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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无人知晓 当 ...

  •   当天夜里,尉迟照旧抱着枕头来到苏鲟的房间里住下。

      “殿下……”苏鲟颇为无奈地看着不由分说就倒在床上裹上被子的尉迟,这孩子怎么又来了?

      “想你。”尉迟眼睛都不眨一下地回答道。

      “……”苏鲟表示有点凌乱。

      “我在想一件关于你的事情事情。”尉迟合上双眼道:“也可以说是一个猜想,关于你的并不美好的猜想。”

      “……”苏鲟静静地等着尉迟说下去。

      “如果那个猜想是真的,那么就算是追到碧落黄泉我也要杀了你。”尉迟的声音平静如常,带着那么点小孩子的稚气和倔强。

      “殿下的意思,我不明白。”苏鲟想了想,还是决定先装傻充愣比较好。

      尉迟道:“你的身份,你的秘密,我都有猜过。只是别让我猜中了。”

      苏鲟道:“殿下才智过人,属下愚钝,不明中意,还望殿下海涵。”

      “不明白也无妨。”尉迟往墙边挪了挪让了个位置给苏鲟示意他上床睡觉,“天命用着还顺手吗?”

      苏鲟道:“多谢殿下关心。易将军的剑实乃不可多得的好剑,属下得此宝剑实在惶恐,还未曾用过。”

      尉迟这一次没有回答,只是不耐烦地翻了个身又拍了拍身边又一次示意苏鲟赶紧上床。

      苏鲟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脱下外衣上了床榻。

      这孩子所知道的,恐怕是对于自己来说很危险的事情啊。苏鲟背对着尉迟想着。

      不过除了走一步算一步恐怕也没有别的办法了。苏鲟有些头疼地扯了扯被尉迟庭宣拽过去的被子,闭上了眼睛。

      待到了深夜,打更的声音都早已过去后,苏鲟缓缓起身,小心着不要惊醒了尉迟。

      这孩子,苏鲟看着床上睡姿颇为壮观的尉迟心想,莫不是提防我才来找我睡的罢?思虑再三还是点了尉迟的昏睡穴以防万一。

      苏鲟套上外衣,取了天命轻轻打开窗子翻身跃出去,易南风果真没有再派人监视他,这倒是方便了他行事。也对得起他被易南风拿着剑指了许久。

      只是没想到易南风竟然如此心软。苏鲟暗自叹了口气。

      他对自己心软,自己却要以防万一。

      在捅破了易南风房间的窗户纸往里面吹药粉的时候苏鲟这样想。

      再一次确定了附近无人跟随,苏鲟提气跃上房顶,此时月色正好,清澈透明的光芒流泻着照亮了这个蕴藏着无限黑暗的深夜。

      踏着屋顶的瓦块,苏鲟奔向接近城郊的地方,并小心着不要发出太大的声响。

      好一会儿后,苏鲟跃下房顶,面前是一片静谧的树林,只有偶尔风吹过的时候才会惊醒了那片黑暗一样带起树叶摇曳的声响。

      苏鲟一步步走向树林,一条蜿蜒的小路蛊惑一般通往未知的道路。

      再走几步,苏鲟便看到了他所找寻的东西。

      一只信鸽静静地等待着他的到来。

      “飞了这么远的路,当着不是一般的鸽子。”苏鲟伸出手指让信鸽跳上来,摘下了绑在鸽子腿上的纸条借着月光读起来。只是眉间渐渐蹙起,面色也低沉下来。

      读罢,他将纸条紧紧地捏在手中,遥望着笼罩了多少阴谋的这片安静得天空,目光渐渐低沉下来。

      这未来,究竟要通往什么地方?

      思考了一会儿,苏鲟从怀中掏出一张小小的纸条绑在信鸽的腿上,用力放飞了出去。

      再走出树林时,苏鲟已然变回了那个宠辱不惊风轻云淡的军师。

      苏鲟看了看天色,估摸着现在回去大约正好,正准备运气,突然暗中闪过一道寒光,苏鲟惊觉不妙,堪堪躲过来势汹汹的剑身,在躲避的同时暗自考虑难道是被易南风发现了?心里顿时浮现出了数个半夜不睡觉跑到荒郊野岭来的理由。

      好在那并不是易南风,苏鲟松了一口气地看着那模糊的人影,和易南风的身形还是十分不同的。

      来人缓缓从藏身的地方走出来,手中的利剑反射着凉薄的月光。

      苏鲟反手抽出天命横在身前,沉下心神来小心防备着。

      那人一步一步走得极慢,苏鲟却觉得越发的紧张起来,此人不知来历,目的不明,只知道来者不善,而若当真动起手来恐怕不会占什么便宜,更何况若是还不回去恐怕就会赶上易南风晨起练剑,思及此,苏鲟率先开口道:“不知阁下尊姓大名,为何来此?”

