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似流水》悦心天成

6、庄辉的艳遇 在初次分别

　　一个礼拜之后，庄辉又请客。这次是在一个胡同里，很不起眼的一个小饭馆，不过有几样菜做的很有特色。
　　“庄子，你什么时候变成吃货了，这么个小地方你都能发现？”李子阳边吃边问道。
　　“怎么样吧，说一说，这几样菜做的够不够地道？”庄辉的大眼珠子在两人脸上扫来扫去。
　　“菜吗？嗯，有特点、有味道。就是你呀，肯定有情况。”胡云飞狡黠地说。
　　“我怎么啦？”庄辉装出一脸无辜的样子。
　　“怎么啦？跟哥们儿还保密？我还不了解你，就凭你，这么偏的地方你能找出来？上次我就想问你，因为子阳的事给忽略了，这次就招了吧，什么人在背后给你指点呢？“
　　“还有这事，快说说。”李子阳也在一旁催促着。
　　“本来我还想再得意几次，没想到两次就被你看穿了，真没劲。”庄辉感叹着说：“跟你们交个底吧，我最近交了一个女朋友，地道的北京人，对北京城，那是绝对的熟。”
　　原来，经人介绍，庄辉结识了一个女孩。说是介绍，其实就是把他们俩的电话互相交换了一下，至于何时何地见面，则让他们自己去联系了。女孩名叫黄丽影，是地道的北京人，个子不高，圆脸庞，不算白的皮肤倒是很光洁；细细的眉毛下，一对不时转动的黑眼珠透着一股子精明劲；微微上翘的薄嘴唇，让人一望就知道是一个嘴上不吃亏的主儿。
　　第一次在麦当劳餐厅相约见面时，他们彼此都有些失望。庄辉嫌对方个子太矮，才一米六出头；黄丽影嫌对方太胖，有些肥头大耳。好在两人试着寒暄了几句，发现对方还有可取之处，而且都善于言谈，性格似乎也有些相近。于是他们就坐了下来，点了杯饮料，交谈起来。黄丽影聊北京面貌的变迁，顺便也把自己小时候的逸闻趣事带了出来；此时的庄辉正是在股市里越战越勇、得心应手的时候，他就谈自己在股市里的心得，如何判断走势，如何从容出手、如何巧妙脱逃。彼此的谈话内容都令对方觉得新鲜，也深深地吸引着对方，很快两人就聊得热火朝天、聊得昏天黑地、聊得忘记了时间。在初次分别时，两人已是一见如故，大有相见恨晚的架势了。
　　与黄丽影的交往，大大充实了庄辉的业余时间，也扩大了他的活动范围，更开拓了他的视野。其实庄辉有充足的业余时间，只是他懒得一个人出去闲逛。到北京三年来，他除了参加公司组织的外出游玩活动，有时会参加胡云飞组织的答谢客户活动，其它时间就是和朋友同事喝点小酒，一个人读读书、看看电视，打发着空闲时光。现在不同了，天性活泼的黄丽影只要有时间，就会拉上庄辉到处溜达。
　　正值金秋，北京多彩的季节，两人结伴，如影相随，去了多少地方，庄辉已经记不清了。城外那些地方就不必说了，单就北京城内的巷子、胡同，庄辉都难以一一数上来。在庄辉的记忆里，北京就是中国的首都，是一座历史名城，仅此而已。现在就不一样了，他好像重新审视了一遍北京城，理解了北京城的一些底蕴，知道了北京的一些风土人情，也了解了北京人的一些生活变迁。对于身处的北京城，他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对它如此着迷、如此感兴趣。当然，这一切都要归功于黄丽影。对土生土长于此的黄丽影来说，从小就熏陶在有关北京的各种典故、传说中，所以对一个别人看上去普普通通的地方，她都能说出个子午寅卯来，再加上她自己的想象，有时候听的庄辉目瞪口呆。
　　“你要是不当导游，那可真是屈了大才了。”庄辉这样调侃地说。
　　“导游？我才不稀的呢，多累啊！”黄丽影有点夸张地说：“再说了，就我这大才女，知道的这么多，游客那还不得没完没了地缠着我问这问那啊？想想就烦人。”
