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聿云暮》乌断

3、第 3 章

　　午睡的时候，顾聿接到一通电话，是自己的心理医生打过来的。明天的心里评估推迟到下周，本来顾聿也准备打电话给他想要更改预约的时间，因为明天她是教师招聘的面试官。
　　顾聿一早就来到了学校，在前往面试教室的路上，顾聿一直觉得有人在盯着自己，那目光太热烈，让她想要忽视都不行。可等到顾聿准备停下来寻找目光的主人时，那种感觉忽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顾聿走到教室的后门处，听到学生在讨论新来的老师。
　　“喂，你看你看，刚才从教室门口走过去的那个男的，好帅呀！”
　　“哪个哪个？”
　　“都走过去了……”
　　教室里几个女生对着新来的男老师犯花痴。
　　“你们女生整天就知道看帅哥，真无聊。”一个男生对她们嗤之以鼻。
　　听见男生的话，刚才的几个女生很不服气，反击道：“你们男生不也喜欢聊美女嘛，刚才我还听见你们在说哪个女老师好看呢，叫什么柯…柯暮……”
　　“什么柯暮，人家叫柯云暮，刚来的生物老师。”男生一点也没有被揭穿的尴尬。
　　“再好看，肯定没有我们顾老师好看。”
　　“你不信？我这儿拍了照片呢，不信你看看。”说着就把手机递过去，还一边振振有词，“我们顾老师是高冷御姐女王范，那柯云暮是温柔美丽的邻家大姐姐，不同类型不能混为一谈。”
　　“学校规定，不可以携带手机等电子设备进入校园，你是住校生吧，下次放假的时候在从我这里拿回去吧。”顾聿半路截过手机，声音里蕴含着怒气。“马上就要上课了，还不回去。”
　　顾聿看见下一堂课的老师已经进了教室，步伐有些凌乱的离开了教室。林静看着顾聿离开的背影有些疑惑。

　　匆匆回到办公室，气还没有喘匀，就迫不及待的拿出刚收上来的手机，还好没有设解锁密码，顾聿在心里庆幸着。手机屏亮了，映入顾聿眼帘的就是柯云暮的照片。虽然照片拍的模糊不清，但绝不影响这张脸勾起的回忆。温暖的，高兴的，悲伤地，痛苦的……

　　“顾老师”
　　顾聿抬起头，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办公室进来一男一女，男人她在学校见过无数次，是教务处的老师。女人她也见过无数次，只不过都是在梦里。
　　“这是新来的柯云暮柯老师，以后她和你住同一间宿舍，你把她带过去收拾一下吧。”男人指着身后的女人说。
　　“好。”顾聿没有丝毫准备。
　　“柯老师，这就是顾聿顾老师，现在是高三（3）班的班主任。”教务处的老师向柯云暮介绍。
　　“顾聿，好久不见。”柯云暮笑着走向顾聿拥抱她。
　　“好久不见。”顾聿尽量使自己保持冷静。她看着慢慢走向自己的人，她的笑容依旧能温暖自己。
　　“原来你们认识啊，怪不得你指名要和顾老师住一起。”教务处老师一副恍然大物的样子。
　　“是啊，我们从高中到大学都是同学，只是后来断了联系而已”柯云暮向别热介绍着。
　　这是林姿君推门进来了，看着眼前有些眼熟的人，想了一会儿，试探性的喊了一声：“柯云暮？”
　　柯云暮听见有人再喊自己，转过身来，“林老师。”柯云暮叫的恭恭敬敬。
　　“真的是你呀。”林姿君见自己没有认错人，有些得意，“前几天我还和顾聿谈到你呢。”
　　柯云暮听到顾聿的名字，回头看着顾聿，发现她正出神的盯着自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顾聿帮着柯云暮一起搬行李，心里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她要跟柯云暮，六年来，自己心心念念的女人“同居”了。
　　柯云暮走进宿舍，虽然不是很宽敞，但两个人住绰绰有余，两室一厅，一个厨房，一个卫生间。
　　两人边收拾东西边聊天，从办公室到宿舍的一路上，顾聿思前想后，不知道如何面对柯云暮，沉默了一路。柯云暮感觉气氛有点尴尬，率先打破了沉默。
　　“顾聿，你一直在一中当老师吗？”
　　“三年前来一中的。”
　　“那之前呢？”
　　“之前，身体不太好，就……”
　　顾聿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柯云暮打断了，“身体不好？怎么了？大学毕业的时候不是好好的吗？现在怎么样了？”
　　柯云暮一口气问出了这么多问题，让顾聿不知道如何作答，看着柯云暮眼里的担心，=还是和六年前一样。但顾聿仔细一看，柯云暮的眼中却还有另一种顾聿读不懂的情愫。
　　“现在已经没事了。”顾聿宽慰柯云暮。
　　柯云暮的东西不是很多，两人不一会儿就收拾完了。从知道柯云暮在一中之后，顾聿心中一直有一个疑问，“你和于是搬到南坞市了？”于是是柯云暮的丈夫，据顾聿所知，二人一直定居在宣武市，宣武与南坞之间相隔甚远，柯云暮怎么会突然来到这里。
　　“我和于是离婚了。”柯云暮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没有任何感情，好像讲述的是别人的故事，与自己毫无干系，“三年前就离婚了，可能是因为我不想生孩子吧，于是的妈妈不喜欢我。有一天，我看见于是带着一个女人和孩子逛街。后来，我知道那是他的情人和私生子，原来他妈妈一直都知道，就我一个人被傻傻的蒙在鼓里。”
　　“云暮……”顾聿喊着柯云暮的名字，安慰的话却说不出口，当初是自己将于是和柯云暮撮合在一起的，她曾经为自己的这个决定后悔过无数次，但也没有像现在这样，恨自己。
　　“没事儿，反正已经过去了不是吗？既然他背叛了我，我又何必要留恋呢。”柯云暮说的云淡风轻，让顾聿产生了一种错觉，于是只不过是柯云暮生命中的过客，可每次顾聿看到的都是于是和柯云暮恩爱的场面。

