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过去叼走送给远方吧》薄凉如夜

21、破冰融化 高二

　　高二的时候，我跟妈妈的关系开始缓和，也许是距离让我们的隔阂变淡了，也许是我更懂事了。

　　换做以前我是不敢想象能愉快的和她一起狂街，每到周未的时候就会给她打电话，说等自己回家想吃什么。

　　时间会让人成长，而成长会让人反思自己。父母的关系并没有变好，可是我明白这不是我该迁怒于他们的原因。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无奈，我们其实都活得很狼狈。

　　学校开高三动员会，也是家长会。来学校之前我请了妈妈。这是几年来，妈妈第一次来为我开家长会。不知从何时开始，开家长会的时候妈妈一般都是去弟弟班上，而我因为与她关系结冰，平日连话也不肯多说几句。从来不会跟她讲我的事情，所以开家长会她来不来我也觉得无所谓，甚至心底里认为她不来挺好，至少不用担心气氛冷凝。

　　高一刚入学也有一场家长会，我倒是与妈妈说了，只是那时候和她的关系还是僵持着。妈妈也是知道这点的，却还是在晚上睡觉前来到我的房间对我说“你要我去的话，明天早上就来叫我吧。”

　　我没做答，可我却是知道妈妈是有期盼的。虽然开家长会通常是很枯燥无味的，但这也是作为家长的一种幸福。

　　没有为自己孩子开过家长会的父母，注定遗憾。

　　这是一个机会，不用言语，却显而易见，光明正大地向别人宣告“看！这是我的孩子。”一种归属之感无论是父母还是孩子都能感受得到。

　　然而当时我却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我的确是有在心里挣扎过一会儿的，却在第二天清晨连告别都不曾与妈妈说一声，独自拉着行李箱在家门口等车。

　　弟弟打开窗户，探出身来问我“你要走啦？”

　　我轻声回应“嗯。”弟弟没睡了，想必妈妈也是醒着的。更有可能就是她让弟弟问我的。

　　车来了，上车。心中的复杂情感只能以拧麻花来形容。我想我对妈妈是有点狠心的。

　　这一次妈妈来为我开家长会，总算没让我留下遗憾，我和她都有开心和期待。

　　知道弟弟是肯定要跟着来的，于是我便想逗弄他，说不准他来。

　　妈妈也笑着说“对，不要他去。”

　　弟弟是爱凑热闹的，怎么可能不来？

　　学生在校门口接家长，我和同学一起的时候自己也察觉到脸上的笑意和抑制不住飞扬的心情。我等了很一会儿妈妈还没来，心里竟有点着急。

　　妈妈终于来了，只是我并未见着弟弟的身影。

　　我问“弟弟呢？”

　　母亲回答“他在外面，他怕你不让他进来。”

　　就像是被人一拳打在心口上一样难受，我没曾想弟弟将我那日的玩笑当了真的。我却知道更本质的原因——他害怕我，害怕我见到他会不开心，会有嫌弃的眼神。

　　那日人龙混杂，校外人来人往、拥挤不堪，让他独自呆在校外实际上是有点危险的事情。但妈妈和弟弟却都要考虑到我的心情。顿时心里为弟弟感到委屈，那一刻觉得自己真是可恶极了。

　　妈妈略带询问的语气问我“要不要他进来？”

　　这话真的问得我羞愧难堪，无地自容。

　　我回答“让他进来啊！”是的，让他进来。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把弟弟隔绝在外。他不懂，我就是想要带他多开眼界，多长见识。

　　见到我的时候，弟弟有点局促不安，竟没了往日在家的嚣张气焰。或许是因为这是“我的地盘，”他怕被我赶出去吧。乖巧的叫我一声“姐姐，”显得有点生疏。

　　家长们要留在操场上开会，去给他们买水回来，拿给妈妈后，我就寻找弟弟。他在有体育器材的那处看着别人玩，有点孤独和落寞。是因为害怕我，所以即使认不到一个人也不来黏我吗？

　　我过去叫他，让他和我一起回到班上。同学都说“你和你弟弟好像。但是你弟弟好黑啊！”我们长得像，都像妈妈。但是他黑我白。从小到大打家都这样说，我们早就习惯了。

　　开完家长会后，很多家长会还要去和老师交流，我急急的拉着妈妈就走了。老师的电话号码妈妈懒得抄，我也觉得没必要。在这一点上，我们倒是看法一致。

　　从小到大家里对我都是放养政策，基本上不会怎么管我。妈妈也从来不会和老师谈我，更不会要求老师多管管。而我则觉得和老师没有交谈的必要。老师你管不到我学习以外校门以外的事情。

　　妈妈打笑我说“嘿，人家都还在，你就早早的把我拉走了。”

　　我不好意思的嘟囔着“哎呀！有什么好说得嘛？快走了。”遂拉着母亲和弟弟去逛街了。

　　过生日的时候，妈妈还特地来陪我。我叫上了阿慧一起，她无不羡慕地说道她母亲从来不会特地的为她过生日，更不会陪她逛街。

　　我想起小时候我很喜欢过生日了，每当这个时候我就喜欢邀请朋友和同学到我家做客，妈妈就会为我们做一桌的饭菜，让我们自己玩耍。

　　听了阿慧的话，我不知该给以怎样的回应。因为这也是我以前不会想到的事情，连好好的说话都很难做到，何论一起逛街。

　　也许是成长让我渐渐地看清了许多事，也懂得了理解，所以我才能和妈妈和解，也跟那个倔强的自己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