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不化妆的心》香茅草

7、好离好散

　　袁西岑回到孔雀城已是晚上十一点，简单的洗漱后，习惯性的打开了阳台门，对面的灯光没有亮，三天？不，好像是五天。西岑印象里有几天时间了，大概是出差了吧。缺少了“习惯”的出现，也就没有了久留的兴趣，他转身回屋，要好好想想云水谣的事。下午从水寨回市区的路上，收音机里正播报着王老吉和加多宝的商标之争。当时西岑就有一种柳暗花明的感觉，当年选定“云水谣”，原本是给自己的感情找出出口，寄托一下自己的情愫。如果说它是雨橙的云水谣，那就让它完整的属于雨橙吧。给“云水谣”一个功成身退的机会，让它回归自己的本质，一段青涩情感的纪念品。
　　接下来的日子里，袁西岑着实忙碌了一段时间，因为要停止一切涉及“云水谣”的商业运作，对于一个已经深入人心的宣传品牌。如何做好衔接，推陈出新是考验个人智慧的事情。借着运水寨度假区建立十周年的机会，推出了“走进水云寨，体会逍遥游”。大型文艺巡演活动，采用网络海选的方式，征集了主题曲“逍遥游”。退出了“走进水云寨，体验逍遥游”巡礼活动，为期一个月的大密度宣传，使＂逍遥游＂顺利的＂承接＂了＂云水谣＂的职责。云水寨里，街头巷尾“逍遥游”那轻快地曲调，此起彼伏。在速食文化的冲击下，＂云水谣＂就这样被平稳过渡了．曾强烈反对弃用＂云水谣＂的其它股东也松了口气，由衷的赞许袁西岑的应急能力和果断作风．倒是西岑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失落，十年的心血和情感浇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就消失人前，没留下一丝眷恋，或许雨橙也早已忘掉这首歌，忘掉了和它有关的一切回忆。
　　乔伊娜来电话时，西岑正准备收拾东西回家。“周三我们去办手续吧。”电话那端，乔伊娜的声音有点沙哑，但语气很平和。这在西岑记忆里已经是很久远的事情了。
　　“没想到，你真的会放弃“云水谣”，你是不是很恨我"
　　“谈不上放弃，更谈不上恨你，走到今天，我也有责任。”西岑不禁想起袁伟超那晚的话。
　　“可是，我恨你。”她微微哽咽了一下“真的恨你，恨你在我面前从不掩饰对她的感情和思念,‘云水谣’唱遍大江南北，那是对我的嘲讽和蔑视。”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不该在逃避问题时，拉你下水，没能给你幸福，我真的很抱歉。希望今后你会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但那个人注定不会是你，对吗？”
　　西岑沉默不语。
　　“不用为难，我只是开个玩笑。其实我们的婚姻就是个玩笑，一个年少无知的玩笑”乔伊娜自嘲道。
　　“不早了，不打扰你休息了，周三上午十点，我在民政局等。”
　　"我一早去接你。"
　　电话那端静默了几秒钟“随你。”
　　周三天气晴朗，袁西岑的心情确远没想象的轻松。一早驱车去乔伊娜，进入城东某军区干休所，沿着幽静的小路，西岑的车停在一座红顶小楼前。这里是乔伊娜父亲的家，分居后乔伊娜就搬回了父母家。乔的父亲乔然是原某军分区政委，和袁伟超是一个班的战友。当年袁伟超脑子活，调皮捣蛋的事没少做，大都是乔然帮他斡旋解围，蒙混过关。两人也因此成为挚友，后来一个转业从商，一个在仕途上勇攀高峰，几十年下来，都在各自领域成就了一番事业。
　　袁西岑熄火下车。看到来人，正在院子里浇花的狄巧蓝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西岑来啦，进屋吧。”说着放下喷壶，转身往屋里走。西岑快走了几步，接过了老太太手里的工具“您身体还好吧，我来接伊娜，妈。”袁西岑迟疑了几秒，那个妈字还是说了出来，毕竟离婚手续不是还没办吗。
