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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往昔忆愁(二) ...

  •   世间总有许多不识时务的伟大人士,总能在恰当的时机以天神的姿态凌空而降,在翩然间顺利吸引所有人的眼球。而作为吸引眼球的代价,这些伟大天神无法看到众人以可见速度蹭蹭上涨的怒气值。

      譬如两军势均力敌、交战正酣,正至决战胜负之时,一男子忽立于高处,狂挥着手中的一卷纸。众人皆以为是快马加鞭的急报,满怀希望地等待着男子宣布己方的援军即将到达,再如卷尘之势将敌方一举消灭。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男子自信满满地喊道,“数月前我于此处捡到手纸一卷,你们谁丢了手纸啊!”迷人的“啊”字在风中恣意飘荡。

      又譬如一对男女正在酒楼中相亲,相谈正欢时,忽见一妖娆女扭着腰肢走至桌边,盯着两人欲言又止。端坐的两人一敛方才交谈的欢快劲,狐疑地打量着对方,等待着妖娆女横刀夺走对方,远走高飞。在两人互相猜疑、满怀深意的目光中,妖娆女变戏法似的从背后拿出一束菊花,“菊花嘞,上好的菊花,价格公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散发着幽香的菊花在三人之间异常灿烂。

      不识时务之人总能在完美的地点、完美的时间将自己的存在上升至万众瞩目的层次。

      此时的我捏着发白的手指,认为这般不识时务之人都应该速斩速决、死在快刀之下,正如寨门外靠着嘹亮嗓门誓将吆喝到昏天黑地的壮士,大有着不将寨门震到摇摇欲坠誓不罢休的气势。

      看到自己娇俏的脸顶着飘逸的散发在山风中异常狂野的狰狞模样:双目圆瞪,大口如盆,我忽然就感到热泪盈眶。

      待我换回脸终于收起了愤愤的情绪,行至山寨正厅时,正看到秦沐手持折扇,眯着眼睛挑着略显矜持的远奎的下巴,摇着头说,“啧啧啧,还是这张脸看上去更为顺眼。”

      我惊了一惊,秦沐的话在我的脑海中旋了几旋。我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指着亲密无间的两人,“祁王你······莫非真的要做风阙山寨的二夫人了?”我恍然,一拍双手,“我说今日怎么花格外红,天格外蓝,连茅厕都格外臭呢,原来是好事近啊,恭喜恭喜!”

      正在一旁悠然品茶的苏栩呛了一呛,他幽幽地瞟了一眼一旁脸色僵硬攥着折扇的秦沐和一脸娇羞绞着胡须的远奎,勾起嘴角冲我悄悄竖起了拇指。

      我对着苏栩挤了挤眼睛,继续对两人说道,“爱情如此伟大!超越性别、超越身份、超越相貌!秦夫人,奎王妃,我谨代表丞相府祝二位白头偕老、比翼双飞、伉俪情深、琴瑟和鸣、早生贵子!”

      一阵静默之后,我被秦沐幽怨的眼神盯得一个激灵。为了自己不会因此在以后被安一个莫须有罪名死在乱刀之下,我只好挠着脑袋哂笑着,指着阴郁的天空,企图转移话题,“咳咳,那个,今日阳光明媚,惠风和畅,适宜出游、适宜搬家、适宜理发、适宜祭祀、适宜嫁娶······”嗯!嫁娶!

      我突然意识到,自己仿佛又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只好高举衣袖遮住脸,迅速窜至苏栩身旁,乖乖地坐好。苏栩探手复倒了一杯茶,递至我的手中,“娘子,喝杯茶润润口,想言便言,”说着又瞟了一眼秦沐,“不必在意其他人的目光。”

      一脸崩溃的秦沐义愤填膺地指着苏栩,“妻不雅,夫之过!”

      苏栩一记轻蔑目光扫过去,悠悠开口,“殿下说得着实有理!”苏栩又转向正绞着胡须的远奎,漫不经心地补充道,“远奎,殿下已将不足之处尽数告与你,作为未来夫君,你可要费些心思弥补过错。”

      秦沐一副被雷劈到黑焦的样子,用力地撇了撇唇,点着头道,“苏栩,你······”

      我看着秦沐一副激动到语塞的憋屈模样,我实在有些不忍心,出于乐于助人的良好品德,我连忙帮着秦沐,学着他说话的腔调,用悲痛欲绝的语气接道,“你难道不知本王心仪之人一直是苏栩你?你怎可无视本王的真心,对本王如此残忍!”

      我装作一本正经地端坐,无视秦沐幽怨的眼神,轻轻撞了撞苏栩的胳膊肘,苏栩会意地一声轻笑,“为夫可只心仪于娘子一人,断不会对其他人,”他顿了一顿,又看了一眼秦沐,“尤其是男人,提起半分兴趣。”

      秦沐的脸被呛得通红,我和苏栩相视一笑,正准备继续调侃正在寻找最佳撞墙方位的秦沐时,背后忽然传来一声“秀恩爱可耻!”的大喝,那话语惊天动地、义正言辞。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苏浅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揉着惺忪的睡眼,缓缓走到我和苏栩面前,语气却异常义愤填膺,她指着两人愤愤地说道,“你们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秀恩爱,简直惨无人道、惨绝人寰、惨不忍睹!”

