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如玉》魅锦戏

5、言文书，你不用死了 水牢之灾，

　　后来，我与撞我的那人打了一架，再后来，我被关进了水牢。
　　水牢之行，一共是七天。
　　在里面的第三日，有人来找我，是山青城。
　　见着我，他乐呵呵地笑。
　　“想不到你竟然还有如此的勇气，本将佩服。”
　　“想不到山副将会如此好心来看望言某人，小人感激。”
　　其实我并不愿意与这姓山的交恶，可他说话，着实令人不舒服。
　　“小兄弟，对我，你倒也不用如此针锋相对，要知道眼下，我可是主宰你生死的人。”
　　山青城说完，乐呵呵地笑。
　　我察觉到了一丝威胁的气息。
　　“眼下你的秦将军接到一份旨意往回了龙城，至于这边远军营，眼下是我山青城做主，你可知道？”
　　努力将心定了定，我镇定道，“那又如何？”
　　“如此这般，言钰的命，在我的手里，我相杀就杀呀！”
　　山青城说话，说的自然，就像讨论今日的吃食一般。
　　“身为一方将领，你可知这是有罪的？”
　　我刚刚说完，那边的山青城便是哈哈大笑起来。
　　“罪？我山某要杀一个奸细，这是罪么，这是功！”
　　说完，他便抽出了宝剑。
　　“言钰，你可知道，为何我一直如此讨厌你？”
　　“不知。”
　　“怪就只怪，你站错了边。”
　　一缕青丝落，我并未死。因为山青城这个变态，想到了一个更加变态的方式折磨我。
　　军中久未见女子，偶有女子也是辽国的战俘，多用来供军士玩乐，提供身体的愉快，至于这精神娱乐，当真是一点也没有。
　　山青城觉得我是个会娱乐大众的，于是将我的命暂且留了下来。
　　我不想死，我从了。
　　“若是你不能好好令众将士乐一乐，你的命，一样会丢掉。”
　　穿上了花里胡哨的戏服，抹上了浓艳的妆，挂上了耳坠子，梳了流云髻，我成了台上的苦情女主角。
　　我并不用出声，戏文里，我是个哑女。
　　哑巴女儿遇上薄情汉，最终死去的故事。
　　一出悲剧，看得壮汉们个个是红了眼睛。
　　那时候我并不知道，秦彻快马加鞭一去一回只需要五天，我也不知道，这一切不过是山副将的计谋而已。
　　秦彻看到了戏台上面的我，而后，震怒。
　　戏中的怒气我正扶着桌子痛哭的时候，一把被人抓起，而后，喉头一紧。
　　“是谁给了你这样的胆子，让你敢如此放肆的？”
　　他的声音很大，震得我头皮发麻，可一切并不是声音大如此的简单。
　　我被秦彻关进了水牢，理由是扰乱军心。
　　后来我才知道，扰乱的不是军心，而是他的心。
　　地牢中有那么几个消息百事通，与我一样，时不时地会被放进来遛一遛。
　　我进来的时候，恰逢其中一位与我一同进来，因为革命情谊，我与他探讨了一番关于下牢的三千个理由。
　　不等我说完自己的遭遇，好汉惊呼，“原来那日台上的是文书你呀！我说满军营找不出个女的，怎的突然就来了一位天仙！”说完又是连连叹气，“你这样的都只是被关在水牢的话，那我这样的挨上三军棍怕也是够了的，怎么还要关上一个月呢！”
　　我惊讶，“难道我扮成了女子唱一出戏，劳心劳力地都大家开心一番，这样的还要被处死不成？”
　　却见好汉连连点头，“你这样的，怕是掉脑袋也不足为过。”
　　因为以前，就有这样一个人，掉过脑袋。
　　说起来，也是两年前的事情了。
　　一日军中来了个貌美的女子，称自己是来寻找在军中当差的哥哥，据说那时候秦彻将将当上将军，性情比之如今还要软上几分，因为女子不会写字，还好心的为这个女子将军中人的名字整理了一番与她一一口述，可军中上下都没有女子口中所说哥哥这一人。
　　女子说自己为了来军营这地方，花光了所有的盘缠，如今已经是山穷水尽的地步，求将军收留。
　　“然后呢？”我问。
　　“然后将军就好心收留了她呗！哪里知道，那女子不是个女子，竟然是个男人，且是辽国的奸细！”
　　我十分感兴趣，问，“那接下来呢？那女子如何了？”
　　好汉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道，“被处死了呗！我亲眼所见，还是将军亲自行刑，山副将那时候也在，在一旁督行。”说道这里，好汉盯着我的脸看了好一会儿，只教人头皮发麻。
　　“你干嘛呢？”
　　“言文书，话说你跟那辽人长得可真是像呢，这样一看，也像个女的！”
　　我一把将他推开，不去理会。
　　好汉却黏了上来，继续与我碎碎念。
