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似流水》悦心天成

5、工作的困惑 工作干好了

　　新的环境，新的同事，新的憧憬，让李子阳对工作充满了热情和活力，对自己的未来也充满了信心。一个月后，李子阳就成为了北京思全科技有限公司的正式员工，而且由于突出的能力和出色的表现，还受到了老板何劲东的特别表扬。
　　能够得到老板的赏识，李子阳心里暗自得意，朋友胡云飞和庄辉也为他感到高兴。然而正当李子阳自我感觉良好的时候，部门主任余建却给他当头泼了一盆冷水。
　　那是周末部门的一次聚餐，酒至半酣，余建借着酒劲说：“小李，近来心里挺美吧，连老板都夸你了，对不对？”
　　“那是主任领导的好，我才有好的表现。”李子阳有点恭维地说。
　　“可别这样说，我可没有督促你啊。”余建喝了一口酒，重重地放下酒杯，深沉地说：“老板的表扬，嗯，算什么？啊…我跟你说，一文不值！净跟咱们玩虚的，他要有能耐，给咱们来点实惠的。”
　　李子阳迷茫地望着主任那张因酒精作用而涨红、因激动而有些扭曲的脸，他觉得主任的话已变味了。
　　“小李啊，你现在的表现，在咱们部门，可谓是鹤立鸡群啊，哈哈哈……”余建说着，身子往椅背上一仰，嘴里发出一阵怪笑。
　　“我……”李子阳有点尴尬，一时竟不知道如何说好。
　　“老弟，别紧张。”余建倾过身来，拍了拍李子阳的肩膀，接着说：“我，包括在座的哥几个，那都有过出色的表现，知道吗？老板还许诺我们这奖励、那奖励、甚至股权激励等等，我呸！那一项落实了？全成了他妈的空话。三年前，老板就说公司要上市，到现在怎么样？还是遥遥无期！再说了，公司上市又能怎样？看看现在在美国上市的那几家中国科技公司的表现，简直就成了垃圾股，更何况咱们这公司还不如人家呢？”
　　“我是初来乍到，还不了解情况。”李子阳搪塞着说。
　　“老弟，哥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以你的能力，找家外企那是轻而易举的事，人家那待遇可比咱们这强不止一两倍，你又何必在这里混日子呢？”
　　“我还没想那么多，真不了解情况。”
　　“老弟，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对了，叫‘给多少钱，干多少活’。在这家公司，你怎么出力卖命都是白搭，老板给你的许诺，那就是扯淡！到头来，你还是那么多薪水，那一点福利。”
　　李子阳默默地聆听着，有些不知所措。
　　“老弟，别紧张，哥们儿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表明一点，只要咱们团结一致，他何劲东能拿咱们怎么着？我跟了他这么多年，许诺多了去了，何时兑现过？更别提你这刚来的了。他就给咱们这点钱，还指望咱们给他卖命，他也太不把咱们的价值当回事了。回头啊，哥们儿给你们几个介绍家外企，保你们个个都有美好的前程。”
　　“谢谢主任的关照，我敬你一杯。”李子阳虚与委蛇地应酬着……
　　自从那次聚餐之后，李子阳一到公司就觉得别扭。工作干好了，同事嫌你出风头；随便应付吧，自己的内心又过意不去。他的心里充满了苦闷，没想到在这蓬勃发展的科技公司里，能力也不可以自由发挥，初到公司时的那种高昂的工作热情也在慢慢地消散。
　　就在他处在这种难堪的境地的时候，刚巧庄辉新发现了一处地道的北京小吃店，请他和胡云飞吃饭，他就一股脑地把自己近来的烦恼抖搂了出来。
　　庄辉性子急，大声嚷道：“还有这事？自己不积极，别人好好干也不行。要不我跟我那同学说说，让他向老板反映一下你的情况？”
　　胡云飞手一挥，喊了一声：“停！”
　　“什么意思，就这么忍了？”庄辉又瞪起了大眼珠子。