　　“来的够早的，不是十点才去吗？等不及了？”从屋里走出来的乔伊娜面带嘲讽地说。今天的乔伊娜特意画了个精致的装，配上一袭白色长裙，更显得靓丽夺目，唯一不协调的是双眼中若影若现的落寞和哀怨。
　　“爸爸在哪，我去打个招呼。” 西岑没有接她话茬。
　　“我爸在书房”看到袁西岑无意应战乔伊娜也放弃了继续斗下去的兴致。只是刻意的在爸字前面加重了我字的发音。
　　袁西岑尽直来到位于二楼的书房，“爸，打扰您休息了。”推开房门时乔然正在伏案读报，看到袁西岑忙放下手中的报纸，又摘下老花镜放在桌上“是西岑来了，坐。”
　　“爸爸这段时间身体还好吧。”袁西岑如履针毡。他真心不愿意面对面前的这位长者，不只是因为他即将成为前女婿的尴尬身份，更重要的是他是袁西岑打心眼里敬重的人。
　　“人老了，那还有好的地方呀，能吃能喝能自理，不给别人添麻烦就是好样的。”老人一边说着，一边再次示意袁西岑坐下。
　　接下来两人就工作顺利不顺利，市场环境好不好，老年人的健康保养等话题有一搭无一搭的聊着，那个话题都是浅尝辄止无法深入，最终乔然话锋一转，直奔主题“西岑呀，你和小娜真的没有一点回旋的余地？”
　　“爸爸。”袁西岑为难地迎上了老人的目光。
　　“我明白了。”乔然用手示意他不用再说了。
　　“小娜这个孩子是有很多毛病，任性，脾气急，做事冲动，这些年委屈你了，是我没教育好她，我是个失职的父亲呀。”
　　“爸爸，您别这样说，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当年不负责的用婚姻在逃避一些东西，婚后又没能用心的处理好夫妻感情，是我的不负责伤害了我们两，也伤了您二老的心。”
　　“别说了，作为父亲我否认自己心疼女儿，如果我这张老脸求你管用的话，我愿意试一试。”
　　“爸爸。”袁西岑再也做不住，闻声站了起来。
　　“坐下！”老人摆手让他坐下。
　　“听我把话说完。你不用着急，我只是随口说说而已，既然你已经做了决定，又怎会因为我老头子的一句话就反悔呢。那你就不是个男人，也就不是我看重的那个袁西岑。你现在能还叫我爸爸，我很欣慰。”
　　“您在心中始终都是我的爸爸，以前今后都不会变。”袁西岑站起身动容的说。
　　“好孩子。”乔然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累了，想去卧室休息一下。”
　　“那我先下楼去了。”袁西岑将老人搀扶到卧室门口说。
　　“去吧。”老人目送他下楼，临了又说了一句：“你们还年轻，等为人父母后有些事就能体会到了。”
　　离婚手续办的很顺利，即使在离婚率高起的今天，慷慨就义共同携手奔向婚姻深渊的人，还是远远多于破茧而出追求重生的人。钢印重重的压在纸上，一切的纷争也就此尘归尘，土归土了。
　　“一起吃个饭吧。打打闹闹好几年，一切归零后，袁西岑心里还是有所亏欠的，乔伊娜缺点多多，但她对西岑是一心一意的付出，只是她低估了要打开一颗封闭的心，一厢情愿是不够的，所有的冲突都是源于她的付出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回报，而她个性直率，没有耐心去等待那颗沉寂在回忆里的心敞开大门接受新的感情。
　　“不了，我约了朋友。”她稍顿了一下“庆祝我回归自由。”说完扬了扬眉，故作轻松地说。
　　“去哪？我送你。”
　　“不用了。” 乔伊娜脸上挂着刻意挤出来的微笑，坚定的拒绝着。
　　“上车。” 袁西岑没理会她，直接拉着胳膊将她塞进车里，向滨河路驶去。
　　把乔伊娜送回家，袁西岑电话推掉了下午的会议和晚上的应酬。这段时间连轴转的疲于忙碌，当一切尘埃落定后，身心疲惫他只想回家补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