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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鲁迅的“风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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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卿是我高中最后时光的同桌,她也有一个弟弟,不过只比她小一岁多,两人十几年一路相爱相杀走过来。
时常与念卿探讨关于“和弟弟不得不说的那些事”的话题,发现对于气人的弟弟都有一些共同的看法和感触。
也曾有几次对念卿说觉得对不起弟弟。
念卿说“是,感觉都没为他做过什么事。”
没有为他做过的事,来日方长你总能有机会。
念卿不懂,我说的“对不起”是指曾经对弟弟做过的事。
我读幼儿园,上学第一天母亲带着我去报了名,离开的时候像所有小孩子一样我也哭了。可是中午我就自己回家吃午饭,并且下午又自己去学校读书,再没像其他小朋友一样闹着找妈妈。上学放学都是我一个人走。所以我可谓是从小一直独立着过来的。
弟弟上幼儿园,妈妈要他和我一起去一起回来。带一个小孩子我是极不乐意,我只想上学放学途中和我同学一起玩,谁愿意带个拖油瓶呢?而且弟弟老是不愿意跟老师讲要上厕所,会尿在裤子里,让我觉得很丢脸。
有次还没放学,他拉了屎在裤子里,老师找到我让我先带他回家换裤子。一路上,我特别生气,回到家了还对母亲抱怨,并且信誓旦旦地说“要是再有下一次,我绝对不会再带他回来,叫他自己回来!”
母亲说“他还小,长大了就不会了。”
母亲总是这样,我却觉得这个年纪,我能做的事情,为什么他不能做?我都能自己走路,为什么他非得要我带?为此,我总是埋怨母亲偏心弟弟。
我早上上学是走的很早的,所以弟弟就要跟我走很早。幼儿园上课时间要八点过,我一般到校时间是七点过。所以那段时间弟弟都是一个人在教室外面等着老师、同学来。
运气好,也能碰到两三个和他一样跟随哥哥姐姐早早来到学校的小孩。在未亮的天幕里,一个小孩独自玩着游戏等待天亮,等待人来。现在想来那种场景,只备觉心酸不已。
再长大一点,弟弟就变得相当调皮了。我想要弟弟按着我心中的男孩子模样成长,所以对他管教甚养。有一两年的时间,只要他没有听我的话,惹我生气了,我就会动手打他。每次他的身上必有木条留下的鞭痕。
我总是不满母亲不怎么管弟弟,我是他的长姐,自然得担起管教他的责任。我非常担心他变成学校里的那种无所事事的小混混。
我下手非常狠,就连大人看了也会于心不忍。母亲一般不会阻止我,因为首先就是弟弟有错,其次是阻止了我我就会抱怨她偏心弟弟。农村的孩子不都是被打着长大的么?再说了,我小时候也没少挨她打。跪瓦片,被脚踢,当街扇耳光都有过。我在教育他,我并没觉得我做错。
夜晚,弟弟睡着的时候,身体蜷缩。母亲指着他身上红红的条痕,对我说“看,这就是你给人家打。”自是听得出来母亲语气里的心疼。我也会愧疚,但是下次犯错,照打不误。
弟弟自然非常害怕我,只要我瞪他一眼,他就不敢再乱动。那时候,大人们看他调皮的时候最爱说的话便是“看,你姐姐来了。”
这时候弟弟就会望望看我是不是真的在。样子带着惊慌和不安。
有一天下午,我和母亲去干活都不在家。弟弟带着几个小孩在家里捣乱,却没想到把自己关在了楼上后院的洗浴间里。无论叫也没有人应。恰好有砖头在里面,他就拿砖头把门上的玻璃砸了个稀巴烂。又不知道怎么碰巧的把门打开出来了。
我一看到那扇被砸烂的门时就特别生气。打,是免不了的。我还勒令他晚上不准吃饭。母亲也没有说什么,等我们吃完饭母亲才叫他吃饭。可我是铁了心的想要给他一个教训,便不准母亲的做法。母亲坚持。弟弟边哭着边把饭吃了。我还特别不满意母亲,认为她就是太偏心弟弟,就是看不得他受点苦。真正想想,我那样严厉的对弟弟,母亲也很少干预,到底是偏心的谁呢?
弟弟学着农村很多男人一到夏天就光着上身的习惯,并且就算是毒辣辣的太阳当空,他也爱到处漫山遍野的乱跑。我是极反感弟弟这样做的。本来他就不白,被太阳一晒就更黑了。
严禁他夏天光着身子,可是骂了几次也不听,这不纯粹就是找打吗?
