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五章 你不合适 ...

  •   后来我才知道那一天他周而复返,瞧见的却是那个我周身是血的晕倒在湖畔旁骇人的样子,我不晓得那时候自己是否将他吓着了,我想那大概是他出生到现在见过的最血腥的场面吧。
      后来我们回到了河西侯府,而我将姜潞乱弄丢且差点使他遇刺的不得不一五一十的招供,至于招供之后的惩罚,我尚且还清楚地记得,那时候的我身上的伤口被包的一层又一层,而我明明好不容易骗过了河西侯府上下的暗卫,却最终还是输给了精明的侯爷,当夜,在悄无声息的别院中,他们瞒着姜潞乱让我领了八十板子,算作是对我的轻罚,而精明如他,姜潞乱寻我不到,从多嘴的小厮口中晓得了我的经历,那个小厮算是我的半个兄长,他因为我打抱不平二将此事告知姜潞乱,而他却因此丧命。
      犹记得那时候那时候伤上加伤在床上躺了大半个月,直到有一天姜潞乱推开我的房门,他的面色比往日白了又白,然他却坐到我的榻旁眼色躲了又躲,才对着我开口道:“千夏,你可知道我并不需要无用的杀手。”
      他这句话的意思大概是借指我的无用,那时候的我,受了重伤都不曾哭过的我,单纯到因为他这句话哭了一整夜,甚至从那之后决定变成一个对他有用的人。
      那时候做这些事的我从不晓得这早已超过了一名杀手对主子的忠心。
      这些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可是当我瞧着他命人废除我尽数武功的时候,不知为何又将这些事尽数想了起来。
      我想那样天真的他大概未曾想过,若是没有了武功,那些对我含恨在心的仇家来向我寻仇的时候我该怎么办,我想他大概忘了我原本便讨厌杀手,可是却为了他一日日的磨练技艺,为的只是能有一天能够让他觉着我是个有用的人,可是到最后对他来说我只是个棋子,随处可见,随手可得,可代替的原本便有一大把。
      经脉错乱,心气逆流,我晓得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武功尽失我便真正成了他口中的废人,可是不知为何那时候我十分想对他说,今年我十八岁,十三岁开始学武,十五岁执行第一个任务,这五年来我受了旁人万倍的苦,才得以成为人才济济的河西侯府中排位第二的杀手,可是你怎么能对着我随意下了一道残忍的死刑。
      【十八岁那年他问我,千夏你可知我为何要废了你的武功,那时候我眼中空无一物,再也没有他,可是这个人却捏了捏我粗糙的手,声音像是含了一丝愧疚一样,同我说:“那是因为我喜欢你。”
      可是那时候我却再也不信,那时候我不敢相信,因了他的喜欢太过残酷。】
      武功被废除,本不期待睁开双眼的我,再次醒来的时候看到的却是在我床榻前冷冷立着的墨白,他负手而立,从不离手的长剑被放在一边的方桌上,似乎是瞧见我醒了,他转了砖头,就那样定定的将我瞧着,半晌他开口:“你昏迷了五天。”
      五天?为什么不是永远的。那时候我这样想,灰蒙蒙的眼中再也映不出任何东西,我用了五年所维持的东西他一夕之间便毁了个精光,我想恨,却无论如何都恨不起来。
      身为河西侯府的杀手,不需要感情,杀手不需要怜沔,那是曾经不知谁教导过的话,然我却铭记于心,便是铭记于心还是会犯傻。
      墨白站的靠近了些我的床榻,叹了口气,又瞧了我几眼,然那时候的我早不知该如何回应,直到最后他说:“你今年十八岁,十八岁能够在河西侯府暗卫中排位第二,是绝无仅有的事,可 便是你这绝无仅有才招惹了妒忌,令他不得不下手。”
      弯下身,墨白坐到我的身边,复道:“有些事我不该当讲,只得你亲自去考虑,只是我提点你一句,莫要怨怪侯爷,他也有不得已的缘由啊。”
      不得已的缘由?
