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今昭悦明

3、人生若只如初见 Dear

　　Dear team，我跟小妹子下了班早早地去约好的西餐厅附近的咖啡馆里喝果茶。小妹子问我：“是个什么样的男人啊？”我耸耸肩表示我也不知道：“反正如果长得丑，你就是来陪我吃肉的。”
　　小妹子哈哈大笑：“你已经用实际行动证明你是一个资深颜控。”
　　的确，在人生唯二重大的事件里，我这个选择方式，很可能就是错的。
　　然而，在历史的长河和人生的无数次验证里，无论哪种选择方式，在婚姻的选择上，无论你是谨慎也好，是随性而为也好，到最后都将变成一种赌博。
　　赌赢了的，可能沾沾自喜，对他人介绍自己的选择经验；赌输了的，也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对他人介绍自己的坎坷经历，提供反面经验。
　　只是，大家都忘记了，婚姻，本身就是一场赌博。跟你如何选择的关系并不大，跟对方的家世、经济条件、社会地位、学历高低等等也都关系不大。唯一有关系的，是对方的人品。
　　而人品，这是一个无法在短暂的时间和平和的相处中探知的东西。

　　就在我们两个谈笑时，我的手机响了。
　　在这里我觉得我有必要说一下我的手机。
　　我当时的手机是索爱T707，为什么印象这么深刻，因为在之后不久的将来，我亲手把它摔了。其实，通过这件小事，大家也应该能看出来，我并不是一个脾气温和处事稳重的人。而且，完全相反的，我就是一个脾气暴躁任性而且容易着急上火的人。
　　所以，在大一上学期的心理课上，心理老师说我是黏液质的时候，大家发出的都是倒吸一口冷气的表现。老师问大家：“你们什么意思，难道她不是？你们觉得她应该是什么类型？”
　　“胆汁质！！！！！”大家的回答很一致。
　　大一上学期啊！同学们。
　　作为大一新生，大家不但认识我，而且对我的评价如此一致。这是什么原因呢？
　　因为跟大家很不一样。
　　大一新生自我介绍时说到毕业后的梦想，我就一个：就是找个好老公，生个跟我一样的儿子，找个跟我一样的儿媳妇……
　　所有人都震惊了，但我还不是跟所有人都不一样的。
　　同专业隔壁班的一个小伙子，也是这个愿望。只不过人家性取向也比较正常，是找老婆。
　　与此同时，艺术系一个帅小伙，他的梦想是给自己未来的家里添置一张华丽且舒适的床，他说这是他对家装里唯一的要求。

　　呵呵，我果然还是比他们更出名的。因为除了我，他们都是男的。
　　之后很多年里，大学的一些学弟学妹还是对我的名字影响深刻。跟我聊起天来都是一副早闻其名，如雷贯耳的样子。虽然之后，他们也会评价说，你真人比传说里腼腆多了。
　　腼腆……这倒不是。只是跟你还不熟而已。

　　关于对我的评价，我一直觉得伊凡或者老二更有发言权。毕竟，我跟这两个人算得上是崎岖坎坷不停歇，分分合合许多年。
　　伊凡说：你终究还是心很软。
　　老二说：有时候你对爱情友情那种飞蛾扑火的态度，让我又是钦佩又是心疼。

　　为什么我更喜欢他们俩的评价，因为夸我夸得真是深得我心。

　　我有些激动，从背包里摸出手机的时候手还抖了一下，手机差点掉到地上。
　　“喂？”我试探着发出声音。
　　身边的小妹子噗嗤笑了一声。
　　“我到了，你们在哪？”电话里传来的声音让我大失所望。我之前一直以为叶湘君的声音即使不是石田彰、保志总一朗的那种充满磁性的声音，也该是铃村健一那种不羁少年的声音吧……再不济……也该是跟韩满之那个阴鸷的小朋友的声音差不多吧……
　　然而，现实不单残酷而且残忍地一锤定音，叶湘君这个充满诗意浪漫小白脸书生名字配的竟然是五十岁沧桑老大爷的声音。
　　举个例子，我当时的心情就好像是看到马天宇演的方兰生蹦蹦跳跳地出来，一开口，竟然是刘能的声音。
　　简直想死。
　　身边的妹子看我面有菜色，很不解地看着我。
　　我忙忙说我们在附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我跟妹子说：“亲，就当我今天请你吃肉。下次请我。”
　　妹子说：“咦，不看颜值了？”
　　我深深叹了口气：“声音太难听了。”
　　妹子不顾矜持地哈哈大笑：“你不但是颜控，还是声控。万一他是帅哥呢？”
　　我撇着嘴想了想：“那就谈一谈。”
　　我跟妹子勾搭着胳膊走出来，不远不近地看见了叶湘君的脸。

