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聿云暮》乌断

25、第 25 章 这次会议的

　　这次会议的地点是一个只能容下三十人左右的小型会议室。当柯云暮和顾聿赶到时，会议室里大半的座位都还空着，二人随意的找了两个相邻的位置坐下。
　　从见到李秘书后的一路上，顾聿一直沉默，反倒是林姿君好像闻到了八卦的味道，一直跟着柯云暮问东问西，柯云暮也一直有耐心的回答她，丝毫不介意自己离过婚的事被别人知道。当听到柯云暮曾经离过婚，前夫还是大公司的老板时，林姿君有些可惜，还劝柯云暮和于是复婚。顾聿听了更是气不打一出来，气冲冲地走在最前面。
　　柯云暮很无奈，嘴巴长在别人身上，她也管不了啊。
　　看着顾聿手机上，屡次出现的Game Over，柯云暮知道顾聿现在的心情肯定差到了极点。柯云暮放柔声音，带着讨好说：“顾聿。”
　　顾聿还是闷着头打游戏，于是、李秘书、还有老林，哼，戳烂你们。
　　柯云暮见顾聿没有反应，又喊了一声，“顾聿。”顾聿还是没有理柯云暮。看着快要被顾聿戳烂的手机屏，柯云暮轻轻叹了口气，将手机从顾聿手中解救出来。
　　正在专心画小人诅咒的顾聿见手机被拿走了，终于有了反应，“你干嘛，手机还我。”我还没弄完呢。
　　“不给。”柯云暮直接拒绝，但看到顾聿闷闷不乐的神情，还是放软了声音，“别气了，嘴仗在别人身上，我也管不了，我也是受害者。”
　　“受害者？哼，我才不信呢，你当时啊，肯定在想，老娘魅力不减当年……”
　　“呵呵……”
　　“我不是在生你的气，也不是于是。我是在气我自己，要是当初……”
　　“你还记得咱们两个比一次见面时候的场景吗？”
　　虽然不知道柯云暮要说什么，但顾聿还是点了点头，第一次见面当然记得。
　　“那时候你在看一本书，张爱玲的《爱》，那天回去后，我就看了那本书。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你所要遇见的人，于千万年之中，时间的无涯的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刚巧赶上了，那也没有别的话可说，唯有轻轻地问一声：‘哦，你也在这里吗？’”柯云暮定定的看着顾聿将书中的话几乎一字不落地背了下来。
　　顾聿不知道柯云暮的意思，迷茫的看着她。
　　“之前的种种都是伏笔，现在才是我们的开始，我们不需要去顾忌别人，无论是谁，都不应该成为我们的阻力。”柯云暮知道这段话不仅是说给顾聿听的，也是说给自己的。
　　看着柯云暮与自己交叠的手，顾聿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听着柯云暮充满信心的话，只觉得对未来充满希望。

　　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参加这次会议的都是校庆的工作人员。
　　四五个领导模样的人陆续走了进来，校长身边跟了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校长对他极尽讨好。
　　于是一进来，顾聿就认出了他，六年不见，时间让他更加成熟，作为企业老板，更是有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势。顾聿看着于是，发现他的目光在自己身边停留，她知道，他是在看柯云暮。
　　在遇到李秘书的时候，柯云暮就知道自己和于是的相遇在所难免，只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她察觉到于是的目光，毫不避讳，深情而又热烈。柯云暮平静的会看着他，眼神平静，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校长殷勤地替于是拉开椅子，却见于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面露尴尬。
　　校长和于是在校长室商谈关于新建实验楼的事，本来已经谈妥了，就在于是将要告辞的时候，瞥见了办公桌上的一份会议名单，柯云暮的名字也赫然在列。于是没有想到这次竟然能遇到柯云暮，想到心心念念了三年之久的人现在离自己几乎是近在咫尺，就向校长表示说想参加这次的会议。校长见于是为学校投了不少钱，也不好意思拂了他的面子。但现在他有些后悔同意于是的要求了。
　　站在于是身后的李秘书在于是耳边说了句什么，于是才移开看向柯云暮的眼睛。

