大口般的笑容：“起床气？我哪里还有起床气啊，一大清早就被变态吓得清醒得不能再清醒了，你说我那还有起床气啊？”

　　任然淡淡地说：“眉少清醒了就行了。”

　　“呵，你倒是不反驳变态这一点。”莫扎他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一句。

　　任然抚了抚金丝眼睛，脸上的笑容变得讳莫如深：“这个，为什么要否认呢？你不是这样认为的么？再说，这个词对于我而言算是褒义词，当初我在庆大读书的时候，看过我电脑技术的人都会这么说。”

　　莫扎他心悦诚服地对他揖了一揖：“学长，我服了，是我太小瞧您老人家的不要脸的程度了，简直比老三还老三。您就直说吧，今天还需要我去做点什么？”

　　任然看了看手腕上的表：“没什么，现在已经过了晨练的时间，但是落下的锻炼可不能缺了。”

　　莫扎他痛心疾首地看着他，一边连连摇头一边重重叹息：“学长，就让你说的，之前明明被人誉为‘变态’的一大才子，学了一身高超的电脑技术不用，现在改行当管家保姆，我看得都觉得心痛啊。”

　　任然似笑非笑地看着莫扎他，单手轻抵住自己的下颌：“不用觉得心痛，我个人倒是乐在其中，而且计算机什么的，或者说算是我的副业吧？”

　　是自己没睡醒听差了，还是他没睡醒满口胡诌？莫扎他觉得连掐自己都不用，因为训练的酸痛还赖在自己身上不肯走。

　　既然不是自己做白日梦，那么他懒得去管任然的私事，什么正业副业，跟他有半毛钱的关系？如果有，他宁肯付出一毛钱彻底买断他和任然的关系，欢欢喜喜地送他离开才算是好事一件。

　　等到莫扎他再次从会所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日正当中的时候了。他昏昏沉沉地走到外面，仅剩下的一丝清明感觉外面的世界竟然如此美好。任然在前面走着，莫扎他拖着沉重的躯体跟在他身后磨蹭着，已经完全没有精力去留意他们要去的地方。

　　下楼，等车，上车，卧倒，昏睡，醒来，下车，走着，莫扎他机械性地完成一连串的动作。

　　前面任然的脚步停了下来：“眉少，今天还是在这里吃吧？”

　　莫扎他微微动了动眼皮，映入视野中的“粤香阁”三个字，感觉自己被掏空的身体突然注满了能量，宛如重获新生：“好好好，这家的饭菜真是对眉哥的胃口，不过先说好，这次是你请客。”

　　任然耸了耸肩，无奈地笑了一下：“堂堂眉少居然如此小气，真是让人长见识，没有一丁点郝总那种冲天豪气么？”

　　莫扎他慷慨地给了任然一个“王之蔑视”，说：“切，这种话你也信？我老爸是商界的老油条，如果不是为了利润，他会豪情万丈？再说，眉哥我对兄弟朋友可是能一掷千金的--”话说一半，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当初被老三敲诈勒索那顿海鲜大餐时自己的表现，似乎有点打脸，不过转念一想也就算了，反正任然肯定不知道这件事，就顺着说下去就是了，“不过至于你……啧，我觉得我也就能花一毛钱让你离开。”

　　“怎么声音变得有点中气不足？”

　　“你管我！我饿的，不行啊？”

　　任然不急不恼，笑眯眯地说：“不错不错，我还以为我在眉少心中是一文不值，想不到居然还值一毛钱，这真是让我受宠若惊。”

　　这眼镜仔真得是变态，连厚脸皮都是变态级别的了。莫扎他微微一笑，有礼貌地回应：“只要学长你高兴就好，来，我给你发一个一毛钱的红包。”

　　两人正交谈着走入大堂，听到前面爆发出巨大的“咣当”一声，抬头才发现是有人用力地将后厨的铁门合上了。

　　莫扎他吓了一大跳：“我嘞个乖乖，该不会是邝主厨心情又不大好了吧？我看我们还是去别的地方吧？”说着他就想溜走。

　　任然拦住：“来都来了你还怕什么？你要是就这样走了，会被主厨误以为你觉得他的手艺不行，到时候你再想来可就难了。”

　　认真想想，他觉得任然说的确有几分道理，为了以后的伙食生计，莫扎他只能硬着头皮坐了下来：“那好吧。”