      我在心中苦笑,他们都有不得已的缘由,却只有我一个人需要忍耐。
      墨白叹了口气,转身想要离开的时候,我伸手抓住他玄色的衣裳的袖角,眼睛一眨不眨却并不将他望着的问:“为什么要救我。”
      墨白想要废除我的武功,我却让心息在整个经脉中迸发,在那种情况下他若是要废除我的武功的话,我必死无疑,然这个人,河西侯府的所有传说中最为神秘的人却出手救下我,救下了这个不值得救得我。墨色白,原本辣手无情。
      歪过头,我不解得再度开口问:“作为一个杀手你该知道若是被废除了武功该有什么下场,你应该早已知道我会有个怎样悲惨的结果,你应该知道就那样让我死去该有多好,为什么,为什么还要,让我以这样,以这个样子活着。”
      手上的力道渐渐加大,墨白却就那样任我瞪着,然后等我情绪缓和了些的时候他这才开口道:“有个人,她求我无论如何要救你一命。”
      “谁,谁会说这样的话。”
      身上的气息一点点溜走,到最后我不得不一边喘息一边问话,然瞧着我这个凄惨的样子墨白却点了我的哑穴,神色顿了一顿,房中满是沉默,墨白眼中满是挣扎,然挣扎到了最后他却叹了口气继而开口,神情满是专注的对着我说:“在告诉你这个人是谁之前,你先听我说一件事,一件发生在很久之前,你并不晓得的事。”
      声音顿了顿,他这才开口:“那一年世子十五岁,已经到了要挑一个心仪的暗卫的时候,管家将府中有些能力的暗卫都召集起来供他挑选,可是世子却一个也没有相中,那时候府中有几个年纪尚小的孩童堆在一起戏耍,世子离开别馆回到侯府的第一眼,第一眼便相中了那其中最不显眼的一个孩童,那时候世子想着若是要选一个孩子做暗卫的话,那他宁可选一个自己心仪的然后从小培养,于是那孩子便在十三岁那年被选为暗卫,不断经历着各种残酷的训练,暗卫自小便被试炼无情,然世子却怕有一天待在自己身边的人太过无情,于是在那孩子十五岁那年,世子故意溜走为的只是同那孩子见一眼,见一眼这个即将成为他暗卫的人,后来管家将一沓暗卫的名册放在世子面前,他第一眼便挑中了那孩子,那时候所有人都反对这个决定,可是世子却依旧选了她,大殿中虽然有些人持反对意见,但介于那孩子的天资,所有人都不得不认同,直到世子十九岁那年,那孩子一身重伤被带回,那一天侯爷勃然大怒,直称要杀了那孩子,可是世子以死相逼,这才只判了八十个板子,八十个板子对一个年仅十六岁的姑娘,且受着伤的姑娘是一件多么残忍的事,理所应当的那孩子只挨了三十个板子便已人事不省,余下五十个板子下去活脱脱是能要了她的命,于是那五十个板子由不邑武的世子代为承受……”
      那一夜墨白对我讲了很多,可是他讲的再多无非便是想要告诉我我一个事实,姜潞乱对我做了多少,做的这些都是为了我。
      然而他说的这些我都不信,似乎是瞧出了我的不信,墨白离开的时候终于松口道:“你晓得他残忍,你晓得他温柔,可是你不能太过贪心只守着他的温柔而不要他的残酷,千夏你很聪明也很努力,然你聪明令旁人受伤,你的努力令他为难。”
      我的努力只会令姜潞乱为难,墨白这样同我说,我想反驳他一句,却不能开口,我想同他说,我的努力只是希望这个人能回头瞧瞧这样努力的我,我的刻苦只是希望这个人能对着我露出不那么虚伪的笑容,可是想这样说的我却只能瞧着墨白的身影逐渐在眼前消失的无影无踪。
      那时候不甘心的我想着原本我也是那样,拥有着可以保护自己的力量,拥有着可以保护着他的能力,然如今这一切却像镜子一样轻易碎了,然而这一切都已经被毁了。
      身子沉重的蜷曲在一起,我无力的只能贴靠在床榻的边缘来寻求安心,那个人已经不是我的主子了,他再也不需要我了,那时候我这样想,身子先一步放弃了活下去的抵抗。
