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愚贤》黑桃QUEEN

7、适者生存 日子一天一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了，含笑的心却一天比一天沉重，她需要一个契机，需要一个新的方向，或者就将是决定她整个人生的方向。就这样什么也不做呆在不见天日的厨房里，似乎一辈子都没有可能靠近姓魏的一步。而厨师这个工作有时又是让她抓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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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笑，你过来，把这只兔子宰了今天是周末大家吃点好的。”张大吉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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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笑听见这句话微微一怔，杀生啊，自己还从来没亲手杀过什么动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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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了！”

　　含笑走过去，将兔子揪着耳朵提起来，用绳子把它的四肢绑好，固定在树枝上。她以前也有看过张大吉宰杀动物，大概就是这样的架势，至于标不标准并不重要，只要把松开绳子就满地乱跑的兔子整成可以放在菜板上切的兔子肉，可以用一切手段。

　　含笑拿起闪着寒光的菜刀，胸膛里一颗心脏剧烈地跳动。兔子红红的眼睛里面颤抖着一种祈求的目光，倒映着含笑小小的身影，原来兔子也是能看的见自己的。不知道兔子会不会有人一样的喜怒哀乐，会不会留恋兔世间而不想下地狱。但愿它不会感到绝望吧，这样无助到眼睁睁被人宰割的份！

　　她突然记起小时候和妈妈一起养过的一只可爱的兔子。曾经一点一点看着小兔子慢慢长大，喂它食物和水照顾它的生活，对它说话。那只兔子死去时含笑还为它哭了好几天。而今天含笑居然要杀一只兔子，含笑觉得生命真是讽刺。人总是要为曾经使他快乐过的东西哭泣，人也往往会亲手毁灭曾经对自己很重要的东西。

　　她镇定住自己那颤抖的手臂，她的内心里理智对自己的感情说“含笑，人是会变的，今天的含笑不是昨天的含笑！你现在不是原来那个可以为兔子掉眼泪的小女孩了。兔子死了固然可怜，可是妈妈的死不是更加可怜么？”她对手中的兔子轻轻地叹息，“兔子啊！兔子，别怪我。我所能做的，就是尽量干脆的杀死你，减少你濒死时的痛苦吧！别害怕，我总有一天会到你呆的地方陪你，到时候你就有仇报仇好了。现在我没有资格怜惜你！！”含笑对准兔子的脖子用力地割了下去。兔子发出短促的尖叫，身体开始痉挛，可怕的剧烈抖动。然后就有散发着温度的粘稠血液顺着含笑白皙的手指流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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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着慢慢溢出的鲜血，是和自己身体里面流淌着一样的火红，但是区别是，兔子的血将要冰冷凝固，而自己的血会在自己吃了兔子之后变得更加热气腾腾。握在手中兔子的尸体是那么得轻，含笑想这就是所谓生命的重量吧，因为比人类弱小就连挣扎和辩护的权利都没有，生下来命运注定掌握在别人的手中。她可怜被自己杀死的弱小生灵，但更加可怜自己，同样弱小的人类为了生存不得不去压榨比自己更不幸的生灵。大自然之神是不会原谅自己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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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着饭桌上张大吉一家人满脸油光，一脸陶醉的样子，含笑的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触痛了。多么好的生活，多么幸福而快乐的一家，然而没有人会为刚才的残忍一幕付出一滴同情的眼泪。人们只知道放在自己面前的是能够满足自己肠胃欲望的食物，却不想自己的快乐是建立在别的动物失去生命基础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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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想人类发展的这么漫长的历史，就是建立在弱肉强食，适者生存的基础之上。战争，伴随着亲人的伤痛和眼泪，但是却将老弱病残淘汰下去，留下最健壮最聪明反应最灵敏，最适应自然和社会需要的人。他的基因便也一代一代传递下来。这也是今天地球上，同样属于哺乳动物，人类却是百兽之王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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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是没有资格来同情别的动物的，在他自己都没有足够能量生存的时候也是没有那个闲情思考动物生存的权利的。任何人帮助别人的前提是自己有余力，泥菩萨过江的时候哪里帮的了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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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笑理解这个世界的冷漠，了解想要生存下去，就不能有过多不必要的同情心，即便她救得了一只兔子，这种弱小的动物早晚也会死在别人的手中的。一个人没有生存的能力，是谁也救不了的，同情心在残酷的竞争中是没有什么用的。等待别人的拯救不如靠自己，变得更加强大，强到某一天可以将自己的命运牢牢地把握在自己的手中。

　　?虽然含笑常被人当成哑巴，她也确实不擅长讲话，但她总不是一无所有的。上帝夺去人的一样东西，必然会以另外的形式来补偿他（她）。含笑是天生明白这个道理的，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并没有多大，只是在含笑研究自己能做好什么事情的时候，别人却浪费生命终日抱怨自己所不擅长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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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如簧巧舌，但含笑有着一对如猎犬一般灵敏的耳朵。在工作之余，把时间和经历放在聆听周围人们的对话中，虽然没有机会在教室里面听讲，但是以天地为讲堂以所有的人为师父，含笑照样了解了很多的人情世故。社会是一所最好的大学，含笑则是不花一分钱就轻易地获得了这所最优秀大学的录取通知书，至于“奖学金”什么的就看她怎么对待这份“学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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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一长，含笑炼就到不用回头就可以分辨出人的位置，年龄，性格，职业，这对火耳金朵也是很了得的。俗话说抓住一个人的胃就可以抓住他的心，虽然这并不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道理，但是人的思想的确会随着胃的饱满耳放松下来。天高皇帝远的饭桌上，正是各种大道小道消息最集中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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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个老不死的，下流胚子，居然背着老娘去找别的女人？我他妈的辛辛苦苦挣钱养活你那几个小兔崽子，还有你那老不死的娘，你居然还敢背着我出去风流快活。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没法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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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笑一听，便知道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对面拉面店的老板娘。腰粗膀圆，一身蛮力，四十岁上下的强势女人。每天早上和含笑比着起早开店门，挤公共厕所时也是毫不客气。家底单薄，只能做一份拉面生意，和张大吉开的家常饭馆始终是没法抗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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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城管、税务局、工商的轮番轰炸下，像他们这样一没权，二没钱，三没有亲戚当大官的小人物，想要安安稳稳赚点小钱，养个家糊个小口，实在是难上难。起早贪黑不说，还要处处陪笑脸，装孙子，这里的人哪里叫在生活，他们分明是挣扎着为了生存而活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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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板娘嗓门够大，脾气够冲，这不一吵架，家里的四私事变成了别人茶余饭后的消遣。她男人的面子挂不住了，明明知道理亏还是粗者嗓子吼道：“少胡说八道，你是吃饱了撑的没事找事是吧！”