　　“那我就太荣幸了，能专享到你的服务。”
　　“美的你！”黄丽影说着捶了一下庄辉。
　　逛了那么多地方，庄辉印象最深的还是黄丽影小时候生活的四合院。说起这个四合院，其实已不复存在，只有一棵不知年岁的枣树还屹立在路边，保留着曾在这个四合院生活过的人的记忆。那是一个周六的上午，黄丽影领着庄辉来到了这棵粗大的枣树旁，深情地望着枝叶稀疏的枣树说：“看见没有，这就是我小时候生活的地方。”
　　“开玩笑吧？大小姐，这是马路。”庄辉惊奇地说。
　　“外地人吧，不懂了吧，你知道什么呀？我告诉你，北京城每一片土地都见证了历史的变迁，每一片土地都曾发生过故事，你知道吗你？你知道这里原来是什么样子吗？知道吗？你就在这里瞎咧咧。”黄丽影一顿抢白，唬得庄辉不敢再吱声，只好摇了摇大脑袋，表示不知道，也不敢再冒犯。
　　“告诉你，记住喽，这里原来没什么马路，就是一条细长的小胡同。看见没有？”黄丽影用手指了指马路对面，“小胡同就位于马路那边上，这个地方呢，原来就是一个大杂院。”
　　黄丽影随手捡起一个石子，很快就画出了一个四合院的形貌，然后开始详细地介绍起来：“看到了，这东厢房就是我家；正房是文四爷和王叔家……”黄丽影绘声绘色地描述着，庄辉的眼前就出现了一个充满生活气息的四合院。那些有趣的陈年往事，好像就在黄丽影的嘴边，不用回忆，她一张嘴，就一桩桩地流淌出来。庄辉津津有味地听着，像听故事一样，在这个四合院发生的生活场景在他眼前一幕幕地闪过。
　　尤其听到这院里人在一起吃饭的情景，每家人都在门前支一个桌子，小孩边吃边跑着玩，大人们则边吃边大声地聊着天，那热闹的场面让他想起自己小时候老家人吃饭的情形。那时候，一到吃饭时间，人们就端着一个大饭碗，走出家门，聚在一起，蹲在地上边吃边聊着农事、见闻等。那种鲜活、淳朴而真实的生活画面，如今再也难以寻觅了。
　　“这棵枣树，打我记事起就已经挺大了；看看，就这个树枝。”黄丽影一边说着，一边摇了摇横着伸展的粗壮树枝。“文四爷每天溜完鸟，就把鸟笼挂在这根树枝上。那天下午放学后，没事做，我就缠着我哥，让他陪我玩。被我缠的没办法，他说：‘走，哥给你打枣去，吃了枣，就别缠我了。’‘好。’我当然高兴了。那时候，枣还没有熟透，一嘟噜一嘟噜的挂满了枝头。我哥找来一块砖头，一下子砸上去，枣就落了一地。他想再砸一下，可不好了，这砖头正好打在鸟笼上。就见那个鸟笼‘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也是一股寸劲儿，正好把鸟笼门给震开了，受了惊吓的画眉尖叫着飞走了。我哥一看闯了祸，吓得转身就钻进了屋里。
　　“‘谁呀，这是谁呀？’文四爷喊着冲出了屋。一眼望见了掉在地上的鸟笼，他心疼的直跺脚，两手拍着大腿骂道：‘这是哪个缺德孩子干的？啊，给我出来。’看见我还在地上捡枣，他就知道是我哥干的了。说来也巧，我爸刚好下班，推着自行车进了院子，看见文四爷在那生气，还笑着问：‘老爷子，谁又把您气着了？’文四爷气不打一处来，大声嚷道：‘我说秉德，管管你那儿子吧，你看他干的好事！用砖头把我的鸟笼打下来不说，还把我那画眉给放跑了。你看看，你看看。’我爸那脸立马就变成了铁青色，一句话也没说，把自行车一扔，就进了屋。紧接着，屋里就传出了我哥的惨叫声。文四爷听见了，肯定是心里不落忍，赶忙冲进了我家，嘴上还大声嚷嚷着：‘秉德，我说秉德，我让你管管儿子，你怎么还打上了？孩子调皮，教训几句就行了。住手！快住手！’
　　“就在这时候，你猜，我看见了什么？”黄丽影卖个关子。
　　庄辉茫然地摇了摇头。