　　“你瞎嚷嚷什么呀？你了解他们公司的情况吗？你知道他们公司的人事关系吗？”胡云飞少有的沉稳，端起酒杯慢慢地饮着。
　　庄辉摇了摇大脑袋，盯着他。
　　“还是的呀！遇事你不能急，也不能乱，要分析，知道吗？”胡云飞放下酒杯，像一位老教授一样，慢条斯理地说。
　　“你别卖关子了，该怎么办？”庄辉紧追着问。
　　“该怎么办？分析情况啊！”胡云飞依然慢慢地说：“从子阳说的情况看，这位余建肯定不是个碌碌无能之辈。他的专业能力应该很强，工作上也曾经很出色，老板能让他管理技术部，就说明了这一点。他能够跟随老板这么多年，说明他和老板的关系还很好，至少以前是。但这个人很自负，心情舒畅时，工作充满激情；心里不顺时，工作上得过且过，自认为谁拿他也没有办法。另外，这个人控制欲望强烈，希望别人都随着他的节奏而变化，否则他就会想办法去整人。现在，你们公司能给他什么？职务升迁？要升早就升了，升迁无望的他觉得自己的价值在公司里没有得到应有的体现；而他的薪水又不能进一步提高，让他觉得自己的能力没有得到应有的回报；更让他满腔怨气的是老板的众多许诺迟迟没能兑现，令他一步步心灰意冷。这就导致了他现在的工作状态，同时也影响了整个部门的工作风气。”
　　“不愧是做销售的，琢磨人能琢磨的这么透彻。那子阳怎么办，就这么跟着他随波逐流？”
　　“那可不行！子阳啊，你一旦沾染上这种工作习气，之前给老板留下的好印象就算是一黑到底了，在这家公司，就永无出头之日了。”
　　“让我郁闷的就是这一点。想好好表现吧，同事拿另眼相看你；跟他们一样吧，又觉得工作忒没劲。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李子阳无奈地望着胡云飞，似乎在等待一副灵丹妙药。
　　“简单，做回你自己。”
　　“没了？”李子阳着急地问。
　　“没了。”
　　“你开什么玩笑？开始你分析的头头是道，到关键时刻，你简单一句话就没了。你这闷葫芦里到底装的什么药？赶紧的，倒出来。”庄辉又嚷嚷起来。
　　“你俩呀，有点悟性好不好？跟你俩聊天，真是费劲。”胡云飞又装作不耐烦地说：“想一想，老板希望自己的员工怎么样？”
　　“当然是好好工作了。”
　　“还是的呀，如果你不顺从老板的意愿，那你还想在这家公司有所发展吗？”
　　“可是，同事……”
　　“同事的挤兑，是吧，那就看你处理的技巧了。你只要保持低调，在分内，把自己本职工作做好做精了；在外在形式上，就别抢着早到、加班啦，和大家保持一致性，同事还能给你什么难堪？而且，我相信，用不了多久，你们部门就会发生变化。”
　　“你怎么知道？”
　　“要知道，老板对自己公司的情况，心里都有数。你只听到余建满腹牢骚，对老板处处不满，你知道老板对余建是什么想法吗？”
　　李子阳摇了摇头。
　　“老板对余建的工作态度恐怕早就心怀不满了，只是碍于面子，或者觉得对他有所亏欠，没有表现出来而已；要不，怎么会对你这个新来的员工特意表扬？”
　　“你怎么推断出来的？”
　　“想想啊，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你的工作成绩能好到什么程度？即便是特别突出，那也是在部门领导下完成的，为什么老板仅仅表扬你一个人，只字不提你的主任？知道吗？你的工作成绩是次要的，最主要的是你的工作态度，打破了这个部门的旧有习气，给这个部门带来了新鲜的作风。这就是你们老板的精明之处，拿你这个新来员工的表现来敲打余建，批评的既不直接生硬，又借此表达了对他工作态度的强烈不满。”
　　“那我岂不是被人当枪使了？”
　　“那要看被谁当枪使喽。在公司里，老板一个人说了就算数，被他当枪使未免不是一件好事，而且你要保持枪的锋利，以后才能有发展机会，所以要你做回自己。”
　　“这种工作环境真让人憋气。”
　　“这种局面维持不了多久？”