　　安静地坐了一会儿，莫扎他时不时总能碰到任然那双笑眼，看得他全身一阵阵发冷。故意移开目光看向四周，才发现周围坐着的都是一对对含情脉脉的男女，粗略看了一圈下来，愈发觉得自己的处境有点尴尬。

　　“这是怎么回事？周围坐着的好像都是一对一对的？”

　　“能有怎么一回事？情人节快到了。”

　　真是糊涂了，之前自己还因为这件事喝过闷酒，没想到最近却把这件事完全忘记了，嗯，估计是最近几天的训练强度太高了。

　　任然眼见着坐在对面的人逐渐在座位里缩成一团，刚刚还热情高涨得如同一团烈火，现在变得精神恹恹宛如一团死灰。

　　任然看着对面的人将自身包裹在浓浓的寂寞中，轻轻叹了一口气。

　　菜上得很快，莫扎他的精神稍稍好了一些。任然趁机搭话：“嗯，看今天餐厅如此安静，估计今天老爷子不在。”

　　该回答的人并没有说话，他似乎对眼前这些菜产生了十分浓厚的兴趣，眼瞳中浮出点点晶莹。

　　任然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菜有什么问题？难道是好吃得让你哭出来了？”

　　莫扎他摇了摇头，依然盯着眼前那些菜品：“这些菜的味道不赖，只是……会让我怀念过往。呵，没什么事，只是有点百感交集而已。”

　　“……”

　　莫扎他自顾自地说：“这些菜，刚刚入口时几乎和我想的那种味道一模一样，可是越咀嚼越发其中的不同。主味的酸甜苦辣都是一样，只是……啧，这种感觉怎么说呢？就像是路上看到一个身影，远远看去以为是一个多年未见的老友，走进一看才发现那个身影似乎不太对，直到走到面前时发现天差地别。”

　　任然夹了一口菜尝了尝，疑惑地问：“嗯？有么？我倒是觉得和以往差不多。”

　　莫扎他落寞地笑了笑：“如果你日日夜夜、时时刻刻都能尝到那种手艺，自然会铭记那种滋味。唉，这些菜的味道虽然不错，但是越吃越能吃出不同，还不如上次的菜品更让人感到熟悉。”

　　莫扎他脸上的神情彷如一朵花苞，随着淡淡笑意的荡漾开来，裹起的花瓣一层层地绽放，露出潜藏笑容之下的真实。花开到盛极之时，也彻底地显露出幽幽的悲凉与失落。莫扎他手中的筷子轻轻拨动着菜，小声地说：“现在看来，这家餐馆对于我而言和其他餐馆也没有什么分别了，不知道我还能从哪里尝到我想要的味道。”

　　莫扎他撂下了筷子，再也没有动过。

　　“什么味道没有啊？”身后有雷声炸起来。莫扎他和任然还没有来得及说话，突然蹦出来的邝雄自己加了一筷子放在嘴里，“嗯，这道菜味道不错，但是怎么感觉怪怪的？哦，你们等一下啊。”

　　邝雄又到别的桌上主动夹菜品尝，丝毫不管食客的尴尬，随即他撂下筷子直奔后厨。

　　任然看着被落寞笼罩的莫扎他，问：“看你这幅黯然神伤的模样，该不会又打算去酒吧么？”

　　“嗯。”莫扎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还是算了，又有点不太想去，好像自己答应过什么人来着……不管了，总之不想去了。回去吧，我想休息了。”

　　“好。”两人起身离开。

　　后厨，邝雄看着那个劲埋头切菜的背影，案板上各种菜屑乱飞：“行了行了，你就别拿那些蔬菜撒气了，说说吧，为什么你的手艺变得古里古怪？”

　　手里的刀狠狠地落了下来，无辜的半截萝卜直接飞了出去。邝雄伸手接过半截胡萝卜咬了一口，自言自语地说：“别桌的菜我也尝过了，没有什么问题，只有那一桌的调味有点特殊，像是故意模范化的粤菜，口味甚至比一般的粤菜还要偏甜偏淡，可是别的桌上菜却不是这样，反而有点融合鲁菜的咸鲜——”邝雄的眼睛忽然睁大，将剩下的萝卜全塞进嘴里，“等一下，这里如此古怪，难道你来深圳为的人就在那一桌？是那个细品嫩肉的小白脸儿？”

　　剁菜声停了下来，KO转过身来，低低地“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