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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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颀，这是部分地区帮派的分布图，你好好看看。”苏端走过来将一份资料放到了苏颀面前。
“好的，爸。”苏颀抬头微笑，开始翻阅那份图表。
他忙里偷闲地看了一眼窗外的雪，洋洋洒洒地散落下来，给人一种透不过气来的感觉。
苏颀眼神闪动，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
表面上，他平平安安地做着他的Blue butterfly继承人，开始接手父亲的事业。每天应酬会谈，灯红酒绿。可是，他依然常常会想起那个沉静如雪的女孩，想起她悲哀的命运，想起她多难的一生，还有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一想起来就像扯动了心里的某处伤口，痛入骨髓。
在离苏颀很远的地方，苏羽和容圣天默默地站着。看他们的样子，似乎已经站很久了，却一直没有上前打扰苏颀。容圣天慢慢从身后拿出
一份报纸，上面有着大大的标题：明晚Silhouette legend下一任继承人将尘埃落定！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据传下一任继承人将是白老的外孙——沈影。”
苏羽抿了抿唇，下定决心，一把拿过报纸向苏颀走去。
“滢儿，明天我会宣布由你接管影子传说。”站在沈滢身后，白老不失威严的声音在空荡的教堂里响起：“你准备好了吗？”
在耶酥像前默默祈祷的沈滢转过头来。“好了，外公。”她表情冷淡地说着。
白老看着她的样子，动了动嘴唇，欲言又止。
“外公不必觉得对不起我。”沈滢像把一切已经都了然一样，微微笑起来：“我有拼命逃过，没有违背爸爸妈妈的意愿；可是我被外公抓了回来，当影子传说的继承人，也没有令外公为难。”
说完，沈滢将风衣的帽子带上，把头发藏在帽中，戴上墨镜，走出了教堂。
她的背影一寸寸被黑暗淹没，但是，那在黑暗里的背影却仍有着依稀的暖意，像极了燃到尽头的夕阳，在消退最后的温暖。
白老目送着沈滢颀长的身影消失，那种暖意，竟使得看尽人间冷暖、权术玩遍的白老心中一片酸苦。
“今天，是我将影子传说传给我的唯一血亲——沈滢的日子。”白老在台上威严地宣布。
他身边的沈滢举手环胸，优雅地向台下鞠了躬，举手投足间有无可挑剔的高贵和风度。
“那真的是沈滢？”在台下的苏羽挑眉疑惑地问苏颀：“她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苏颀目不转睛地看着台上，自从沈滢一出场他的目光就离不开她了。是啊！他的沈滢啊…冷淡如水、纯净似雪的沈滢，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一身剪裁得当，显然用上好料子制成的连帽风衣从头到脚罩住了她的全身，她的手仍然插在口袋里，不过从翻出的那圈绒毛看得出来，她带了天鹅绒的手套。纯黑色并带了红外线的墨镜掩去了她那原本清澈明亮的眼睛。一点也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不知情的人更不可能把眼前的这个冷酷少年和川岛里的那个安静女生联系起来。台上站的那个黑衣少年嘴角边噙着的阴冷笑容只会让人联想到来自地狱的索魂使者。
原来…她扮男装也能扮得这么像么？那他的沈滢呢？到哪里去了？从他离开她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雪葬了么？
苏颀闭上眼，失了神，身边的喧闹再也进不了他耳。
苏羽看着哥哥的样子，叹了口气，没有打搅他的回忆，只是慢慢喝着手里的鸡尾酒。
“啊——”一声女性的尖叫这个时候不合时宜地回荡在偌大的礼堂里，羽全身一颤，多年来养成的条件反射让她立刻奔向尖叫的声源。
一个紧紧捂住流血的肩膀的女士正惊慌地指着前方：“快抓住那个人！他有枪！”
