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城内外》金陵小岱

23、第 23 章 从那天在家

　　从那天在家里突然发现谢中华之后，心萍就觉得他在消失的日子里不仅偷走了那些小东西，更是偷走了她的心，她的心也是在那天起逐渐安定下来，可是真的谈了恋爱以后，心萍才发现谢中华简直是一个行走的荷尔蒙。

　　他不会说太多的情话，也不会浪漫惊喜，他表达爱的方式向来直接性感，不是向心萍展示他的胸肌和健硕的肩膀，就是趁她不注意时一下把她扛在肩上左右摇晃，除非她连续喊三声“我爱谢中华”才放她下来。后来，谢中华又买了辆摩托车，下了班或者休息天就骑着摩托车带心萍去郊外游玩，风吹着他的衬衫，心萍吓得在后面紧紧抱住他的腰，他边骑边喊：“我爱陈心萍，我爱陈心萍，谢中华爱陈心萍……”

　　与谢中华在一起以后，心萍感觉莫名的放松，他能给她带来足够的激情与快乐，还有她心心念念的安全感。其实，两个人之间的安全感是相互的，彼此能够驾驭对方的感情，就是最充足的安全感。

　　又过了些时日，谢中华又催心萍回家见父母，心萍感觉有些莫名地烦：一来她跟父亲继母那边真的一点都不太亲，她厌恶他们对她的婚恋问题指手画脚；二来她也不愿意那么早地见谢中华的母亲，听说她是个非常要强的北方女人。

　　心萍觉得越想越烦，于是又跑到林岚家里去找她商量，她们之间也不再像从前那样互相粘着，有了各自的感情后，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彼此也偶尔会有些抱怨，可真见面了，又亲热得不行。心萍到林岚家的时候，她正在洗被单，心萍边帮忙拧干边跟林岚聊着近日的种种，说到要见父母的时候，林岚问她：“为什么不愿意？不想跟谢中华一直好下去嘛？”

　　“怎么会！我爸那个人，你都不知道有多拧巴……”心萍担心陈父说些阴阳怪气的话，而谢中华又是个火爆脾气，她担心这段恋情会被父亲阻拦，毕竟谢中华在厂里打架闹事是出了名的，近些日子也都是因为跟她谈了恋爱才消停了。

　　林岚看得出心萍很在意谢中华，她心里怀疑心萍可能已经失了身，她问她：“那你爸如果不同意，你们就这样分了？”

　　“那不可能，他在我高中后就没怎么管过我，他不同意，这个婚，我也得结。”心萍满脸的坚定。

　　“那不就行了。这个世界上没有一对父母能真的管得了儿女的婚姻，我最恨那些明明是自己意志不坚定，还口口声声说是自己家人不同意，你说这以后要是在一起了，这个女婿得多恨丈母娘啊，这种缺德事，我是没干过，你也别干。”林岚边说边洗了手，又开始在厨房里忙着擀面。

　　“那个，吴桐出来了么？”心萍话一说出口就后悔了，林岚没好气地回她：“这种王八蛋得再关个三年！好了，孩子马上要醒了，你赶紧回去吧，我这边忙着呢，结婚时叫我啊。”

　　被林岚轰出来后，心萍就去找了谢中华，她说她打算带他回家见父亲，谢中华高兴得一蹦三尺高：“没问题！我现在就准备给我老丈人买四样礼！”

　　看着谢中华没心没肺的样子，心萍有些担忧，她想起了那年在于文清老家受到的冷待遇，不知道如果父亲为难了他，他又会是怎样的心情。谢中华高兴劲儿过去了，搂着心萍问：“怎么了？又在想什么？”

　　心萍叹了口气：“我还不是担心我爸不喜欢你。”

　　“那你爸的意见对你来说重要么？况且，你看看我，我有什么好被嫌弃的？你别忘记了，你爸打完仗回来转了业，也是工人阶级，□□那会儿，他也没少吃过苦，不会说我什么的……”谢中华满是自信。

　　“你怎么不说你在厂里打了多少架呢？烦死人了，真是的。”心萍不想理他，随后又给家里去了电话，是继母接的，听心萍说她要带对象回来，她心里还挺高兴，心萍嫁出去了，她也算了一桩心事，起码以后这个房子给她儿子住是什么问题了。

