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聿云暮》乌断

4、第 4 章 你到底要不

　　顾聿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走廊里，盯着手术室门上一直亮着的红灯。终于，灯熄了，顾聿不敢上前询问医生里面的人的情况，但该来的总会来的。
　　“你是顾长生的家属？”从手术室出来的医生朝顾聿走过来。
　　“是，我是他女儿。”顾聿抬起头红着眼睛看着医生。
　　“就你一个人吗？就还有其他家属吗?”医生很惊讶，为什么只有小女孩一个人，病人现在的情况实在不适合告诉一个十四五岁的孩子。
　　“就我一个人，我妈妈出差了，我爸爸……他情况怎么样了？”顾聿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不，准确的说，她连呼吸都在颤抖。
　　“病人送来时，全身多处骨折，呼吸微弱，已经出现了内出血。”医生顿了顿，“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你尽快通知你的家人吧。”
　　顾聿看见手术室的门又被推开了，一辆手术车被缓缓地推出来，护士把手术车停在顾聿旁边。
　　顾聿掀开盖在股长生脸上的白色被单，股长生的脸上一点血色也没有，原先被撞破的额角已经被大致封好了，明明早上还在笑着问我中午饭怎么解决，为什么一转眼就迈向了死亡？你温暖的手为什么变得冷冰冰的？
　　顾聿一个人在医院的太平间外面等了很久，覃淑贞才出现。
　　覃淑贞到的时候，看见顾聿一个人抱膝蹲在太平间门边，心里很愧疚，让孩子一个人面对父亲的去世。
　　“妈……”顾聿看到覃淑贞眼泪又忍不住留下来，她以为眼泪在手术室外面已经留尽了，但当她看到另一个亲人时，眼睛又开始发酸，她紧紧的抱着妈妈哭的伤心欲绝。

　　现在的情景和六年前是何等的相似，只不过，柯勉比较幸运，有顶尖的医疗团队，在手术室外面等着的也不是他的女儿柯云暮一人，还有柯云暮的未婚夫于是和顾聿。
　　“于是，我爸都已经进去两个小时了，怎么还没有出来？”柯云暮的声音略带哭腔，透着焦急。中午吃饭的时候接到120的电话说他爸从十楼坠落被送进了医院。
　　“没事的，叔叔吉人自有天相。”于是安慰道。
　　顾聿看着相拥着的二人，感觉自己很多余。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了，柯勉被抢救了过来，虽然坠落途中有杂物阻碍，保住了一条命，但最终还是瘫痪在床了。

　　顾聿不知道该高兴还是失落。

　　大二的时候，顾聿看见于是老是追着柯云暮不放，心里很不是滋味。后来，有一天，柯云暮告诉顾聿，于是向她表白了。顾聿知道自己不能再旁观了，不然柯云暮就要被抢走了。她开始了求爱攻势，智商很高的顾聿情商却有点低，连续两年每天一无署名的方式给柯云暮送花。
　　顾聿每天在柯云暮身边看着柯云暮从一开始收到花的疑惑到之后每天的一点点期待，然后习以为常，到最后的弃之如敝履。顾聿才发现自己用错了方法，当鼓起勇气准备向柯云暮表白时，覃淑贞的一则电话却让顾聿如临深渊，在炎热的夏天也感受到彻骨的寒冷。

　　“哐啷……哐啷……”
　　柯云暮听见钥匙撞击门的声音赶紧跑过去开门。
　　“怎么现在才回来？都十点了。”
　　“咳咳，班主任开会。”顾聿的声音有些疲惫，但听到柯云暮担忧的声音心中还是一暖。
　　“白天的时候，听你说话带着鼻音，还咳嗽，估计是感冒了，就给你熬了粥，我给你热热？”
　　顾聿点点头。
　　顾聿闷头喝粥。
　　“以后晚上回来多披件衣服。”
　　“嗯。”顾聿心里其实在想，大夏天的外面再穿件衣服那得多热。
　　“别老去外面的小餐馆吃东西，不干净。”
　　“嗯。”
　　“你也要学着自己做饭”
　　“你怎么像我妈一样啊！”
　　“……”
　　“你刚才说的这些话，我妈也总跟我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连酱油和醋，盐和糖都分不清，怎么可能学会做饭呢。”顾聿小声嘟囔着，“反正咱们现在住在一起，这不是还有你嘛，我肯定不会被饿死的，呵呵。”顾聿笑得有点没脸没皮。
　　“哎，这么多年没见，你还真是一点没变啊。”柯云暮笑的无可奈何。
　　“……”
　　“还是一样的厚脸皮。”柯云暮戳着顾聿的脑门说。
　　“……”

　　高三的日子无论是对老师还是学生都是紧张的，顾聿基本上每天都要上满满一天的课，晚上还要值班，所以回家之后倒头就睡，没有太多的时间和柯云暮培养感情。柯云暮的日子过得相对轻松一些，毕竟不需要上课只要跟着带课的老师上上课就行，每天看着顾聿天不亮就出门，十点才回来，就觉得心疼。所以每天晚上就变着花样的为顾聿做夜宵。弄得顾聿现在都不敢看体重秤上的数字，早上起来看见镜子里越发圆滚的自己，决定晚上回来和柯云暮谈谈。
　　“云暮，你每天也挺辛苦的不用每天给我做夜宵的。”
　　“怎么了，不好吃吗？”
　　“好吃，怎么会不好吃呢。”
　　“那就没问题了。”
　　“这才是最大的问题，就是因为你做的太好吃了，这一个多月都把我吃胖成啥样了。别的老师忙高考都忙瘦了，就我一个人长膘，我的衣服都快穿不进去了。”
　　“呵呵，衣服穿不进去就重买啊，我觉得你胖乎乎的挺可爱的。”
　　“云暮”
　　“好啦，我不是怕你生病吗，我看见你房间里胃药、感冒药、止疼药……一大堆，离开我之后肯定没照顾好自己。”
　　“……”
　　“你放心，要是将来你胖的没人要了，我要你呀。”
　　“真的？”
　　“真的？还是假的呢？哈哈哈。”

　　“小聿，这一个月没回家，怎么见你胖了不少啊。你们食堂改善伙食了？”
　　“是啊，学校看高三学习辛苦，给学生增加营养，我们这些做老师的也跟着沾了光了。”顾聿和覃淑贞打哈哈，不能让她知道自己和柯云暮还有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