　　老板娘本来就气不打一处来，见她男人还敢顶嘴声音立马提高了八度：“杀千刀的，你真是没良心！！你说我做过一件对不起你们姓张的没有？你凭什么这么对我。你凭什么糟蹋人呢你！”“吼什么吼，你不要脸了你！你不要脸，我还要呢！”男人就是不肯正面回答老婆的问题，一个劲地进行人身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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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他妈的吼你怎么了，你有什么了不起的，你是什么东西你！！你看看除了在老婆孩子面前你吆儿吧喝的威风得很。你在外面屁都不敢放一个。你他妈的就冲着家里有能耐，你是个男人么你！”她男人叫她骂的浑身不自在，一摔门就飞也似地逃了出去。老板娘也不是吃素的，拿起一盆凉水紧跟着冲除了店门，对着男人的后背就泼了上去，幸亏她男人跑得比较快，才没被淋成个落汤鸡，后来含笑从拉面店门口经过时地面上还有未干的水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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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就完了？”一个人说。
　　??“起码摔两个碗嘛，多动听啊！”另一个人说。
　　“泼妇泼妇，这才是标准的中国泼妇嘛！！”
　　??“这么丢人的事还好意思大喊大叫，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
　　??“要我啊，早就一头撞死了，哪还有脸见人呐！”
　　??“这年头，男人不像男人，女人不像女人的！娘们儿都爬到大老爷们儿头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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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别人生活中的痛苦，人们习惯了充当麻木不仁的看客。或许生命是太过无聊，没有什么别的能激起人兴趣的东西。或者是自己生命中太多不幸，了解到居然还有比自己更不幸的人，就找到了一种畸形的心理平衡。在别人的眼泪中找到欢笑的乐趣。

　　拥挤的楼房因为年代过于久远而散发着陈旧的气息，被雨水侵蚀常年见不到阳光的角落，已经长满青苔，那些永远在阴暗潮湿角落里生根发芽的细小却总是成群结队出现的植物带给人灰暗的情绪。

　　在稍稍干燥点的墙壁上常常可以看到各式各样投下水道的小广告，乱七八糟的传呼号码和为数不多的手机号用五颜六色的蜡笔写成，有很多因为竞争对手的原因已经完全读不出本来的面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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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边的小商店挂着公用电话的牌子，门面外的小黑板上面用白色粉笔歪歪扭扭地写几个字：冰镇啤酒，酸奶，可乐。一辆锈迹斑斑布满尘土的废自行车倒在路边，电线一扎一扎在空中纠缠乱糟糟的成了一团，也难怪这样的地方常常会停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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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笑习惯了穿行于这样丧失人气和生机的街道之中。习惯了离那些叼着烟卷，穿了紧身衣，在鼻子和舌头上面打洞穿环，整天开了音乐震天响的摩托车满大街狂飙的街头混混们远远的。对于他们来说，含笑只是一个身材瘦弱，面容憔悴的小毛孩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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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笑注意那个叫做秋水仙的女孩子已经有一阵子了。那个总是出现在张大吉店里，同一时间，同一个座位，点同样一份鱼香肉丝的眼镜女孩。除了那份对某样东西的坚守以外，水仙与众不同的一点就是，她很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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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个四处烟雾缭绕，人声鼎沸的小饭馆里，水仙总是一个人，安静地吃着盘子里的食物。有时，含笑会看得到水仙的母亲，两个人在那个固定的位置上，吃着同样的鱼香肉丝。那个时候，水仙会变得很活泼，不停地说这说那，脸上也会露出非常愉快的神色。但是水仙的妈妈总是淡淡地答应着，从来没见过她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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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吸引一个人的类型，也许对不同的人总是不同的，但有一点或许比较相通，那就是，人往往会对和自己性格比较像的人有好感。虽然有的时候只是看起来性格比较接近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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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笑不知道，那女孩子是不是过得很快乐，只是远远的，远远的望着她，每天每天在同一个时间望着她，心里就会有一种很安稳的感觉。而就这样，如果哪一天水仙没有到来，含笑心里就会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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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笑了解自己是一个女孩子，而水仙也是一个女孩子，自己是不会爱上她的，但是她感觉自己非常希望看见水仙对自己微笑，非常渴望她的微笑，哪怕一次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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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样，在两个人相逢之前很久的时间，含笑就已经默默地将自己的心托付给了水仙，那样洁白地闪烁着天使光辉的名字。秋水仙，在她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的时候，就成为了含笑的力量，只是存在着就给了含笑莫大的快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