　　在车里蜷缩着睡了一夜，胡非扭了扭有些僵硬的脖子，稍微活动了一下身体。摇下车窗，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惹得胡非忍不住打了个冷颤，用手搓了搓露在外面的手臂。
　　拿起放在一边的烟盒，一捏，竟然空了。胡非烦躁地将烟盒从窗户扔了出去，眼神随着还没有挨到地面就被风卷走的烟盒渐渐飘远。
　　不远处听着一辆黑色的桑塔纳，深色的车窗玻璃使外面的人对车里的情况一无所知。
　　胡非回忆着昨晚的情景，昨天就看见这辆车停在这里，这让胡非不得不起疑心，是不是有人在跟踪自己。正当胡非准备下车一探究竟时，副驾驶的车门被人打开了。
　　“杨叔，你从哪个方向过来的？”胡非收回将要去开门的手，对上车的人说。
　　“那边。”老杨指了指黑色桑塔纳停车的方向。
　　“车里有人吗？”
　　“不知道，从外面什么都看不见。”老杨有些好奇，“怎么了？”
　　“昨晚我将车停下后，那辆车就一直停在那儿。这附近又没有居民区，看着总觉得有些可疑。”
　　听胡非这么一说，老杨也觉得奇怪，“我去看看。”
　　胡非拦住老杨，“不知道对方是敌是友，还是不要贸然行动了。”
　　老杨一想，觉得胡非说的在理，“这几天小心点，昨天晚上庞玉成找你什么事？”
　　“他让我明天和他一起去接货。”胡非接过老杨递过来的一支烟，娴熟的点燃，烟雾缭绕，淹没在其中的脸让人看不分明。
　　老杨看着不远处的桑塔纳，缓缓地吐出烟雾，沉吟了片刻， “走吧，那边的估计是朋友，不然你的小命昨天就没了。”
　　胡非也不问为什么，猛吸了几口烟，随手将烟蒂扔到了窗外，然后才驱车离开。
　　在胡非离开后，桑塔纳轿车也发动引擎跟在了后面。
　　从后视镜里看着跟在自己身后不远处的桑塔纳，老杨笑了笑，“跟上来了，只可惜技术太差了，跟这么近，这庞玉成挺精明的，怎么养了一群饭桶。”
　　是啊，这一群饭桶就这么跟了我一晚上，我竟然没有发现，他们是从什么时候跟上来的，离开别墅的时候？还是……胡非不敢做过多的假设。

　　桑塔纳里，一个带着黑色棒球帽的男人驾驶着汽车，帽檐被压得低低的，根本看不清此人的脸。
　　“昨天胡非去了什么地方？”
　　“建业小区。”
　　“去那里干什么？”
　　“不知道，在楼下停了一会儿就走了。”
　　“她现在在哪儿？”
　　“和一个男人去了医院。”
　　“继续跟着。”
　　“是。”
　　当接到庞玉成电话时，男人有些惊讶，上一次收到庞玉成的命令是在六年前，让他去杀一个人，但任务没有完成，那个人没有死，最终终身瘫痪了。任务失败，他以为自己已经被庞玉成遗忘。忽然听着庞玉成陌生而又熟悉的声音，男人有些难以置信。
　　对于庞玉成奇怪的任务要求，他心里虽然存有疑惑，但还是依命行事。故意将自己的意图暴露在胡非的视线里，但还要做的不留痕迹，让胡非相信是她自己发现了有人跟踪，而不是别人故意为之。
　　胡非看着分叉口指向医院的路标，将车子拐了进去，“杨叔，帮我办件事。”
　　“什么事都要等你去了医院再说。”老杨以为胡非不想去医院，想以此为借口叉开自己的视线。
　　“医院我现在就去，我求你了。”胡非的口吻接近哀求。
　　老杨认识胡非以来，从来没见胡非求过谁。但今天胡非竟然能低声下气地求自己，应该是真有事情，“你说吧，我能办的话一定帮你办到。”
　　“谢谢。”

　　汽车停在医院门口，胡非嘱咐了老杨几句，就下了车，将车子留给了老杨。
　　经过门诊大厅前的玻璃门时，胡非看到自己身后不远处跟着一个身材高大的黑衣男子，压得极低的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双手插在冲锋衣的口袋里。胡非觉得奇怪，这也跟得太明显了，只要有点经验的人就不会跟的这么近。而且衣着太引人注目，虽然今天有点降温，但穿着厚厚的冲锋衣根本就很另类。
　　胡非坐在诊室的外面等着里面的医生叫号，而那个男人就坐在自己对面，中间只隔了一个五米左右的过道。
　　胡非看着时间，估计老杨应该要到了。忽然心中一动，赶紧拨通了老杨的电话，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流逝着，老杨的电话却一直打不通，胡非祈祷着不会有事发生。
　　“28号。”
　　“28号。”
　　“28号来了吗？”
　　“来了。”胡非终于听见了护士有些不耐烦的声音，跟着护士走进了诊室。
　　胡非的思绪有点乱，我现在该怎么办，离开医院？后面的人也不是摆设，无论我去哪里都会一字不落告诉庞玉成。在这儿干等吗？可心里总是放心不下，不知道杨叔为什么不接电话，是已经被发现了？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