整个会场混乱起来。在影子传说的发布会上，来的宾客都经过了严格搜查，能瞒天过海带枪入场的人，一定是有备而来的捣乱人员！
苏颀虽然陷入了恍惚的状态，但出了这么大的事，他还是立刻反应过来。但是，他刚站起来走了两步，就警觉地感觉到来自人群中的危机。一把黑洞洞的枪口已经对准了他！在嘈杂的会场里他居然清清楚楚地听到那一声扳机扣动的声音！
躲闪已经是来不及了，就在那颗金色子弹向苏颀飞来的那一刻，突然人影一闪，有个黑影挡在了他面前。
瞬间整个会场鸦雀无声！
并不是因为有人丧命于此，而是因为——震撼！是极度的震撼！
台上的黑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蓝蝴蝶继承人面前，帮他挡住了那颗子弹！
所谓的“挡”，并不是用身体，而是——那颗子弹稳稳地被夹在了沈滢的指间！
好快的身手！
就在众人瞠目结舌地时候，沈滢优雅地抬起手划了一个优美的弧线，那颗子弹挑衅般地落到了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沈滢嘴角勾起了一个完美的弧度，看向那个已经暴露的枪手，闲闲地开口：“刚才你的子弹已经多数用于击破各个监视器了，所以现在你的枪里只剩下一颗子弹。现在，你，”沈滢露出盅惑的笑容：“要不要用这枚子弹，跟我赌一赌你的生命？”
听到她的声音苏颀又是一惊：分不出性别的中性嗓音，又悦耳到了极点，凭空生出了糜华的气息。清远悠扬，仿佛永远在人耳侧回荡着。冰凉如水，却有着极其温婉的语调。
她嘴角的弧度越发扩大，有着惑人的光华：“你用这颗子弹来打向我。如果我躲不过，你就可以走，这里的任何一个人都不会拦你；如果你打不中我，就要进入影子传说，心甘情愿地为我所用。如何？”沈滢脚下开始后退：“你，要不要赌？”
四下又起了一片惊叹声，苏颀也不由赞叹沈滢的胆识和谋略。那名枪手明显是个训练出来的好手，虽然还不知道是哪个组织放出来的，但沈滢这招，应该可以把幕后黑手一网打尽。只是…苏颀暗暗为她担心，她的这个赌注也下得太大了。
那名枪手犹豫了片刻，然后慢慢地举起了枪。的确，没人会拒绝这个诱人的条件。
沈滢在距离百米处停下。负手。那傲视一切的气势不减分毫。
全场皆惊，居然只停在百米之内，就这么有信心自己能躲过那一枪吗？
苏颀手上暗暗拈起了一颗小石子。
那人的手有些颤抖，他瞄准了好一会儿，然后，扣下扳机。
“啪”的一声轻响。颤动了每个人的心。
“呵…其实只要全神贯注地注意到子弹的方向，还是能躲开的。”沈滢缓缓抬头，脸上仍是笑意，在子弹打来的那一刻，她快速地向旁边移了半步，因为子弹的速度，也只能移动那么一小步。那子弹原先是冲她两眉之间打的，看来那枪手是计算好要取她性命的。因为要置人于死地，打向内脏比打向头部胜算要少得多。不过，因为她这算准了的半步，那颗子弹只是沿着她的墨镜边上擦过而已，随着她抬头的动作，墨镜的碎片片片跌落，露出沈滢的整张脸来。
会场中的所有人终于有机会看清影子传说下一任老大的模样。
眉若远山又不失英气，肤色很白皙，眼眸中却闪动着让人为之疯狂的光芒；笔挺的鼻梁，薄如花瓣的嘴唇微微抿着，没有因为真正面目暴露而有一丝不悦或不自然。墨镜的碎片割破了她眼角的皮肤，点成一朵绚丽的血花，使她有一种妖异的俊美。
在沈滢冷冷走向那名枪手的途中，苏颀突然扑过来，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然后转头，平静地对准一道红光射来的方向，出手如电地一弹——
不远处有一颗正向这边飞来的子弹被那颗石子击落。
对面空空的席位上突然有人随着他的这么一弹短叫一声，随后再没声息，生死不明。
苏颀弹出手的，是他刚刚拈在手里的那一颗石子。他原本是准备用来弹偏刚才的那枚子弹的，但是，就在他快要出手的那一刻，他突然信任了沈滢，相信她的能力，如果这颗石子弹了出去，是看轻了她！沈滢她…绝不是表面上的柔弱女子，时刻需要别人保护！果然，在他放下紧绷着的手的那一刻，他看到沈滢的脚尖，不动声色地滑动了几厘米。
苏颀看着那道红光消失，但，又有一点红光闪过他的视线！
不好！还有第三个枪手！他立刻警觉。就在这时，苏颀感到怀里的沈滢轻颤了一下。
那一瞬间，他几乎不敢去看沈滢的后背。
那风衣后背——被子弹开了一个洞！
