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筝》半亩花田七里香

60、一出轻喜剧 天刚蒙蒙亮

　　天刚蒙蒙亮。
　　程昱一身灰色运动装束，“我们就沿着河边的护栏跑，跑到终点，然后再慢跑回来，大概四十分钟左右就可以了。”
　　欧阳玥揉了揉眼睛，“好，你在前边跑着，我跟着你。”
　　“这边，”程昱抬手定住还搞不清方向的欧阳玥，又低头对脚边兴致高涨的Lucky叮嘱道，“你们俩都得跟着，不许偷懒。”
　　河面上还起着一层薄雾，护栏边的马路上只有几个早起的老人家在打太极，欧阳玥揉了揉脸，振作精神，“开始吧。”
　　程昱率先开路。
　　欧阳玥紧随其后，Lucky跟在最后面。
　　他把速度放到平时的一半左右，欧阳玥很快跟上来，和他并肩而行，她此刻已经进入了状态，“我先走啦。”
　　Lucky也跟着跑了上去。
　　程昱被甩在最后面，他也不着急，继续保持原来的速度。
　　这条道笔直向前，中间又没有其他岔道，倒不用担心欧阳玥会迷路。
　　欧阳玥卯着一股劲儿跑到终点，Lucky这段时间一直跟她在一起，好不容易也喘着粗气奔到终点。
　　程昱悠悠跑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欧阳玥横躺在一小块三角草坪上，Lucky卧倒在她身边，爬都爬不起来了。
　　他走过去站到她头顶处，眼神带笑，“没力气了？”
　　他逆光站着，刚好挡了阳光，欧阳玥毫无障碍的睁开眼睛，眼眸清澈的像晨间的露水。
　　程昱的心漏跳了一拍，“刚刚跑完步不要躺着，起来站一下。”
　　“让我再躺一分钟，不对，三十秒就可以了。”欧阳玥请求道，“你先去叫Lucky起来行不行？”
　　她语气柔软，程昱毫无抵抗，走过去叫Lucky。
　　Lucky扭来扭去的不肯起来。
　　程昱费了点力气，跟翻煎鸡蛋似的把它翻了个个儿，Lucky这才颤巍巍的站起来，刚要倒下去就被他拖住头，语气威胁，“再装晚上就没饭吃了。”
　　Lucky幽怨的看他一眼，退开两步站好。
　　“现在可以起来了？”程昱再次走到欧阳玥身边。
　　欧阳玥拉住他伸过来的手，慢腾腾的从地上爬起来。
　　“你现在的表情跟Lucky简直一模一样，”程昱笑道，“往回跑吧。”
　　欧阳玥转头与Lucky视线相接，彼此都在对方脸上看到了生无可恋。
　　程昱推着她的肩膀往前，“跑起来，跑起来。”
　　欧阳玥在原地蹦了两下，给自己加油鼓劲，“好，继续。”说着奋力跑了出去。
　　程昱拍拍还站在原地的Lucky，“还不走，今天不想吃饭了？”
　　Lucky看他一眼，又看欧阳玥一眼，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跟着跑了上去。
　　程昱迈开步子很快跟了上去，倒退着跟欧阳玥面对面，“步子再迈开一点，注意调整呼吸。”
　　他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欧阳玥心里有些不服气，鼓足了劲往前冲，眼看就要撞上程昱，将撞未撞之时被他一个侧身灵活闪开。
　　“慢一点。”他好心提醒道。
　　欧阳玥看他表情就知道他刚才是故意的，也不回话，脚下速度保持了一会儿，又加速向他冲过去。
　　这一次程昱没有闪开，相反，他稳住身形张开双臂，以一个标准迎接的姿势把她一把抱离了地面。
　　欧阳玥傻眼了。
　　她带来的冲力不小，但还是被程昱轻轻巧巧的化解了。
　　似是感受到氛围不太对劲，程昱把有些僵硬的欧阳玥放回地面，看她一脸蒙圈的样子，“难道，你刚刚不是想冲到我怀里来？”
　　欧阳玥十分纠结，“当然不是，我刚刚只是想冲过去撞你一下而已，不过说撞好像也是撞到你怀里。你呢，之前不是还躲开了，刚才为什么伸手？”
