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云归》凯伦莫

4、一束光打在了我的脸上

　　快要大一暑假的时候，沈学文突然联系了房庄庄，打的宿舍的固定电话，引得宿舍的女孩们兴奋的大叫。
　　沈学文问房庄庄暑假要不要回家，如果不回的话，可不可以帮他一个忙。他有一个朋友的弟弟马上升初三了，想要请家教，报酬很可观，只是要辅导一整个暑假，所以不能回家。
　　房庄庄初听只觉得惊讶，虽然她无数次听过沈学文的各种消息，可是那次演讲之后他们再无联系。她不明白为什么沈学文会找她，或许是因为她的高考成绩全校第一？可是她听到报酬之后就迫不及待的答应下来。这个家教的报酬高出了市场价的三倍，她很缺钱，又无家可回，对她而言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所以整个暑假，房庄庄的时间全部都在家教上。她教的孩子叫盛钰，一个吃喝玩乐却不学无术的富二代。
　　房庄庄也终于知道为什么她的报酬会高出市场价那么多，因为盛钰简直是混世魔头，他总能想出一千种拒绝学习的方法，又有一万种玩乐的方式。他炫耀般的向房庄庄展示他玩游戏的水平，大言不惭的告诉房庄庄他考试都是交白卷。
　　他骄傲、放纵、无理又暴躁。
　　要不是为了钱，房庄庄总是这么安慰自己，要不是为了钱，她早就想扇盛钰一巴掌。
　　沈学文有时候会在晚上打电话来，宿舍的人都走了，只有房庄庄一个人在宿舍住。
　　沈学文会和房庄庄聊一下她的家教工作，起初房庄庄不想多说盛钰的坏话，可是时间久了，房庄庄被盛钰折磨烦了，也会和沈学文唠叨几句。
　　隔着电话，房庄庄有一种错觉，觉得她和沈学文是认识多年的好友。他们谈论的话题越来越多，除了盛钰，聊聊生活趣事与烦恼，也会聊一部电影，聊一首歌。大部分时间都是沈学文在说，说一些房庄庄从来没有经历过的五彩斑斓的生活，房庄庄听着听着，好像自己也参与过。
　　静静的夜里，沈学文的声音从远方传来，好像漫不经心的落在了房庄庄的心里。
　　也许孤独的太久了，房庄庄每日奔波在课堂与兼职上，好久没有静下来和朋友好好的聊天了。偶尔与宿舍的人聊几句，她答不上那些美容与化妆，也说不清女生的那些小心思与小情绪。她陀螺般的生活着，早就忘了她不过是个十八九岁的姑娘。
　　也只有在这静静的夜里，沈学文的声音能让她忘记白天盛钰的捉弄与坏脾气，让她恍惚觉得，外面明明是黑的夜，却似有一道明亮的光。
　　等到暑假结束开学的时候，沈学文的电话便不再打来了。宿舍的人都回来了，晚上总是欢声笑语。虽然房庄庄还是插不上什么话，可是她开始喜欢这种热闹，喜欢晚上有声音的时候。
　　闲暇的时候，房庄庄还是会逛一个职业学校，虽然这种闲暇的时候很少了，她也不再做各种各样的兼职，只有晚上和周末的时候继续给盛钰做家教。
　　家教的报酬足够她的学费和生活费了，虽然盛钰的成绩仍旧毫无起色，可是盛钰的父母似是知道这不是房庄庄的错。他们很忙，房庄庄见他们的次数很少，可是每次见面的时候，他们对房庄庄很礼貌，也很客气。
　　生活里最大的波澜是房庄庄的一门专业课正好排在了沈学文的课程的后面，沈学文他们上一二节课，房庄庄他们上三四节课，所以，每次都能在课间的时候看到沈学文。每次是因为房庄庄的的室友琪琪——上课都是踏着时间点进教室的人，为了看沈学文一眼，总是在教室外面等沈学文下课，然后故意路过沈学文的身边，而每次她就拽着房庄庄一起。
　　房庄庄其实很犹豫要不要和沈学文打招呼，他们是电话朋友，却是现实中的陌生人。她每次跟着琪琪走过沈学文旁边，总是低着头纠结，还没有攒够足够的勇气，沈学文就离开了。