一个能让他当场死去的洞！
苏颀的瞳孔在瞬间紧缩，而他怀中的沈滢在下一秒却冷冷地推开他，自顾自地走开。
在与苏颀擦身而过的时候，沈滢淡淡地说了一句：“我穿了防弹衣。”
随着她的走动，一颗子弹“当”地掉下。
苏颀放下心来，又有些欣慰：沈滢说这个是因为不想让他担心么？
那名愣在原地的枪手见她走过来，立刻丢下枪：“我愿意加入影子传说，任凭调遣。”
沈滢满意地笑笑，看着手下人把那个被苏颀射瞎眼的枪手和另一名被抓住的枪手押下去。
苏颀看着那名枪手跟着保安离开，眼睛一亮，急走两步抓住了沈滢的手。
沈滢回过头来，仍是冷冷不带一丝情绪的表情：“苏颀，有什么事？”
“其实你没有那么绝情自私的！不要再骗你自己了！”向来隐忍的苏颀突然有了火气：“如果你真的根本就不在乎别人的话，凭你的性子，也许会等那枪手击毙几个人后才趁乱一举拿下他来树立威望吧！那把枪里到底剩有多少子弹你自己也不确定，却要孤注一掷地下赌。如果你不是关心他人安危的话，又何必冒这么大的风险呢？”
“我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你能再回到我身边。”苏颀凝视着沈滢，声音逐渐低下去：“而是想要你明白，你其实也是会爱人的。而且，”苏颀想起刚刚的情景：“你不是救了我吗？”
听了苏颀的话，沈滢完美无暇的眼眸中流过不确定的神色，随即恢复原样。她一言不发地甩开苏颀的手，冷冷地走回台上。
她的背影冷酷到了极点，哪里有一点女生的影子？
好在会场里的人都在恢复秩序，没人注意到苏颀和沈滢的这一段对话。
你也是会爱人的。
是吗？
苏颀，你一向能懂我的心事，不过，连我自己都没发现的东西，你真的看穿了吗？
在你遇险的那一刻，我几乎窒息你知道吗？我知道，如果你不是因为我而发愣，不是因为我而有半个人还在恍惚中的话，凭你的机智，又怎么会轻易遇险？在那一刻，我宁愿我死了也要让你活下去。但是，有个声音在告诉我：“不能死。要是死了，我就会欠你一辈子。”
让我接住那枚子弹的，是那句话啊！
只是，不知道你在弹出那颗石子时，会不会有和我一样的想法呢？
白老看着她回到台上，眼神中透露出赞赏的信息，转头宣布：“继承人交接仪式开始。”
苏颀眼睁睁地看着那枚代表影子传说统领者身份的戒指被交到了沈滢手上。他清清楚楚地知道，那就像——一个桎梏，牢牢地将沈滢锁住。
“为此，我还要澄清一下，”白老微笑着看向沈滢：“其实，沈滢是我的外孙女而并非是外界传说的外孙。”
会场里开始有嘈杂声，大多是不能置信那么一个冷酷少年竟是一个少女，更不能相信一个少女会有那么好的身手。
苏颀眼里充满了震惊，他能看到沈滢无表情的脸上也闪过一丝错愕。
“因为沈滢是我在这世上的唯一血亲，所以我为此改写了影子传说继承人只能为男的规定。”白老宣布：“从此，无论男女，只要是我白家的血缘，并且有足够的能力接管影子传说的人，都可以得到这枚戒指！”
“为什么，外公？为什么要为我改写规定？”沈滢的眼神发出疑问。
“不为什么。”白老笑得很慈祥：“外公希望你能幸福。规定是人定的，当然可以改。白家的祖先一定也不会希望他们的子孙不幸福。”
“外公为了我…”
“什么也别说了。”白老阻止了沈滢继续说下去，他转头略有深意地看了台下一眼：“外公看得出来。”
说完这一番话，白老面对全场，微笑着拉下了沈滢头上的帽子——
沈滢的一头长发披泻而下，在明亮的水晶灯下闪着荧荧的光泽，包裹住了她的全身。
全场寂静片刻后，更大的掌声，叫好声响遍了会场的全部角落。
“哥，我看他们不会反对沈滢当老大，也是因为沈滢刚才露了一手吧！”羽凑在苏颀身边小声道。
苏颀看着台上的那个女生，忍不住就要热泪盈眶。沈滢啊！终于可以以女生的身份站到众人面前，终于可以回到他身边了。这么一个聪慧、胆识过人、功夫又好的女生，怎么不叫人喝彩？她以一个女生的身份，真真正正地征服了众人。
沈滢在满场的掌声中转头看了苏颀一眼，那眼中已经不再有刚才的冷漠，而是隐隐顾盼着一种属于女孩的喜悦和幸福。苏颀在那一眼下微微笑起来，似乎又看到了当初下楼的女孩清淡如水的那一眼。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9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