　　“我怕你会撞到围栏。”他诚实的说。
　　欧阳玥定睛一看，这才发现两个站的位置离栏杆不到五十公分的距离。
　　“哦，”她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对了，你还记不记得之前有一次你单手抱我？”
　　“记得啊，我现在也可以单手抱你。”程昱说。
　　欧阳玥摇摇头，严肃了表情，“你那个时候是不是故意的？”
　　程昱没想到她会忽然把话题转向，有点别扭的答道，“……算是吧。”
　　欧阳玥了然。
　　他很快又补充道，“不过主要的目的真的是想让你好好吃饭。”
　　欧阳玥一看他着急就忍不住笑，“程昱，我们好像都没有好好吵过架，这是不是不太正常？”
　　“有什么不正常的？”
　　欧阳玥认真的说，“我看过的小说里，男女主角都要历经千辛万苦，从相遇到相恋，然后因为误会、性格、家庭等等的原因大吵一架，之后分开，然后各自生活，再次相遇，发现曾经的那个人才是最爱的人，最后才在一起的。”
　　“以后少看这种小说。”
　　欧阳玥分辩道，“可是历来才子佳人的话本都是这么演的啊，有时候男女主角之间的矛盾冲突不够强烈，还要加反派人物，甚至是社会大环境来破坏他们。都说艺术源于生活，这样来说故事也是有可信之处的。”
　　“也许，我们是一出轻喜剧。”他说。
　　欧阳玥想了想，又说，“如果从艺术的角度来说，悲剧比喜剧更能打动人心。因为大家都希望在自己的生活里笑，然后跑到别人的故事里哭一哭。”
　　程昱：……
　　“说起来我都没有见过你生气的样子。”欧阳玥兴致勃勃的说。
　　程昱揉揉额角，头都大了，转身就想逃。
　　欧阳玥哪里肯罢休，跳过去拦住他的去路，“你就生气一次让我看一下啦，我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什么心理准备？”程昱问道。
　　欧阳玥随口道，“就是你生气的时候吓不吓人，怎么做才会让你消气之类的。”
　　“你没事惹我生气干嘛？”程昱不解道。
　　欧阳玥摸摸耳朵，“以后时间这么长，我总感觉会惹你生气。”她挥挥手，“我生气的样子你反正是知道啦，然后你随随便便就能把我给哄好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哄你。”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程昱觉得有趣，故意道，“那你生气是什么样子？”
　　欧阳玥奇道，“你忘了吗？就是上次你让我不要晚睡，我不是发脾气了吗？”
　　程昱故作思考状，“哦，原来那就是你生气时候的样子。”
　　“我是不是很好哄，”欧阳玥说，“一份甜品就搞定了。”
　　“哪里好哄了？”程昱捏捏她脸颊，“那时候不是一天都没跟我说话吗，你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一整天上课一句都没听进去，就怕你要提分手，结果你果然提了，那会儿我心脏都块停了。”
　　欧阳玥有些心虚，轻声道，“我也没真提分手啊，就是委婉的假设了一下。”说着伸手去拉他的手，没想到被程昱躲开了。
　　欧阳玥反应不及，呆呆的看着他。
　　他退开一步，冷冷道，“欧阳玥，你太任性了。”
　　眼神空空的像是不含任何感情，明明看着她，却像是在看着别人。
　　这样陌生而冷淡的表情。
　　欧阳玥鼻头一酸，眼泪就掉了下来。
　　程昱被她吓了一跳，手忙脚乱的伸手替她擦眼泪，“我刚刚开玩笑的，你不是让我生气一下给你看吗？”
　　欧阳玥伸手捶他胸口，强词夺理起来，“我让你表演一下，你演的这么真干嘛。”
　　程昱哭笑不得，“这下你知道我生气的时候该怎么哄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