      秦沐与远奎在苏浅背后卖力地点着头,抚手以表赞同。

      我用力地咳嗽,浅浅懒懒地抬起眼皮,定了定神,悠悠地转了个身,指着秦沐和远奎道,“嗯!是你们!”

      秦沐和远奎皆僵在原地,秦沐缓了半天,才清了清嗓子,“苏小姐,莫要胡说。”

      远奎亦在一旁点头应和,指着一脸无辜的我和苏栩道,“是啊是啊,苏小姐你莫要胡说,秀恩爱的分明是他们!”

      浅浅翻起了再次紧闭的眼皮,不屑地唾道,“夫唱妇随!我分明看到你二人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许下海誓山盟;既是亲眼所见,你们二人还有否认的余地吗?”

      秦沐把手中的折扇拍地啪啪响“苏小姐你何时见的?”

      浅浅搔了搔脑袋,迷蒙的眼中一时间竟闪出了睿智的色彩,“昨夜梦中。”

      全场一片静寂,众人面面相觑,远奎不知是内急憋的还是害羞臊的,竟抛弃了身边脸逐渐变黑的佳偶秦沐,直接冲了出去。唯有苏栩仍然云淡风轻,悠然品着茶。

      忌惮着秦沐一个刺激又会恢复那般冷漠酷拽的冰山模样,我只好继续淡定地转移话题,“浅浅,近两日你的医术可有提高?”

      浅浅一脸哀怨地瞄了一眼秦沐,“说起这个就来气,我望着远奎似是气血不畅,便寻思着给他施针诊治,谁知殿下死活拦着我,不让我动手。”

      我看了一眼秦沐,后者正顶着凄美的表情盈着泪水无力地望着房梁,似是在寻找吊三尺白绫最脆弱的一根,既能表现自己的坚贞不屈,又不会因此做枉死鬼。“殿下是怎样死活拦着你的?声泪俱下?长歌当哭?还是跪地求饶?”

      浅浅高抬起下巴,无比轻蔑地半眯着眼睛,“就是这个样子!”

      苏栩持着茶盏沉吟道,“或许,殿下他这是在暗送秋波呢?”

      浅浅歪着脑袋思索了半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哥哥你说的有道理,远奎一吵闹,殿下便用这般眼神来安抚远奎,原来竟是蕴含着如此多的深意,这般维护远奎也便说得通了。”

      秦沐似是挑好了房梁,总算回过神来张口辩解,“你这是污蔑!我护着远奎只不过因为父皇从小便教我体恤民情。”

      我摇了摇头,不置可否,私下认为或许皇上说的体恤民情是体恤民间的百姓爱好,比如打马吊什么的。

      浅浅极其认真严肃地翻了一下眼皮,亦摇着头,无奈地摆了摆手,“尽是找借口!你们两人相扶相持相亲相爱的两天似云似雾啊!没想到至此竟如此矜持。罢了罢了,祝你们幸福!”说完便在座椅上一摊,呼呼睡去了。

      众人表情各异,我正想入非非时,容歆踏着细碎莲步走进了正厅,嘴角仍然挂着淡淡的微笑,她似是极爱用微笑来掩盖所有的情绪。我连忙上前,“容姐姐,大当家他目前情况如何?”

      容歆抿了抿唇,“仍是昏迷不醒。”

      本昏睡在座椅上的浅浅一个激灵蹦了起来,不知从何处噌地掏出一把银针,“谁昏迷了?让我来拯救他!”

      容歆一脸疑惑,“这位姑娘是······”

      浅浅豪爽一挥手,手中亮闪闪得刺眼的银针差点飞出去,“悬壶济世,妙手回春,吾便是医仙苏浅!”

      容歆眼光似乎泛起了光,我急忙握住容歆的手,“这句话只是她以后当了医仙以后的开场白,容姐姐莫要当真。”

      浅浅不满地嚷嚷,手上的银针的冷光蹭蹭亮,“嫂嫂,你尽来拆我的台!”

      容歆微微一笑,“正巧山寨中的郎中缺一个帮手,若苏姑娘不嫌弃,可于在山寨的几日搭手,也可钻研医术。”

      秦沐咧起嘴角,“其实,浅浅可以做风阙山的倾听人。”

      浅浅一脸疑惑,容歆也饶有兴趣,“祁王殿下何来此说?”

      秦沐高深目测地站起身,行至前厅门口,才回过身,“若有想不开的人尽管去找她。”

      我的嘴角抽了一抽,“作为浅浅的医术牺牲品壮烈死去?”

      苏栩一声轻笑,“或许只是让那些一心寻死的人重新燃起生的欲望,只需让浅浅亮出银针,大家便会······”

      我心领神会,“死无可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往昔忆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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