　　“这你也知道？”
　　“拜托啦，都是聪明人。现在余建心知肚明，他不再是公司里不可或缺的人物啦。当年他追随老板创业，肯定是获得了老板的很多承诺，当有些承诺落空或公司根本无法兑现时，他的不满在工作上表现了出来，老板放纵他，不责怪他，心性高傲的他以为老板对他有亏欠，所以才不敢批评他。如今老板表达出了自己的不满，虽然不是直接针对他，也会让他这样的人心寒。老板的意图很明确：我不会赶你走，你可以改变自己好好干，也可以随时走人。他会觉得老板对他一点愧疚都没有，原来的承诺就像从来没有过一样；而且他在老板的心中已经是一块累赘，以后职位升迁、福利提高肯定都没戏了。像他这样心高气傲的人，会选择改变自己吗？不会，只会沉积怨气，而且在工作的表现上会变本加厉，和老板对抗到底，直至和老板翻脸摊牌。我敢说，以他的能力，另谋高就不成问题；他会自动走人，而且会带走几个人，来给老板以最大的打击。”
　　“那我和他就更难相处了。”李子阳有点担忧地说。
　　“没什么担心的。你只要做好你的本职工作，不要表现的过分积极，不和他直接发生正面冲突，他也不会太为难你。要知道，他的不满是针对老板的，也许从你身上，他会看到以前自己的影子，会觉得你很傻，将来会和他一样对公司感到失望，会感到自己被骗。”
　　“这公司真的会让人觉得过河拆桥吗？”
　　“你这样判断为时尚早。你和他不同，他跟随老板这么多年，是以公司功臣自居的。他觉得自己的价值在公司里没有得到应有的体现，自然会有失落感，但他的心态失衡了，采取了消极的方式来逼迫老板兑现自己的承诺，所以很难达到目的。开始老板需要他时，会纵容他的行为，但时间长了，老板自己都会忘了自己的承诺，而只剩下对他的不满了。我觉得，你在北京任职的第一家公司，是以熟悉为主，熟悉中关村的环境，熟悉你们这个行业。经过一段时间以后，你再做出自己的判断，如果公司有发展前景，你就留下；如果确实不如别的公司，你再选择跳槽也不晚。你刚来，千万不要盲从。”
　　“云飞，今天听你一番高论，才知道你这几年销售没有白做，看人、做事都有自己的一套。”李子阳不无赞叹地说。
　　“子阳，你就是身在局中，其实，想一想，你自己也能明白。不过说到看人，你们俩可真得学着点。”胡云飞来了兴致，不自觉地提高了嗓门：“我跟你们说，与人打交道时，听话，要听音；看人，要看人的眼睛。同样的话，不同的腔调说出来，那意思就差远了；人脸上表现出的喜怒哀乐，只是表面现象，只有从他的眼睛里才能判断出是否真实。这可是我在销售中吃了不少亏，付出很多代价，才悟出的道理啊。”
　　“有那么玄吗？”庄辉问道。
　　“我跟你说，现在的人，能够淳朴天然、说话直白的人已经很少了。有些人明明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表现出若无其事的样子；有些人见你面就笑脸相迎，内心里却想着怎么暗算、难为你呢。”
　　“哦，这么复杂啊！”李子阳不禁感叹道。
　　“不是我吹，别的行业我不敢说，单说在医院，科室主任一句话、一个动作，我就知道他的真实意图；大夫的一个表情或眼神，我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说实在的，这也不是什么能耐，只是销售要做的必修课罢了。”胡云飞不知是得意还是自嘲。
　　“反正啊，你是比我们俩看人看的透彻，肯定也累心，来，喝酒！还是喝酒最痛快。”庄辉喊道。
　　李子阳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他的心情轻松多了，心里暗暗庆幸：还是和朋友在一起好啊，能帮你解决困难，还能帮你解闷，更重要的是说话可以尽兴，不用掖着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