      对面那人并没有回答,而是走进了月光底下,露出被黑布挡住的脸来,苏鲟只能依稀看到来人银白色的头发和锋利的目光。

      白发男子并不打算回答,杀气渐渐显露了出来。

      苏鲟察觉到了那杀气,也微微后撤了一步摆好了架势。

      动手!

      两人几乎同时出手,对面的白发男子招招凌厉非常,一招一式几近完美,一招过后两人各自退后两步再次出手。白发男子凌厉不改,相比之下苏鲟就随意了很多。

      并非他有把握赢过对方,而是刚刚交手苏鲟就发现对方虽然看似毫不客气,实际上处处留了余地,并没有要伤到自己的意思,现下觉出自己没什么斗志,对方的招式也明显柔和了许多。

      苏鲟心中隐约有了思量,对方大约是谁的人也有了猜测,只是要确认的话还还要对方配合配合。

      一个分神,对方的剑就已经指向了自己的脖颈,苏鲟感叹着昨天早上刚被易南风用剑指着胸口,今天又被人指着脖子,难道做这种事情就非得见点血不成?

      “苏鲟,你为何要笑?”对面的人突然开了口,声音清亮得很,并没有刻意隐瞒。

      如此没有顾忌,想必是当真没有见过了。苏鲟微微叹息着事情越来越模糊了。

      “为何发笑?”那人的剑尖往前送了送,“若是带着伤口回去,易南风怕是不会轻易被瞒过去的罢?更何况你白日里与他同坐一辆马车,想不被发现简直是痴人说梦。”

      “阁下既然知道,就更不会在我身上留下伤痕了。”苏鲟微笑道。

      “你怎知我是在你这一边的?”那人问道。

      “苏鲟不知。”苏鲟从容道:“不过看阁下的反应便是没有错了。”

      那人并没有被发现的无奈,而是干脆地放下了手中的剑,浑身的杀气瞬间卸下,苏鲟甚至听到他笑了,“不错,我的确不会伤害你。苏鲟大人,方才多有得罪了。”

      说是这么说,那人却没有半点抱歉的意思,还耸了耸肩道:“我本以为您知道我是谁。”

      其实对于苏鲟来说若是想知道此人是谁是再简单不过的了,然而若是只为了这个又不值得。

      苏鲟考虑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先不要探究此人的身份。

      “无妨。”苏鲟也不计较,现下他更着急赶回去,“既然不是敌人,那可否先放在下回去?你既然知道我的行踪,想必一路上都跟着我们,能够不被易南风发现,阁下大约也是个角色,咱们也不要说漂亮话了,只管说出您的目的罢。”

      “苏鲟大人简直是在说笑了。”那人道:“若是能轻易说出目的,我又何必蒙着脸。”

      苏鲟随意地笑笑,却是更紧张了些。相比于苏鲟的小心谨慎,那人明显过于放松,苏鲟一时摸不清状况。

      “苏鲟大人一再出神,”白发男子笑道:“若是再不回去就麻烦了罢?”

      “既然阁下知道,就还请放在下回去。”苏鲟看看天色,已经有隐隐的透亮,怕是再过几个时辰尉迟都要起来了!此地离客栈甚远,再不动身可如何是好。

      一时的愣神加上对自己猜测的信任让苏鲟暂时放下了警惕,于是也就没有注意对面的家伙,再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只觉得侧脸一片湿润,定睛看去,白发男子已经站在自己三步外的地方,刚好重新戴上了面纱。

      被亲了被亲了被亲了……

      苏鲟认真的考虑了一下杀掉这人有几分把握。

      “苏鲟大人还是尽快回去罢。”那人带着得意的语气说道:“方才多谢大人招待了。”

      说罢那人便纵身跃到了树上,身形随着不时的沙沙的响声消失不见了。

      苏鲟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讷讷地收起天命,犹带着点茫然地动身往客栈赶。

      ……这都什么情况!

      一阵飞奔后,气喘吁吁的苏鲟终于是赶在天亮之前回到了客栈,翻身跃进房间,被点了穴的尉迟睡得正香,还小声地打着呼噜,苏鲟见此总算稍稍松了口气,平复了下呼吸后脱下外衣佯装平静地侧身躺下。

      在他身后,呼吸平稳的尉迟眯了眯眼睛,掩住眸中的似是不安似是无奈的光芒。

      此时窗外,天色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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