一次又看见他光着身子在大太阳下乱跑,我跑几步上前去抓住他,要他回去穿衣服。弟弟不肯,我俩就拉扯着。
不可避免的又动怒了,拖着他回到家里便打。当时正有他的小伙伴和我的一个同学,那些小孩看得很害怕。就连我同学也看不下去,直劝我“薄凉,别打了吧。”
我是之后才看到他的背上有两道被我指甲抓出的伤痕。我很愧疚心疼,可是嘴上却照样强势“叫你不穿衣服,活该!”仿佛自己对得理所应当。
我从小就很强势很较真,这几年真的性子温和了太多。很多人觉得我性子急,冲,较真,却不知道我已经努力改变了很多。能够反省自己,正视自己曾经犯下的错误,才能救赎自己。
我对弟弟是典型的恨铁不成钢,因为期望太高,所以要求就很严。以至于快要了对的出发点,只记得不正确的方式了。庆幸,我最终没有变成弟弟的恶魔。
一次见着弟弟和几个小孩在小卖部外面吃辣条。爱吃零食本是小孩子的天性,可是弟弟是没有零花钱的,那必然是拿了饭钱来买零食吃。我二话不说就上去扇了他一耳光,弟弟愣愣得,眼里噙满了泪水,模样可怜极了。
我并非是想要打他的,可是手的动作比脑子反应还快。我内心顿时后悔不已,可是却一句话也没说,眼见弟弟很伤心的离开了。
毁掉小孩的玩具与糖果是很可耻的事情。
当日正是妹妹同我一起,自然目睹了这一场景。她也有一个弟弟,有时候也会对弟弟动手。我直到现在还清清楚楚地记得她说的那句话——“可是,我不会当着这么多人面前打他,太伤他面子了。”
心突然被这句话给揪起来了。我是对弟弟愧疚的,可我却好像从来没想过会伤到他的面子,他的自尊。
突然意识到自己把打他已经快要当成一种习惯,甚至不分时间场合。也明白自己已经隐隐约约有暴力倾向,这让我恐惧。
因为父母之间的暴力以及我曾经对弟弟有过的暴力行为,所以后来我是非常憎恶和反对暴力的。
心里无味杂陈。我有想过跟他说一句对不起,但是蕴酿很久也无法说出来。
或许弟弟就当那日的事情和往常挨打是一样,痛过了就好了;或许妹妹已经记不起她当日对我说过的话了。我却不能忘,忘不掉。
自那以后我开始尽量克制自己暴烈的脾气,不再动手。那一年是六年级末,所以我自己很清楚的知道自打上初中后我就再也没对弟弟动过手。
弟弟跟着长大,我也不再对他施行高压政策。他便慢慢的在我面前越来越跳。跑得也越来越快,有时候要故作吓唬他,可是再也不能向以前一样跑几步就能抓住他。他就像水里的泥鳅一样,溜得很快。
很多时候我也会被气的不行,就选择回我房间待,眼不见心为净。
我一直想要弟弟成为一个好男孩,无关学习成绩优不优秀。这一点从来没有变过。他首先得是一个好人,其次是一个比同龄人更成熟稳重,明智,懂得责任与担当的人。这是我对他最基本也是最高的期盼。
可能是因为父母的缘故,我们家的小孩都特别敏感,我以前对弟弟是疏忽了。我只顾着自己的感受了,忘了弟弟比我更小更需要关爱。在这样没日没休的争吵中谁又能好过一点呢?
弟弟胆子其实很小,和我一样怕黑,很大了都还和母亲睡在一起,以前夜里从不敢一个人下楼上厕所。
我怕黑是天性还是心病。但除此之外我天生还最怕耗子。但弟弟不怕耗子,有时候逮着耗子还会吓我。我隔着很远恐吓他“你要再吓我,我待会不打死你!”其实心里怕得要死。
有一段时间我房间里总是会跑耗子进来。熄灯过后会听见悉悉悆悆的声音在柜子里响。我的浅睡眠,有声响肯定是睡不着的。最根本的是我担心耗子会不会跑到我床上来?要是跑到我身上来了怎么办?
想要赶走他,心里却连这点都害怕。拿了一个小棒畏首畏尾的去敲柜子,却又不敢太大动静,害怕耗子一下窜出来。
纠结了很久,还是去了母亲的房间叫弟弟去给我赶耗子。母亲被我吵醒不满得说“他都睡了,明天来嘛。”我不依,弟弟被我叫醒,很烦的说“哎呀的。”有点被吵醒的烦躁和对我害怕耗子的鄙视,身下动作却没停,起身去我房间。
我在这间房间的门口望着,手扶着门把,以便耗子窜出来时好随时关门。
伴随着弟弟“好大一只!”的感叹,我看见一团黑东西快速的从我房间门口出来朝母亲房间而来,我惊呼一声“啊!”连门也来不及关,只顾着三步并做两步跳到母亲床上,眼睁睁看它钻进衣柜后面。
弟弟回来继续睡觉,而母亲连起身都没有过,一直沉浸在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