　　越是距离见陈父的日子，心萍越是焦虑，然而忙得最欢的，却是蔡莉莉，毕竟她是他们俩的媒人，她也极力想促成这个婚事，凭谢中华应该是说服不了陈父，她一方面让谢中华领了她的情，另一方面也算是去领导家认了个门。

　　当心萍领着谢中华，后来还跟着蔡莉莉向父亲家走去时，发现继母一早就在楼下等着了，她也是这个婚事的积极分子，只是除了当事人以外，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小算盘。继母异常热情地接过了谢中华拎来的烟酒茶糖和水果，心萍就感觉这中间有猫腻，但以她的社会阅历是再也想不到继母的小心思，而谢中华则是大大咧咧地表示：“阿姨，我来拎，我来拎，您带路，带路。”

　　陈父对心萍的这段恋爱早有耳闻，虽然谢中华不是他最中意的女婿人选，但他觉得这个孩子人不错，心萍跟他在一起不会吃亏，最重要的是没有负担，从前心萍的母亲跟着他吃了太多的苦以至于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他不想让心萍再重复她母亲的轨迹。对于后来娶的这个老婆，她的那点小算盘，他是了然于心，但他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对他而言也就是搭伙过日子，谈不上多深的感情，各取所需。

　　谢中华一进门看着陈父，竟然有些紧张，想到自己从前打架闹事才能见到的领导如今要成为了自己的岳父，谢中华又有些尴尬，可能是太过于紧张，他一张开口就叫了声：“爸！”

　　陈父先是有些愕然，随后就被谢中华的率真给逗笑了，但是他不能表现得过于亲昵，要让谢中华对他在心里有个怕，日后心萍才不会吃苦，此时蔡莉莉边笑边应和：“你看看，陈书记没有否认，就是肯定了，小谢啊，赶紧多叫几声。”

　　谢中华立马站起，认真地连续叫了几声：“爸，爸，爸……”继母和蔡莉莉又是笑得前仰后合，此时心萍倒是有些情绪低落，她担心谢中华这样的举动惹得父亲不高兴，只有她知道，父亲有时表面上在笑，其实心里已经很厌恶了，但她又不好直接问。

　　当蔡莉莉颠颠地跑到厨房说要给继母打下手时，心萍竟然趁着陈父不注意混进了厨房，她难得用讨好的语气问继母：“我爸这两天没说什么吧？”继母见心萍那么上心，心里更高兴了，她摸着心萍的臂膀：“蛮好蛮好，他说蛮好。”心萍的心放下了一半。

　　忙忙碌碌一个上午，午饭刚开始，谢中华就站起来给陈父倒了一杯酒：“爸，不管您要不要我这个儿子，您这个爹，我认定了！”说完就狠狠干掉了杯子里的酒。

　　陈父觉得这孩子率真是率真，可也有些太粗了，他愣了下：“你们的婚事，我是同意了，只是小谢，你对自己以后的人生有什么规划呢？”

　　“心萍要的人生，就是我的人生，我要为她活！我是个男人，我不会让我的女人受苦受累，也不会惹她伤心，如果我做不到，天打五雷轰，我是王八蛋！”说完，谢中华又干了一杯酒下肚。

　　蔡莉莉此时觉得谢中华有些过于积极了，不给陈父说话的机会，这是很失礼的，她在下面踢了谢中华一脚，谁知道谢中华喝了些酒，有些不着调了：“蔡大姐，你踢我干嘛？！”

　　这句话倒是把陈父给说笑了起来，他说：“孩子第一次来，也别太拘谨了，小蔡，你作为他们的领导，以后要在他们人生的道路上多多提点，我不指望他们能够怎么样，但是我希望他们能够有努力踏实的日子，好好地把日子过下去，这对一般人而言，已经是个高要求了。”蔡莉莉边点头边说“是是是”。

　　出了陈家，三个人像是经历了一场探险，只有继母在窗口热情地跟他们挥手告别，而陈父此刻却坐在书房里有些沉默，他的情绪已经低到了零点，他说不清自己对这个小女儿到底是怎样的感情，他知道她跟了谢中华以后，也许会过得很快乐，但是日子到底怎么过下去，还真是让他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