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山外青山（五） 生命垂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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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经设想过无数种被识破的情景。
场景一：我以王者睥睨的姿态傲立于众山匪前，指点江山，挥斥方遒；忽然一女子哭天抢地冲过人群，一把鼻涕一把泪冲过人群，向大当家哭诉我和她换脸的罪大恶极，我一个及时的闪身敏锐避过众人的围堵，躲入树林顺利逃脱。
场景二：我身着夜行衣蹑手蹑脚窜进大当家屋内，灵活跃上房梁，隐藏在黑暗处等待最佳窃取山寨中秘密的时机，不慎吸入房梁上厚积的灰尘打了个喷嚏，暴露了潜伏的自己，我一个手刀上去砸昏大当家，带着得到的的大当家的弱点远走高飞。
场景三：我成功凭借自己的独特魅力排除一切障碍，成为大当家心头的朱砂痣与白月光，苏栩等人假装挟持我威胁大当家解散山寨众人，而后我换回脸任大当家与真正的远奎一起浪迹天涯。
······
但我万万没有想到，自己非但没有如此潇洒，还在混入山寨仅仅一天时就鞠躬尽瘁身先士卒，为朝廷的剿匪事业壮烈牺牲，光荣成为后世瞻仰的对象。
但生后名是后事，当前最要紧的是大当家无澜就那样揪住我的衣领，阴鸷的目光盯得我一个发寒。
若是我就此死在无澜掌下，皇上必定会带领朝廷众人围着我的尸体悠闲溜达一圈，欣赏下我的惨状，而后用成堆的菊花将我横陈的尸体砸得惨不忍睹，最终一张方桌摊陈谨以通宵打马吊的方式向我表达特殊的哀悼。
丞相苏栩大人伤心欲绝，续娶了与丞相夫人相貌神似的名唤远奎的奔放姑娘为妻。
想到自己死后的悲惨命运，我抖了三抖，正当时，无澜阴冷的声音响起，“仅凭桃花和清萝，你不是远奎的事实便已暴露无遗。”
我卖弄风姿向着无澜抛了个媚眼，“大哥你在说什么啊，桃花和清萝是什么？多说些话会很累吗？”
无澜眯了眯眼睛，松开了我的衣领，我长舒了一口气。
忽然一股强劲掌风迎面袭来，我堪堪避过，却没躲过下一秒掐上我脖子的手，“聒噪！你到底是谁！”满身的杀气。
那美人慌忙上前抓住无澜掐着我脖子的手臂，皱着眉头摇了摇头，“无澜，不可！”
大当家无澜一身戾气丝毫未减，气势与平日里的弱不禁风截然不同，但气势虽盛，手上的力气却并不大，“容歆，你莫要多事！”
唤为容歆的美人仍是倔强地仰头与大当家对视，与大当家进行无声的眼神交流。虽然大当家的手未对我的脖子施重力，但被掐的感觉着实不好受。
我小心翼翼地开口，“那个大哥，要不您先松开手到一旁歇息，和小美人好生商量一番再决定是否要掐死我？”
容歆愣了愣，大当家无澜也用狐疑的眼神审视着我，我举起手，“我发誓我不逃跑，如果您老需要我可以给您老捶肩，您恢复了力气才能一把掐死我啊。”
大当家无澜嫌弃地看了我一眼，我感觉到脖子上的施力又大了些，喘息竟有些困难。“闭嘴！”
我向来对美人计没有甚概念，但我坚信自己方才的讨好是前无古人做后无来者超的绝佳美人计，可惜看样子并不奏效，看来远奎之于无澜的魅力并不奏效。
我忽然有种命将休矣的感觉，便闭上眼睛，下定决心化为厉鬼偷光风阙山寨的财宝，给苏栩续弦做准备，还要拔光全清溪城的菊花防止自己的尸体被砸烂。
正当我为自己的新生活做着打算时，一声呵斥传来，“放开她！”
是苏栩的声音！
不知从何处飞来一粒石子正弹中无澜粗鲁掐着我脖子的手臂上，颈处一阵轻松，我欣喜地侧头寻找苏栩的身影，余光瞥见一道黑影向我倒来，我惊慌得一个跳跃退后一边，才看清了倒下的正是无澜，头与树干撞击的声音分外沉闷。
我心有余悸，急忙窜到苏栩身边，讨好地围着救命恩人苏栩转了好些圈，“夫君，你怎的出来了？不是应该在看押房里关着吗？”
