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通话 改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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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子清慢吞吞地摇着轮椅往病房走，忽然地，她余光瞥见有道人影恰好杵在前路，叶子清抬眼望过去，发现对方还是熟人，手捧着一大束雏菊花的张晓衍正半倚着墙壁盯着她看，瞧那样子，似乎已经等候了一段时间。
瞧见叶子清终于注意到自己，张晓衍迎过来径直把花塞进她怀里。
“送你的。”
低头看了看包装精致的花束，叶子清哑然失笑：“学姐也学会客套了么，竟然还送我花。”
“毕竟是来探望你这位病人呀，怎样，这雏菊花你可喜欢？”噙着温和的笑，张晓衍眼里有认真，但语气却带了些漫不经心，仿若她只是随口一问。
“呃，我的审美值一向比较奇怪，对花…也说不出喜欢还是不喜欢。”
哪怕有些尴尬，叶子清的回答依旧耿直。
这种毫不弄虚作假的交友or互损之道才是两人的正常相处模式，张晓衍懂得，因此也没有觉得对方是不给自己面子。
笑意不减半分，张晓衍迅速给出挽尊的解释：“其实我一开始是打算给你买些水果之类的零食，但后来想起你现在吃得都是医院配给的营养餐最后就另改选择买了这束花…可惜了，我应该提前问问你的。”
她末尾故作的惋惜自责，倒是弄得叶子清信以为真。
“重要的是心意，我已经收到了，谢谢学姐。”
“没想到你还是这么不经调侃啊。”
打趣一句，张晓衍帮忙推着轮椅往前走，一边问道：“今天的康复训练都结束了吗？”
“嗯……本来还要继续做一个小时，不过我今天状态有点儿差就提前回来休息了。”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进病房里。
张晓衍将轮椅停在靠近窗户的位置，随后转身到柜子边拿起上面放着的一个玻璃水瓶，细致摆弄那束雏菊花。
侧眼看着对方低头挑选花枝的恬静容颜，叶子清眸色加深了些许。
“我来日本治病是学姐特意安排的吧。”她开口说出这么一句话。
张晓衍手里的动作微微一顿。
“是的。”张晓衍并没有否认。
叶子清眼中露出了然，随后道：“我听北川医生说，学姐是‘识’的中方研究员，正因为如此，学姐才能顺利地给我开了后门。”
将几支雏菊插进瓶子放好，张晓衍看向叶子清，她也没有显露被揭穿隐秘的恼火或者欲盖拟彰，目光仍旧轻柔，只浅浅点头：“恩，她没骗你，事实确实如此。”
“难道学姐也曾期望逃避现实？”
叶子清感到很是稀奇。
北川同她解释过，能够保持本我思维存在于虚拟世界的受害者，潜意识大多都存有不愿面对现实生活的逃避想法。
学姐这样的人，也有经历过百般难捱的不如意么。
“不是逃避。”张晓衍摇头。
“意外被‘识’拉入虚拟世界，只是因为我有无法完成的遗憾。”不可觉察的叹息，她又说，‘好在我知道那些都是假象，所以后来很快就成功地脱离。’
张晓衍的言辞语调都很平缓，从容的解释，简单几句话就讲清楚前因后果。
但简单，同时也代表是避重就轻。
叶子清眉头稍稍一动，抓住重点，“无法完成的遗憾？”
复述是强调。
她这一语，意思显然是要追问缘由。
张晓衍沉默下来。
大约数秒钟时间，张晓衍忽而道：“苏学妹已经离开日本了，今天一早的飞机，是我去送的她。”
这转移话题的技术可谓十分生硬，一点都不婉转的，但偏偏她这句话包含的内容却是分量足够重要，足以能让叶子清在意到忽略旁的事情。
于是轻而易举地，叶子清的注意力就被张晓衍引开。
此时，叶子清内心是格外的诧异。
这些天她不是没有尝试去联络苏藜。
邮件，手机号码，网络的各种社交账户，就连苏家的固定电话叶子清也试着拨打过，可是任何尝试方法都无一例外的没有丝毫回音。
她甚至都在想苏藜是不是跑到与世隔绝的深山中寡居去了，不然怎么会无法联络。
然而，现在张晓衍却告诉她，这段时间对方一直在日本。
诧异过后，便是不解。
叶子清皱着眉，呢喃自问：“她到底为什么要躲着我？”
上次也是。
醒来那天是叶子清唯一一次真实地听见苏藜的声音，明明对陌生的北川也能和颜悦色的交谈，但是苏藜留给她的却只有漫长的沉默。
看着叶子清皱起的眉头，张晓衍眼底闪过些许复杂。