      屋子外的天色白了又黑,黑了又白,我颠倒了昼夜,脑中混沌一片,墨白每天都会来到屋子中照顾我,喂我些饭食,同我说说话,可是大部分都是他在说,我在听,直到在迎来第不知多少个白昼的时候,我才明白整个屋子中只有他一个人来到的原因,这屋子是那墨白的屋子,平日里大家都极为尊重这个第一杀手,所以没有谁会来到这里。
      很久之前河西侯府中的下人都在传,河西候的暗卫墨白乃是个极为冷酷不拘言笑的人,他对一个人说过的话不过三句,三句之后那人必当血溅三尺,说实话在不了解墨白之前我也是这样想的,然那时候我却瞧见了各式各样的墨白,有他的叹息,他的皱眉,他的疑惑,同话唠。
      我瞧见了各式各样的他,令我最为清楚的一点便是他这个人本身便是一个撒谎高手,他的所有都是假的,你不能奢望从这个人身上得到什么真实的东西。
      有人曾说过杀手在成为杀手之前是一位撒谎极深都已经骗过自己精明的骗子。我知道我若当不成杀手尽可以洒下漫天大谎做一个三流谋士,因为我想连我自己也会被困在谎言中。
      明白这一点后我越来越不相信墨白的话。
      一个武功高强的人一夕之间失去了尽数武功,就犹如一个人脱胎换骨一般,心理接受是一方面,身体接受又是另一个方面,那时候的我身子大概已经熟悉这种沉重的感觉,然心理上我却始终不能忘了那一天那个人对我残忍的样子。
      身子休养了十天半个月后我已经开始习惯下榻,然走下床榻我却始终都没能走出房间,直到后来的某一天房门被准时打开,刚刚适应了两天没有武功的生活,就如同一个废了的人需要一段日子来接受这些,走下床榻的我腿脚踉跄的时候被一人扶住,顺着扶着我的胳膊看向那个一袭玄色衣裳的人,令我错愕的是,那个人并非墨白,而是下令废除我武功的姜潞乱。
      认清楚眼前人的那一刻身子忍不住打颤,向来习惯伪装坚强的我撑不住内心的恐怖,一下跌回床榻上,反射性的放开那个人坐到床榻上,我故作镇定的将那人的脚步瞧着,开口声音飘渺无常道:“侯爷怎么来了?”
      一顿,我原本想问,此处乃是墨白的房间他怎能不经询问便推门而入,后来我粗略想了一想,墨白是河西侯府的暗卫,是河西侯府中的人,而河西侯府中的一切都是他姜潞乱的。
      想清这一点,我开口,声音很是镇定道:“侯爷来的不巧,墨白有事出去了,你若想找他,该挑个好的时辰来。”
      我想着作为他曾经的一个暗卫,我如此出言不逊他大概会一身怒气识趣的离开,然那时候我低下头手掌交握在一起,手心满是汗渍,而那个单纯不识趣的人却走到我的面前,定定的将我瞧着,头顶上方传来灼人的目光,我想着此时我的身上再也没有能为他贡献的东西,所以我再也不害怕,心脏的跳动慢慢变弱,颤抖的身子停止了恐怖,令我错愕的是,这个高高在上的河西侯爷,蹲下身子,掌心托起我交握着的双手,他眸中满是愧疚的将我瞧着,半晌,他才开口问:“千夏,你可知我为何要废了你的武功。”
      那时候我沉默不语,灰蒙蒙的眼中空无一物再也映不出他,可是他却捏了捏我的手掌,声音缓缓地:“那是因为我喜欢你。”
      听到这种回答我很是错愕,如果情景不同方式不同他从未伤我,我大概会笑笑,很是轻松的回答,原来如此,我也喜欢你,我晓得他聪明我喜欢他这种事情他定然早些时候便瞧出来了,寻常情况下我会很是欢喜,可这终究不是寻常情况下。
      那时候我却再也不信,那时候我不敢相信,若他说的是真的那他的喜欢对我来说太过残酷。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