　　直到有一次，房庄庄课堂的上课铃声刚响起来不久，沈学文竟然匆匆返回了教室。原来他把书落在了教室里，等到拿到书要走的时候正巧老师走进课堂，于是他随意的找了个位置坐下，正巧坐在了房庄庄的身旁。
　　宿舍的女生早就开始骚动，这让房庄庄觉得尴尬又紧张。一整节课她都没有听到老师在讲什么，偶尔用余光瞥一眼沈学文，他似乎在很认真很认真的听讲。宿舍的琪琪不停地拿胳膊肘碰房庄庄，瞪大眼睛看着她示意她打招呼，房庄庄只得回她一个愠怒的表情。
　　其实可以很自然的打招呼，房庄庄这样想，他们毕竟不是完全的陌生人，打个招呼又有何妨，可是宿舍的人在一旁又兴奋又嘀咕，反倒把这件简单的小事弄的复杂起来，房庄庄一时也不知道要怎么做了。
　　终于熬到了课间休息，房庄庄松了一口气，她觉得这样尴尬的局面马上要结束了。可是沈学文坐在位子上一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甚至房庄庄有同学过来和他打招呼，他也热情的回应着，一直坐到上课铃响，下课铃响，他才离开，离开前看了房庄庄一眼，还说了一声“再见”。
　　再见，就真的是再见，之后房庄庄每次上课，沈学文都会坐在她的身旁。渐渐地，他们俩不会那么拘谨，会小声的说几句话，房庄庄宿舍的人也会掺着聊几句，漫天的聊，天南地北。
　　大家都说房庄庄和沈学文有情况，宿舍里八卦的火焰熊熊燃起，恨不能挖出一些夺人眼球的猛料来。可是有什么猛料呢？房庄庄觉得他们就是老朋友的状态。虽然她没有谈过恋爱，但是宿舍楼底下那些牵手接吻的情侣就是最好的证明。宿舍的琪琪也会在卧谈会的时候羞涩的向大家报告她和她男朋友之间的进展，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事情才是情侣之间最好的表现。她和沈学文之间最亲密的也不过有次下雨的时候共同打了一把伞，大雨也没有让他们离的更近，他们之间仍旧隔着短短的距离。他们会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去图书馆，房庄庄只觉得和他在一起很心安，她没有过心动的感觉，她觉得沈学文也不会，对她这样一个毫无亮点的女生，即使神坛上的沈学文屈尊走了下来，也不会是因为爱上了一个最平凡的灰姑娘。
　　时间久了，大家也都相信他们之间是真的没有爱情。沈学文的追求者众多，不乏才女或者校花，这些追求者们初听房庄庄的名字如临大敌，可是见了房庄庄本人便会毫不犹豫的把她从竞争者名单中划掉。谁都不再相信他们之间有爱情，如果有爱情，那么他们俩都相处了快一年之久了，怎么还没有发生什么质变？
　　房庄庄偶尔也会想，她和沈学文之前到底有没有爱情，只是每一次当她思考这个问题，她还是会忍不住想起徐守一。快两年了，她找了徐守一快两年了，找到她已经没有了信心，觉得此生可能再无希望。
　　可是房庄庄知道爱情的感觉，她觉得她对徐守一就是爱情的感觉，爱情就是她在梦里一遍遍的梦见对方，爱情就是她的义无反顾和执迷不悟，以及她的痛苦思念和迷茫。
　　盛钰倒是突然不怎么闹腾了，也许他感觉到了升学的压力，房庄庄讲课的时候他能很认真的听讲，也不再捉弄房庄庄。盛钰的父母对房庄庄满是感激，给房庄庄涨了工资，再三拜托她一定要教好自己的儿子。房庄庄拿着高额的辅导费，更是不敢怠慢了，拼尽全力的辅导盛钰。盛钰其实很聪明，只要他自己愿意学习，进步的很快，等到快要中考的时候，他的成绩已经排名很靠前了。
　　中考出成绩的时候，不出意外的，盛钰考上了重点高中。他的父母请房庄庄吃饭，意外的，沈学文也在。房庄庄这才知道原来沈学文的父母与盛钰的父母是多年好友，他和盛钰也是熟悉的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