“你要和她谈谈吗？”
叶子清闻声回过神，头刚抬起，眼前多了一只手机。
她对上张晓衍的视线。
后者脸上谈不上笑容还是什么表情，虽然跟往常一般沉稳悠然，但总让人觉得有些奇怪之处，非要用言语形容，只能说对方表露的情绪大体还算平静。
“算算时间，苏学妹应该快到家了，她离开前曾拜托我告知她你的治疗进展，所以，我的电话想必她是不会拒接的。”张晓衍声音柔软，认真跟叶子清解释。
她的温柔是刻在骨子里的。
不论她是在做什么事。
知晓张晓衍是在帮自己，没有拒绝的理由也不想拒绝，叶子清伸手接下了手机。
到底是温柔又善解人意的性格，张晓衍在问出第一句话时就已经提前将手机密码解锁，上面亮起的屏幕显示着拨号界面，而即将拨打出去的号码正是苏藜所属。
叶子清呼出一口气，真诚道：“谢谢学姐。”
“谢什么，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回以一笑后，张晓衍就干脆利落地转过身，走了，目标是病房门外，似乎是特意给她留下独处的空间。
整个病房彻底冷清下来，静得让人仿佛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叶子清也的确听见了自己的呼吸。
同时，还有她的心跳。
她是紧张的。就像离家的游子阔别多年后归家时的近乡情怯，不知记忆中的人对自己会是怎样的态度，亦不知自己是否能坦然相对。
叶子清下意识捏紧手机。
玻璃屏幕贴近温热掌心，冰冷的触感刺得她混沌的脑子稍稍清醒过来，这才听见了耳边有细微的人声在低语。
而且，好似还是从手机中传出来的。
叶子清低下头一看。
嗬！
原来不知在什么时候，电话已经拨通出去了。
猝不及防发生这种意外，她的紧张更盛，犹豫之间，手指终是点下扩音，另一端苏藜的声音变得清楚起来：“学姐，你怎么不说话？你那边是信号不好吗？”
“是我，阿藜。”叶子清开口，语气里有忐忑。
“……”
苏藜的声音戛然而止。
又是沉默！
沉默不是金，它是一件颇具杀伤力的利刃。
直面这把伤人于无形的利刃的叶子清，这一刻心里顿时涌起深深地沮丧和挫败感，纵使她有所准备早已做好面对这种状况的心理建设，但仍然敌不过对方的态度。
轻而易举她就一败涂地。
而苏藜，此时却是半个字都未曾吐露。
醒悟了这场博弈只有自己单方面参与，叶子清也不再气馁，上次交流失败原因在于自己口不能言，这回她已然有了经验。而且，说实话叶子清还是有那么一丢丢感激创造出虚拟世的‘识’，它提前排演了一次阻难来袭，让她看清楚，原来怯懦和逃避才是绝路。
以为会有更好的选择，其实从退缩的那一刻起便再无选择。
她做过许诺，所以决不能退缩。
沉默中，叶子清率先开口：“我知道，你现在并不想理会我，甚至很抵触。”
听见她这样的话苏藜依旧不作言语，叶子清也不在意，自顾继续道：“但在你挂电话之前，可不可以给我几秒钟时间让我问一个问题。”
“只是给我一个机会。”她加重语气，一字一顿，好让苏藜能听见自己的认真执着。
“愿不愿意回答全看你心情，行吗？”
叶子清的认真是显而易见的。
任谁都听得出来。
习惯成自然而不自知，苏藜心中那杆秤还是歪了，她退让一步：“那你问吧。”
“为什么？”叶子清道出这一句。
肯浪费时间在异国他乡停留这么久，分明是想知道她的消息是在替她担忧，可对方却宁愿舍下面子去恳求别人当传声筒，最后直到离开都不愿见她一面……三个字包含的意思，有太多太多。
叶子清确信自己不必多添措辞。
两个人彼此都心知肚明的事情，又怎么会不懂。
可惜苏藜宁愿装傻。
“我不明白你是什么意思。”她说。
“不明白？”叶子清眸色闪动了下，揣摸一番后，她语调变得意味深长，“不懂可以问，我有耐心慢慢帮你把不明白的地方弄清楚，只要你肯给我足够的时间。”
“你问的问题没有答案。”苏藜断绝她的暗示，语速极快，有点张皇失措的味道。
所以并非是不明白，仅仅就是不想回答她。
没想到如今苏藜竟是变得这般的软硬不吃，叶子清无奈了，却也不过分纠结，只换了商量的语气，道：“刚刚那个不算数，阿藜，你再给我一个机会吧。”
苏藜：“……”
这人怎么变得这么无赖！
原来的寡淡凉薄高冷性格跑去哪儿了？都被格式化改掉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103章 通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