　　过去的传奇小说里小书生看了世家小姐写的诗，很能打动他，于是他擅自对小姐情深似海，日日夜夜给小姐写情书。小姐终于被其打动，决定跟书生会一会面。而书生一见小姐那钟无艳的脸，便顿生各种思绪。有对自己暗许真心的唾弃，也有对招惹了小姐的愧疚。
　　而我，当时就是这种心情。
　　叶湘君不但声音不是我喜欢的类型，连脸都不是……

　　但是不得不说，人家的脸和声音是很和谐一致的。

　　身边的小妹子看我面有菜色*2，于是大体了解了我的心路历程，只是同情地拍拍我：“没事，这顿饭让他请吧，就当出来吃了顿饭了。”
　　我忍住心中的各种沮丧和悲伤，还是很有原则地说：“正因如此，才我请。看不上人家还坑人家一顿饭，这不是我的风格。”
　　“有钱就是任性。”小妹子叹了口气。
　　这倒不是什么有钱任性的事，只是我的原则。
　　我家教如此，没有办法。从小我父母的教育理念就是，就算穷也要穷得有骨气。何况，我们算不上穷。
　　我妈最常说的几句话就是“吃亏是福”、“赚小便宜吃大亏”之类，宁可自己吃点亏也不去占别人便宜的理念一直影响着我。
　　我一直以为这是一种美德，然而到了今天，我想说的是，我之所以有今天的遭遇，也跟我们家传的这个理念很有关系。我并不是说这个理念有问题，而是说，这个理念在很多时候根本就是当包子的命。

　　我垂头丧气地往前走，心里翻江倒海般难受。这么多年了，终于出现一个我还蛮想跟他谈一场恋爱的人，为什么是这么一个大叔？
　　明明才比我大两岁啊……为什么看上去跟大了二十岁一样？忽然对之前的相亲对象们好感飙升。至少，他们都是正当年的好青年。虽然爱纠缠了些。
　　忽然，一条萨摩耶闯进了我的视线。微笑天使蹦蹦跳跳地蹿到叶湘君身边，叶湘君双腿挺直，微微弯了上身伸手去摸。
　　阳光逆着光打在叶湘君身上，我看不清他的脸，他一身的衣服被衬成白色，这幅画面我似曾相识。脑海里灵光一现而过的是我的那个梦境。
　　我停了脚步，拉着身边的小妹子：“不好意思，真是不好意思。看来不能让你回请我了。”
　　小妹子一脸的震惊：“这是咋的了？”

　　其实我自己至今也不能理解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让我的心思跳转得如此之快。也就像前几日刚跟老二谈论过，如果给一个人打分，100分是满分的话，那天的夕阳和狗给叶湘君加了99.9分。
　　我至今也不想说叶湘君有什么不好，一个人的好与不好很难评定。他对甲不好，不代表他对乙不好。甲觉得他不好，不代表乙觉得他不好。但是对我而言，在没有夕阳和狗之前，叶湘君在我眼里，就是我特别后悔答应了同事姐姐介绍对象这件事的这么一个人物。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都不能以常理、经验、理性来判断，正如很久以后我给老二看我跟叶湘君参加高中同学婚宴的照片，老二说：“这不是你喜欢的类型，长得很凶，感觉你是下嫁了。”
　　客观来说，叶湘君的一切外在条件都不符合我的择偶标准，其实严格来说，连他自己引以为傲的母亲是高级教授，父亲高级工程师的小地方“首富”这种家世我都不是不喜欢，而是不屑的。他可能并不懂得，在他眼里他的这种难以高攀的家世，在我眼里不过是如果要选择他必须攻克的一个阻碍。
　　哪怕后来他爸爸一个劲儿地在我面前说我们门当户对，他妈妈一个劲儿地说我高攀，但终究在我眼里，从物质条件上来讲，我是本不会选择这样一个家庭的。
　　相比一家人都喜欢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来有事没事非要凑在一起研究家庭成员工资多少，做了多少家务才能让家里一尘不染，有矛盾就给夹在中间那个人两头赌气的氛围，我还是更喜欢没事各干各的，有事一起解决，有矛盾吵一架的这种模式。
　　显然，我自小到大的人生经历里，教师家庭给我的感觉就是第一种。没有什么为什么会这么想，就是个人的偏见，所以只要是教师家庭我都是推掉的。有运气好的遇到开明的教师家庭，我从来不认为我有这个运气。
　　然而，在叶湘君面前，我明显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因为，我就想赌一把。