　　“季晨，我爸的事情你们还在查得怎么样了？”顾聿趁着柯云暮洗澡的时候地打电话给严季晨，她妈的学生。
　　“小聿，我和老师这些年一直在查，但事情已经过了这么多年，有些证据都找不到了，虽然最后的线索指向柯勉，但当时还有很多疑点没有解开，还不确定他是不是是幕后黑手，他有可能只是一枚棋子而已。”
　　“是嘛。”顾聿感觉堵在心口的大石落了地。
　　“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有不舒服了？”
　　“没有，我没事，你先忙吧，我挂了。”顾聿匆匆的挂了电话，留下电话码那头的严季晨一头雾水。严季晨在听着电话里的忙音，觉得今天的顾聿有点奇怪。每次谈及她父亲的事情，顾聿都是讳莫如深的，很少想向这样主动问起。
　　挂了电话，顾聿释然，她愿意相信柯勉和自己父亲的死没有关系。
　　顾聿回到宿舍，推开门，看到客厅里没人，以为柯云暮回自己房间了，正准备推开房门，忽然听见从隔壁房间传来了一阵吉他声。
　　推开房门，只见柯云暮只穿着睡裙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把吉他，一只黑色的Warwick吉他包斜靠在床边，上面的灰尘被擦的干干净净。
　　顾聿静静地站在门边，思索着，上一次听到这样的琴声是在什么时候。
　　“顾聿，你教我弹吉他吧！”
　　“你手那么笨，学的会吗？”
　　“你怎么知道我学不会，再说，我的手那里笨啦！”
　　“你干嘛想学吉他，你要是想听，我弹给你听不就行了嘛。”

　　“想什么呢？喊你都听不见。”柯云暮略带娇嗔的声音让顾聿从回忆里醒了过来。
　　“我在想，学了这么多年，还弹的这么差，看来有人确实手笨。”心里少了束缚，顾聿觉得在柯云暮面前轻松不少，开始取笑柯云暮。
　　柯云暮也不生气。“是，是，我怎么比的上我们的‘音乐才女’呢。”
　　听柯云暮这么一说，顾聿脸一下子红了，想起了自己在大学时候干的蠢事。
　　“咳咳，你等会儿有事嘛，你今天刚来，作为东道主，应该为你接风洗尘才是，我请你吃饭吧！”顾聿觉得应该赶紧换个话题，不然以柯云暮的腹黑，不知道等会儿要怎么被挤兑呢。
　　“带我的那个老师待会儿有课，我得去听课，要不请我吃晚饭吧！”
　　“额，班主任晚上要看晚自习，一般都提前吃晚饭，不然来不及。”
　　“这样啊，那你不是要很晚回来？”
　　“是啊，每天回来差不多已经九点了。”
　　“我看这儿有个厨房，要不我给你做点夜宵吧。”说着，柯云暮转身走进厨房，眼前的景象让她有点震惊，“你平时不做饭吗？”
　　原来厨房里空荡荡的别说锅了，连只碗都没有。
　　“不做，我又不会。”顾聿很淡定，并没有觉得这有什么奇怪的。
　　“那你平时在哪吃饭？”柯云暮想起大学时，学校把食堂借给学生会举办厨艺比赛，顾聿差点把食堂烧了。
　　“学校食堂，有时候也在校外的餐馆吃。”
　　“好吧，你先去买些锅碗瓢盆什么的回来吧”，柯云暮一想，让一个不会做饭的人去买这些好像有点不靠谱，“还是我下课了去买吧。”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