　　“那只画眉，它又飞回来了，落在枣树上，着急地叫个不停。你说啊，这只傻鸟，飞出了鸟笼，以为自由了，结果飞了一圈，竟然不知道该飞向何方，只好又飞了回来，你说可笑不可笑？我就赶紧喊：‘四爷，四爷，您的画眉回来了。’‘在哪儿？闺女，在哪儿？’文四爷兴冲冲地跑了出来。‘在那，树枝上。’我用手指指着。文四爷一看乐了，一边小心翼翼地喊着：‘宝贝，回来吧，宝贝。’一边捡起地上的鸟笼，轻轻地挂在树枝上。那只画眉在树枝上蹦来蹦去，鸣叫着，还是有些不甘心，就是不回到鸟笼里。文四爷着急啊，抓起一把小米，冲着鸟笼撒去。可是，画眉不为所动，晃动着小脑袋，就在树枝上欢快地鸣叫着。这时候，奇迹发生了。一群麻雀被小米吸引过来了，它们叽叽喳喳地叫着，在树枝上跳来跳去。画眉好像被吓着了，噌地飞回了鸟笼。文四爷见状，赶紧关上了鸟笼的门，长吁了一口气说：‘乖乖，你终于回来了。’”
　　“有这么神奇的事？”庄辉有点怀疑地问。
　　“还骗你不成？这可是我亲眼目睹的。”
　　“那后来呢？”
　　“后来有关鸟的事情我就记不清了。不过，在我的记忆中，文四爷对孩子们最好。他好像是一个退休干部，□□中受过批判，后来平反了，也就剩他一个孤家寡人了，国家给他不少补助，有什么用？他没什么爱好，平时就喜欢溜溜鸟。院里的人没少受他的帮衬，谁家要是一时有了困难，他一准会出手相助；对我们小孩，更是喜爱有加，经常给我们买些糖果啦、瓜子啦。可惜啊，这老头，在我们拆迁的前一年就去世了。真是个好老爷子！”黄丽影有些留恋地回忆着。
　　最令庄辉佩服的是黄丽影对美食的了解，每到一个饭馆，点出的菜，绝对是地道的老北京的风味。即使是处在胡同里犄角旮旯的小饭馆，她也能找出非常有特色的美食来。
　　庄辉性情豪爽，发现好的去处，自然想和朋友一块儿分享。他本来是想趁机在朋友面前卖弄一番，没想到这么快就被精明的胡云飞识破了。
　　“怪不得呢，这么偏的地方你都能翻腾出来，原来交了桃花运！那还等什么？约出来见见吧，让哥们儿也认识认识。”
　　“刚交往不长时间。”
　　“那有什么？正好让哥们儿给你参谋参谋。尽快的啊，我做东。”胡云飞说着，推了一把身边的李子阳：“子阳，你要加把劲了。”
　　周五的晚上，有太多的人不愿意回到家里，他们打着各种借口，在外面消磨时光；放纵心情的同时，也把一周来剩余的精力消耗殆尽。胡云飞开车，带着四个人来到了饭店，当然又是黄丽影推荐的，在包间里不用多寒暄，五个人很快就打成了一片，无话不谈。
　　庄辉和黄丽影都很善谈，胡云飞和周敏做销售的，嘴上功夫当然了得，只有李子阳，更多的时候是一个听客。当话题转到他身上时，他也只有苦于招架了。
　　“人家子阳可是个大才子，选女朋友当然要有品位了，对不对，子阳？”
　　“谁说子阳是孑然一身？跟你们说啊，人家有主儿，女朋友正在英国留学呢。”
　　“你看子阳现在文质彬彬，当年人家的恋情可是轰轰烈烈，令人羡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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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云飞、庄子，你俩贫不贫，仗着有了后盾，就来欺负我？”
　　“谁敢欺负你呀？对不对，庄子？我们就是想让你动作快点，省的以后跟我们出来混，你形单影只的。”
　　“别□□的心了，庄子说说你玩股票的事吧，现在好像全民都在炒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