　　就在不久之前，我跟一位学道的朋友聊起来，他说我跟叶湘君虽然缘薄但仍能白头偕老。而我，仍然是坚定地要离婚。
　　针对这件事，我对老二说过一句话：你能试着想一下，你很喜欢一个人，知道能够一直在一起，但是还是选择跟他离婚是有多绝望了才会这么选吗……
　　是的，所谓苦尽甘来，曲折之后总有康庄大道的事是存在的，但是至少在我和叶湘君的故事里，不存在。

　　叶湘君一副单位领导来面试新人的派头，实在让我无法跟同事大姐说的那个通信公司一个小合同制员工联系在一起。这个气场，在一定程度上讲，比我以往见过的最大的领导——□□的气场还要大。
　　我在换工作之前，曾活跃在小地方的文学圈子里，机缘巧合的是，时任我们小地方□□的先生是位热衷文化产业的文化人。于是，我也曾经有幸跟着文艺圈的前辈一起混迹了政圈，这可能是我一生唯一一次踏入政圈的故事。
　　作为那一群文艺圈前辈中非常突兀的一个小后辈，我自以为是战战兢兢地拘谨，谁知道在前辈眼里却是另一种模样。
　　多年后，认识陪我与叶湘君相亲的小妹子，便是一位前辈的侄女。听她说起来，我当时给那些前辈们留下的印象还是挺深刻的：虽然沉默着但是表情灵动，一看就是很有风骨的文人做派。市领导与她敬酒，她竟也微微婉拒了，确实是个有骨气的孩子。
　　我听来一愣一愣的，当时的情况很复杂，我沉默的原因是我不知道该接什么话。表情灵动可能是为了表达我一直在听他们说话。至于婉拒敬酒这事……其实也很简单，就是我不爱喝酒，仅此而已。

　　其实我在骨子里也是有点傲气的，叶湘君那居高临下的态度让我第一时间知道这个人对我没什么兴趣。
　　而，这个时候，是我被老妈唠叨要抓紧结婚的第五个年头了。虽然之前也没觉得韩满之能跟我有什么婚姻的关系，但是他把我□□掉这件事让我受到了一万点的打击。也正是这个节点，也正是这个夕阳和狗，让我觉得，这次相亲只有一种结果，就是要跟叶湘君结婚。
　　这是一种迷之感觉，毫无根由的感觉。因为我很明白地知道我家里并不希望我找叶湘君这么一个人物来给我们家添堵。但是我还是迷之冲动地要跟眼前这个不符合我眼睛审美也不符合我耳朵审美也不符合我灵魂审美的叶湘君有关系，所以我给自己唯一的解释：命中注定。
　　叶湘君身体后仰靠在椅子上，双手搭在椅子的扶手上，眼睛并不看向我。
　　我跟小妹子对视一眼，表情都是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来。但是，在这个时候我们选择看对方，估计我们想的都差不多。
　　“学长，你认识钟好吗？”我打破沉默局面，往前坐了坐，问了一句。
　　小妹子又是回头看了我一眼，这一眼的表情并不淡，而是有点吃惊。
　　钟好，是小妹子所在的广告公司里的顶梁柱。也是我八中的学长，高我两级。
　　因为昨天晚上聊天的时候，叶湘君只说了比我大两岁，我也就理所当然地以为他比我高两级，于是我就提起了钟好这个比我大两级的美术班的学长。
　　“不认识。”叶湘君一脸的不耐烦，看着别的方向，手指时不时地做着小动作。
　　我于是往后靠了靠，继续说：“我当年高考的时候就是报的你那个学校。”
　　“哦。”叶湘君转头看了看后面，“服务员过来点菜。”
　　我跟小妹子又是一次对视。
　　点菜的时候，我只管叮嘱小妹子和叶湘君随便点，往贵里点没关系。
　　我现今已然忘记了叶湘君当时的样子，甚至于叶湘君的样子，我也已经忘得差不多了。
　　菜单到手，叶湘君点了一个看起来中等价位的牛排套餐，我和小妹子就点了平时常吃的黑胡椒套餐。

