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反戈 他的手这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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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叉目睹了他的反应，心中泛起一丝兴味。
青坊主那只松懈下来的手搭在大腿上，原本稍微浮凸的淡青色血管此刻都在薄薄的皮肤下安静地流淌着。
夜叉微微挑了挑眉，神情中是一股惊讶之色。
“你好像看起来并不恨我，稍微……有点奇怪。”夜叉说，说到最后两个字时，他甚至笑了起来。
清淡而悠闲的笑，甚至还藏着一丝兴味。
“……”青坊主没有回话，沉默地看着他，柔百的发丝从肩膀上滑了下去。
没有否认，但也并不是什么表达友善的沉默，只是一切事情的进展都透着一股诡异，这个时候他选择观望。
夜叉走近他，青坊主脸色微微变了，但是没有说什么。夜叉在他身边坐下，睁着一双赤金的眸，看着青坊主，似乎要将这只妖怪从□□到灵魂，全部看穿。
“我听说你是个僧人。”夜叉说，语气里有着一丝很淡的迷惘。
“……”青坊主默认。
夜叉皱起眉，道：“你知道最恨什么吗，我最恨的就是一个字都不说，不管是人类还是妖怪。”
“为什么恨？”
“你说为什么……不，这是本大爷的事，与你无关。”
“我的事，也与你无关。你已经拿到了想要的东西，为什么不放我走？”
“……”夜叉罕见地沉默了一会儿，脸色黑如暴雨天，半晌，才低沉地说，“你的身上，有谜语。”
“……？”
“本大爷想知道！”夜叉的嗓音突然变大，其中还夹杂着忿忿不平。
像是在埋怨，为何这么轻易就对另一个妖怪产生这样的情绪。
“……三年前我救过一只小妖怪，他一直说我不该救他，让我滚，我真的走了以后，他又抱住了我的腿。”青坊主突然道，随着他的叙述，夜叉的神情也变得越来越微妙。
“你是这样吗？”青坊主终于与他四目相对，双眸看着夜叉赤金的眼，没有闪躲，清澈透明。
“……滚……”低啸自夜叉口中发出。
“说中了吗？”青坊主语调平缓地问。
“滚……”夜叉依旧用这句话回应他，但突然就显得很没说服力。
青坊主抬起一只手，手腕上的锁链摩擦带来一阵清晰的金属摩擦声，在宽阔的洞穴里有些孤寂。而后那只手落在了夜叉的肩膀上，夜叉下意识地想要推开，但当青坊主的手指微微按住他赤裸的左肩，手指的热度和金属的冰凉一齐传来时，他便不想推开了。
真是没出息。
“引诱我到这里来，看似邪戾，却在吃下佛咒前，下无关性命的毒为我减轻痛苦，甚至亲自为我包扎，关心我的伤势，最后不想让我离开。你和那个不想让我走的孩子一样吗？”青坊主道，嘴角勾起淡淡笑容，犹如月华，温润蕴藉。
他一句句都像刀子一样，顺着心脏的纹路，一点点地剥开，让人疼痛地颤抖着。
他凑近了夜叉，在他的耳畔低声呢喃，夜叉甚至能够感觉到他的气息正在那一小片皮肤上游走。温热的，让身体……微微发抖的。甚至最后连声音也是发烫的。
“夜叉，你恋慕我么？”温柔的询问就这样响在耳畔，如同湖面一圈一圈的涟漪，不断扩大，扩大到心灵疆界的尽头。然后，嘭地一下击碎所有伪装的铠甲。
没有回答。
青坊主得到的只是死一般的寂静。
青坊主弯着唇角撤回了放在夜叉肩上的手，用一种似乎在回忆过去般的语调说道：“我活了六百年，七情六欲，贪嗔痴，爱怨憎，求不得，世间种种都体验过。曾经与人类成婚，甚至有了孩子，最终一切都如一场幻梦。越是美的东西，便越容易破碎。如今我是一名僧人，能守佛门清规戒律，但不代表我的过去就此消散。”
青坊主知道夜叉在听，继续说道：“你对我的情绪，表面上看起来波涛汹涌，犹如海浪，何时澎湃何时消散不可预知，但是，我心中有一双眼睛，都能看见。”
“夜叉，你恋慕我。我不曾参与过你的过去，也不了解你，你也没有实质性地伤害到我，所以我不必害怕，不必憎恨，这就是答案。”青坊主说，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如同宽广而风平浪静的湖面。
“你不是斩妖除魔的僧人吗，怎么突然如此大度，我听说青坊主杀妖封魔可是毫不手软。”夜叉声音冷凝，转移了话题。
青坊主笑了，笑容清淡而温和。
“我自己便是妖，其他妖魔鬼怪，杀便杀，封便封，都由我自己决定，与我是僧人又有什么关系呢？”
“那你为何为僧？”
“为戒贪，嗔，痴。”
“戒掉了吗？”
“岁月流逝，如山间雪，初时浅薄，后愈发厚重，最终能填山谷。”
“你的贪嗔痴，是何物？”夜叉问。
青坊主微微闭了闭双眸，睫毛纤长勾出一小片迤逦光影，他轻声回道：“塔。”
“我的贪嗔痴，就在塔内。”他说，神情平静，语调却透出一股冷凝，莫名让人心中生惧。
“塔里的东西，只能是我的。”夜叉道。
“若是我请你让给我呢？”
“除非杀了本大爷，否则不可能从我手里夺走，拥有它，我才能变得更强大。”夜叉很快回道，没有一丝迟疑。
“已经没有流血了。”青坊主说。
夜叉对他突然转移话题不太适应，却发觉青坊主在拆身上缠的布带，一层层剥开，最终露出身上按照当时花纹纹路被啃出的狰狞伤疤。
“不出两天，这点伤就彻底好了。现如今已经连血都不流了，你说过，伤好了就让我走。”青坊主说，双眼看着夜叉。
夜叉看着他，而后用黑色的尖锐指甲，划破了他身上的褐色的伤疤，殷红的血再度流了出来。
“没有好，不能走。”夜叉说。
“……你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能给的我都给了。”
“你是活了六百年的妖怪，无论是人类的心思还是妖怪的心思，内心都有如明镜，这样也看不出我想要什么吗？”夜叉的眸看着他，散发着一股奇异的，有些空茫的气息。
“……你想要我陪伴你？”
夜叉没有回话，眸还是暗沉沉的没有波动。
“……你想要不孤单？”
夜叉同样没有回答。
“……你想要，我的身体吗……我听说有些妖怪在控制身体的欲望这方面的自制力几乎为零。”青坊主说，即使说着这样的话，他的神情依旧是平静如湖水的。
“我看起来像那样的妖怪吗？”夜叉问。
“要听真心话吗？”
“嗯。”
“并非看起来像，而是本身就是。妖怪性淫，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并不是。”夜叉否认。
“……我不懂。”
夜叉拥住青坊主，头放在他的肩膀的颈窝处，红色的妖角便占据了青坊主的一大片视野。
“你身上的熟悉感，其中应该有……我过去的记忆……但是，似乎我们没有一个记得。”
“留在这里，至少等伤疤完全消失，至少等我想起什么……”
夜叉感受到妖角被轻柔地抚摸过，而后是头颅被抚摸。
这只奇怪的妖怪！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反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