　　“自那以后，军中明令禁止男子扮女人了。对了，话说文书你是怎么想不开想到扮成女人逗我们一逗的，这样的举动，实在是牺牲小我成就大我的典范呀！、、、、、、”
　　问我是如何想不开这样做的？我能告诉你是山青城那小子叫我这般做的么？
　　在心里暗暗骂了山青城无数句，我终于好受了些。
　　如今的怒气的情况，能活着骂几句，就骂几句吧，反正我说实情，怕是没有几个人相信我。
　　这样说并不是因为我悲观，而是实践得出的结论。
　　“是你们的山副将叫我这样做的。”
　　“哈哈哈哈哈哈、、、、、”得来的是一阵嘲笑，然后好汉以及其余的好汉开始对我的话进行质疑了。
　　“山副将志军严谨，以身作则，万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若是山副将这样做，他一样会没命的，何苦害你还搭上自己的性命？”
　　“你这样说，可得拿出依据来呀！”
　　、、、、、、
　　我拿不出依据来，只得沉默。
　　山青城这一招借刀杀人，真是好极了。
　　我想到那日他将我单独叫到一处时候的用意时，就该明白，自己进的不是一间单人牢房，而是一个火坑。
　　可惜，有钱难买早知道，更何况眼下我一分钱也拿不出。
　　在牢里面什么都好，不用干活，只需要静静地发呆，唯一的缺点就是，有点冷。
　　身子骨弱，从前我还没觉得有啥不好。总觉得男子纤细瘦弱，别有一番风流趣味，如今想来，我当初果真是脑子被门夹了，竟然会有如此的想法。
　　在牢中的第五日，我还没有等来结果，心里渐渐地生出一股子希望来。
　　身边的好汉却是顷刻间打碎我的希望。
　　“忘记跟你说了，我进来之前，听说辽国来犯，估摸着将军应战去了，没空儿管你。”
　　没有空儿管我的话，那可正好。
　　我的心里，燃气了另外一种希望。
　　人在死亡面前，出了缴械投降以外，还可以孤注一掷。
　　若是这样到最后都只能得一个死，那也当是死得其所了。
　　夜黑风高的夜晚，所有人都在熟睡，即便是看守的大头兵们，同样被美梦围绕。
　　水牢的看守并不严，特别是我们这一类的牢房，因为关着的，都是自己人。
　　此刻，我拿着钥匙，小心翼翼地开着锁。
　　不得不说，眼下我很佩服从前的自己，什么都可以学一点，嗯，博采众长。
　　单就偷钥匙这一门学问，我自认为采得是最有用的。
　　家中老爹在时，偶尔偷偷库房钥匙拿点儿钱财出去散散造福大众，眼下老爹不在流落他乡之时，顺便偷偷牢头的钥匙打开牢门得以恢复逍遥之身。
　　打开门，一路毫无阻碍地出了大牢往自由之处飞奔。
　　出了水牢，一路往营帐方向而逃，路上果真少了许多巡逻的大头兵。
　　篝火熊熊燃烧，这个地方，并不适合多呆。回了一趟自己的营帐，拿上几件衣服以及那截枯枝，便是趁着夜色离开。
　　想要离开军营并不容易，走大门是不行的，所以我找了个狗洞钻了出去。
　　我那时候并不知道，自己的命数到这一步，差点到了头。
　　这一切不过是场局，为的，是物尽其用。
　　走了许久，而后，我迷路了。
　　天地玄黄，根本辨不清方向。
　　这也正是秦彻几人所希望的，最好，我稀里糊涂地带偏所有的人。
　　前方不过一里处，是敌人的伏兵，身后不过一里处，是大燕的伏兵。
　　所有的人都在等，等那么一个机会，一个谁先按捺不住的机会。
　　然后，我先出现了。
　　我依旧在往前走，耳边风声呼啸，眼前一片迷蒙，脑子一片混沌。
　　我觉得自己快要麻木了，可我，太轻看了自己。
　　其实我还有知觉的，可不，看着胸口处那只羽箭，我还是能够感受到疼痛的。
　　一个不明生物将我从原地拖拽了过去。
　　看着脖子上面那明晃晃的东西，我只得摇头，“我是个逃兵，什么也不知道。”
　　而后，昏了过去。
　　两方交战，终究是大燕胜了。
　　胡人以为我所在之处是大燕将士埋伏之处，殊不知，我不过是个幌子。
　　胡人先动手了，然后他们败了。
　　至于我这个幌子，福大命大，没死。
　　醒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好汉。
　　好汉一脸的喜色，“言文书，你醒啦！”
　　我白了他一眼，“这不是废话吗？”
　　“言文书，你不用死了！”
　　我继续白了他一眼，“我醒了当然不会死。”
　　“言文书，我是说你将功抵罪不用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