　　说实话，我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作为一个颜控，被别人挑剔而且压根没看上，心里势必感觉怪怪的。
　　只是，我从来没想过，一个人的狂傲能外放得如此张扬，更加坚定地认为自己是一个稀有善良的人。毕竟，我对没入我眼的相亲对象，还是客客气气的，即使散了场再也不回应任何消息。
　　他人喜欢你，终究是一件好的事，而那个人，终究需要得到尊重。即使不能认同，不能接受，也最好保留当时的体面。

　　叶湘君的西餐礼仪比我懂得多，用起刀叉来一板一眼。我是个吃货，喜欢吃牛排，但是正式请客不会请吃牛排，因为西餐礼仪我不懂。其实说白了，我对餐桌礼仪都不懂，但是至少也是混迹过各种酒桌的人，中餐坐序，碗筷摆放，端茶倒酒姿势还是多少会一些的。而那时决定跟叶湘君去吃牛排，是因为前一晚聊天时，他说他从来没吃过牛排。
　　这在我跟叶湘君日后相处也是一个奇怪的基调，我爱带着他到处去吃他没吃过的东西：椒盐龙虾，咖喱饭，我老家特制凉面，必胜客，烤鱼锅，烤羊腿，人参果，山竹，各种自助餐，乐事薯片……巧克力等。
　　我小时候跟着外公外婆的时间比较多，我妈又是家里唯一的女儿，外公外婆的娇惯简直要上天。那时候旁人有的我必然有，旁人没有的，我也可能会有，印象中我从来没跟大人讨要过东西。而我外公，太极拳、剑、门球、游泳这些对他来说都是小儿科。琴棋书画样样会，不至于精通也是随手就来。虽然跟我一起对弈的时候，我爹都不忍直视，评价起来就是：俩臭棋篓子。作为读过私塾的老帅哥，他至今对我都是恨铁不成钢，说起来也是跟我妈一个语气：明明是三四岁就能对对子、提毛笔、看红楼的孩子，怎么越长越倒退，越来越差劲？
　　叶湘君呢，就他自己所言，小时候别人有的去跟父母要，得到的时候总是少的。长大后，即便是喜欢的人，母亲也总是看不上眼。估计是觉得姑娘配不上叶湘君这样高端大气上档次的男子吧。
　　其实，我大可以从小时候的成长经历来下定义，我跟叶湘君就是两个世界的人，虽然说不上高攀和低就，但是生活方式精神状态绝对是两种风格。
　　只是，那时，我已经被冲动所控制，被爱意所蒙蔽，一心以为只要我爱他，我对他千万般好，总是能够温暖他的。
　　那时，我正在重温《悟空传》，无比热爱两句台词，一是：如果上天知我心诚，就让这石头也发芽吧。二是：是不是选择任何一个方向，都会游向同一个宿命呢？

　　我跟叶湘君聊起了一些游戏上的事情，叶湘君显然对这个比较感兴趣，于是我自以为打开了一个新纪元的大门。
　　聊到一半发现我们已经把东西吃成空盘，而我还不想放叶湘君回去，于是提议去刚才我和小妹子喝果茶的咖啡厅坐坐。
　　叶湘君也很爽利地答应了。
　　我兴高采烈地举起拿着银行卡的手：“服务生，结账。”
　　服务生看着我手里的卡：“对不起，刷卡机坏了，不能刷卡只能现金。”
　　叶湘君哼了一声，伸手去拿钱包：“我来付吧。”

　　不知道大家遭遇这种情况第一反应是不是尴尬。而我却不是。
　　我登时更加确定我跟叶湘君绝对是命中注定要有关系的两个人，即使他如此不喜欢我。

　　那是2003年的10月。
　　韩满之悠悠然地从我和班主任的身边走过去，然后倒回来，不顾我班主任脸色凝重，我一脸不乐意。
　　“我听说去学专业的话，期末考试不用考了。”
　　韩满之有意无意地不知道对我还是对空气说的。