苏栩抬起手似是要抚我的脸，表情却忽然露出了几丝嫌弃和隐忍，手静止了老半天，终于僵着手移上了我的头顶揉了揉，“让娘子单枪匹马为夫怎能放心？”
我捋了捋自己那一丛狂放的胡须，明白了苏栩表情的症结所在。
“可是夫君你下手太重了吧，竟然把大哥击昏过去了。”我伸出手指指了指躺在地上的大当家无澜，脸色苍白，嘴唇色泽也极淡，头上还顶着撞在树干上留下的红色印记。
容歆正蹲在无澜旁，紧攥着置于膝盖上的手，低垂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我却敏锐地注意到有眼泪一滴滴低落在裙摆上，我有些慌，声音也低了半格，“容姑娘竟被气哭了？”
容歆的手有些发抖，但只是静静地蹲在那里，眼泪一滴滴向下掉。
过了良久，她才自摸索着无澜怀中掏出一个小药瓶，嘴唇似在轻颤，哆哆嗦嗦倾倒药瓶，将倒出的棕色药丸小心翼翼放进无澜口中，药瓶只随意放在一边。
她取出帕子细心地在无澜额头上轻拭着，我这才注意到大当家头上似有冷汗渗出。容歆的动作极慢，也极为仔细。
擦拭完毕，她抬起头，眼眶仍有些发红，但在嘴边挂起了一抹柔和的笑，“可以麻烦两位助我将无澜扶到房内吗？”
苏栩轻点了头，上前帮忙扶起了已然昏迷的大当家，我连忙捡起置于一旁的箫与药瓶跟了上去。
将大当家安置在床上后，我将药瓶递给容歆，容歆却只是苦笑着接过，复又摇了摇头，“药已经没有了，留着药瓶还有什么用呢？”
她将药瓶举到眼前出神地凝视着，喃喃自语道，“说是无用又似是有用，毕竟它装过的是无澜维持生命的良药呢。”她攥紧了手中的药瓶，将其装入袖中，轻拂了盈满泪水的眼角，紧握住无澜瘦削的手，就那样静静地看着昏迷的他。
这般凝视良久，容歆站起身，走到我和苏栩面前施礼，“多谢二位相助。”
我豪爽地摆了摆手，“容姑娘客气了，这点小忙不算什么，想当年我可是提砖大赛的冠军呢，提了十钧的砖。”
苏栩挑了挑眉，“何时的事？我为何不知？”
我歪着脑袋想了想，“三年前我祐乾山庄的第一届红花杯提砖大赛王争霸赛？”
苏栩有些嫌弃地重复了一遍，“红花杯？为何起如此艳丽粗暴地名字？”
我拄起下巴，“貌似是那日山庄的丹桂开了？”
苏栩微微一笑，“娘子果然有智慧！起的名字竟也十分应景。”
容歆目瞪口呆地望着我和苏栩，我这才意识到她还蒙在鼓里，不明真相。
我上前一步，有些愧疚地说，“抱歉容姑娘，其实我是并非远奎。这位也并不是我抓来的俘虏，他其实是我夫君。”
容歆抿唇一笑，“我知道。”
我有些担忧地说，“那你可知我们为何而来？”
容歆又看了一眼昏睡的无澜，轻轻点了点头，“我知晓。来风阙山的人无外乎两种，一种是难以维持生计走投无路之人，另一种便是官府之人。”
我有些疑惑，“竟然只有两种。视之大当家花容月貌沉鱼落雁之姿，为何没有来风阙山向大当家求亲之人与抢亲之人呢？”我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若是有采花贼也是极好的。”容歆的笑容一僵。
苏栩的脸也黑了一黑，我讨好地环着苏栩的胳臂，“嗯！夫君更加闭月羞花秀色可餐如出水芙蓉。”
我不懂为何我卖力的讨好让苏栩的脸更黑了，容歆看着我二人掩唇一笑，“姑娘的设想着实令人敬佩，但无澜向来深居简出，也不会惹来姑娘说的诸多麻烦。”
我对着苏栩眨了眨眼睛，语重心长地说，“夫君，我认为大当家的做法着实可嘉，今后你也莫要招摇过市引人注目了吧。”
苏栩赞同地点了点头，“娘子说的有道理，所以为夫的脸······”
我喜笑颜开，拍着胸脯许下豪言壮语，“所以招摇过市这种有风险的事情就全部交给我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山外青山（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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