　　然后就是我们十几个人一起踏上前往省会的绿皮火车。我曾经跟老二比喻过我的迟钝，就像是一个养花的人，花季过去好多年了，忽然想起那年花开正好，心意萌动。
　　韩满之几次说要请我吃饭，我都兴高采烈地屁颠屁颠地去了。
　　吃个肯德基要刷卡，吃个牛肉面要刷卡。几次几次都是我默默地翻着白眼把钱给付了。
　　在一年以后韩满之唯一给我写过的一封信里，他说：我一定要在那家店的那张桌子上回请你呀。
　　时至那时，我还对跟我一起去拿信的老大说：“韩满之同学记忆力就是好，哈哈哈。”

　　说得好听点，我对韩满之的喜欢是一种情怀。说得直接点，与其说我喜欢韩满之，还不如说我喜欢那时候的自己。
　　我们一起去了咖啡屋喝果茶，叶湘君说起他小学那会儿参加奥数比赛的事迹。
　　我瞪大了眼睛，惊讶得不行：“你小时候数学这么好？”
　　叶湘君表情淡定得好像是现在依旧是数学超人的样子：“还行吧那时候。”
　　“那你高考还学美术啊？”小妹子忽然在旁边加了一句旁白。这旁白加的深得我心。
　　“其实啊，我这是学了美术，”叶湘君好像是想起了什么往事，微微笑了笑，“如果我不学美术的话……”
　　“肯定读个好学校了？”我往前趴了趴，瞪着叶湘君的脸，一脸的惊奇。
　　“肯定是连大学都考不上。”叶湘君笑了起来，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他笑起来的样子，有点像涉世未深的小孩子。

　　这一瞬间我的思绪有点飘，飘到了某个冬季我跑去韩满之工作的图书馆找他的某个下午。
　　几乎是七八年后第一次见面，韩满之一脸不耐烦跟不解地看着我：“你有什么事吗？”
　　我只顾着笑，脑子里混沌得一塌糊涂，完全想不起该怎么接话，只能顾着笑。
　　韩满之也是几秒钟就认出了我，然后偏过头去，脸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笑意：“是你啊，你来干嘛？”
　　身为未来的黄段子大师的我，在那时候竟然什么都想不出来，连这句在如今随口就能接上的话都接得跟政审一样严肃：“来找你。”

　　其实，按照我跟韩满之以前的人设，我当时如果接上那句“是啊”。韩满之也不会觉得突兀。
　　小则哥本来就是个汉子。

　　于是，我当时一定满眼都是不可抑制的爱意流淌，就这样对叶湘君说：“学长，你萌的我一脸血。”
　　“见红啊？”叶湘君接话接得不可名状，“见红很羞涩呀。”

　　很多朋友都说我跟叶湘君思维都很跳脱，能第一时间知道对方在说什么。比如我的好基友毛利兰小姐，她姓毛，叫莉，是我高二分班后的同桌，跟伊凡被我硬凑到一起过。她最早得知我跟叶湘君要离婚的事之后，第一反应是来劝我，劝我的说辞就是我们很搭调，别人还没反应过什么事情，我们两个就会心一笑了。
　　我一直没好意思解释这个会心一笑，因为我博览群书，类型很杂，所以也污得很。而，我们的感情也好，婚姻也好，不过是我一个人仔细听叶湘君说话而已。
　　一个人维系的关系，即使看上再美好，也不会长久。因为，力要有反作用力才行。

　　我们顺着这个很污的话题聊了一会儿，叶湘君就主动提出要去跑步，先走一步。而我和小妹子淡定地在咖啡馆喝茶。
　　小妹子姓路，叫为霜，取义白露为霜。我曾经就这个名字跟老二宁霜讨论过，同样是霜字，路为霜的霜就不显得那么悲凉。
　　小路许久不曾言语，在一次喝果茶没有喝到甜味加糖时候跟我说了一句：“我觉得他没看上你。”

　　他没看上我，我也没看上他啊……
　　可是，世间事可能都是这样，来的没来由，去的却有各种理由。
　　我并不知道我是如何对叶湘君一见钟情的，我总以为一见钟情是见到一个完全符合自己心里所想的人，一下子眼前一亮。没想到，一见钟情竟然是对一个自己完全无感的人情种深种。
　　看上去这本身就是一个悖论，但是在我这里，确确实实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