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筝》半亩花田七里香

59、如果没有你 程昱有时候

　　程昱有时候会想，如果没有遇见欧阳玥，自己的人生会是怎样。
　　太阳还是会照常升起，路口的那棵大桂花树到了十月还是会繁花满树，街对面那家甜品店的奶糊还是甜的发腻。
　　似乎什么都不会改变，这个世界。
　　但对于他来说，什么都改变了。
　　看到太阳的时候，会想起她趴在阳台上半眯着眼睛晒懒洋洋的样子；闻到桂花香的时候，会想起她曾说过这个香味是甜的；看到甜品店的时候，会想起她牙疼时想吃又不敢吃的纠结模样。
　　这些东西曾经只是简单的名词，现在却染上了一层故事。
　　像被调了光线的照片，明明还是一模一样的场景，不知怎么的，就变的温柔起来。
　　爱会让人心怀感激。
　　“程昱！”欧阳玥隔着十几米就大声喊他的名字，两只手不停挥舞着。
　　她喊他名字，总有一种特别的意味。
　　这并不是指声音，而是一种情绪。
　　开心的时候尾音会上扬，郁闷的时候会带着些许鼻音，难过的时候哑哑的闷闷的，生气的时候又冷又硬下藏着委委屈屈。
　　“想什么呢？”欧阳玥歪着头问。
　　程昱但笑不语。
　　他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欧阳玥忍不住跳起来揉乱他头发。
　　程昱的头发被她揉的乱糟糟，整个人看起来倒多了几分少年的稚气，“你干嘛？”他睁大了眼睛看着她，眼神有点呆。
　　欧阳玥笑意盈盈的看着他，“没什么，就是手痒。”
　　程昱眼神一定，手就抬起来作势要弹她额头。
　　欧阳玥早料到他的动作，先一步跳到一边，“哈哈，就知道你会来这一招。”
　　她得意起来胆子更大，若是真有八只脚，说不定都能横着走了。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把Lucky带下来。”欧阳玥说。
　　程昱随口问了一句，“它最近怎么样？”Lucky寄养在欧阳玥家里已经一个多月了，其实程妈妈的气早消了，但程昱还是决定再延迟一段它回家的时间，说起来，他也有挺长时间没见到它了。
　　欧阳玥含糊了半天，“挺好的，那个，你自己看就知道了。”她说完吐吐舌头，一溜烟跑走了。
　　“嗯。”他点点头。
　　欧阳玥慢吞吞的下楼，后面跟着更加慢吞吞的Lucky。
　　程昱看到它那圆滚滚的身体，停顿了好几秒才认出来，“……它怎么胖成这个样子了？”
　　欧阳玥搓搓手，“那个，我也不知道，但是我真的每天都有带它出去散步，我发誓。”她举起右手，伸出四根手指。
　　“发誓是三根手指。”程昱淡淡看她一眼。
　　欧阳玥赶紧把小拇指收回去，“虽然我的手势做错了，但是我的心是真诚的。”
　　Lucky看到程昱，十分开心，本来想跳到他身上来个熊抱，结果体重估计有误，愣是没蹦起来，只扑到他小腿上。
　　程昱蹲下身摸摸Lucky的圆下巴，软乎乎的很舒服，他左看右看了半天，“Lucky，你看看你的脸，估计都大了一倍了吧。”
　　Lucky十分哀伤的蹭蹭他的手心。
　　“阿玥，你到底给它吃了多少狗粮？”程昱问。
　　欧阳玥抠着手指，“……它饿的时候就给它吃。”
　　“所以一天吃几顿？”
　　欧阳玥迟疑了一会，慢慢伸出三根手指。
　　程昱静静的看着她。
　　欧阳玥低下头，默默加了一根手指，然后又加了一根手指。
　　“你肯定还给它吃了不少肉。”程昱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你怎么知道？”欧阳玥说，“每次我去菜市场买菜，它都要在肉铺转上几圈，然后我要是买了肉它就特别开心，后来我就基本每天都会买肉了。”
　　程昱摸摸Lucky的毛发，“你看它这毛，金光闪闪的，一看就知道肉吃多了。”
　　“是吧，”提到这个欧阳玥竟然自豪了起来，“最近我带它出去散步，别人看到它的毛色都羡慕都不得了，一直问我给它吃的什么呢。”
　　程昱有点好笑的看着她，“Lucky这个身材，我估计散步的时候都得用滚的了。”
　　欧阳玥戳戳它肉滚滚的肚子，“我真不是故意的，那现在怎么办？”
　　程昱拍拍她的头，又拍拍Lucky的头，“从明天开始，你们两个一块跑步减肥。”
　　“我才不用减肥，我又不胖。”欧阳玥立刻反驳道。
　　“那这样吧，我和你，咱们两个一块陪Lucky减肥。”程昱换了个说法，“要是不在前面带着，Lucky估计是不肯跑的。”
　　欧阳玥想了想，点点头，最近Lucky真是没有以前那么活泼好动了，上个楼都气喘吁吁的直吐舌头。
　　程昱满意了，捏捏Lucky的下巴，“以后只给你吃素。”
　　Lucky似乎听懂了他的话，呜咽了一声，转头看向欧阳玥。
　　欧阳玥赶紧移开目光，伸手挡住它的视线，“你别这么看着我，我也帮不了你。”
　　Lucky还不死心，走过去蹭蹭她小腿。
　　欧阳玥左右闪躲，一人一狗围着程昱绕了好几个圈，她没办法，最后干脆跳到程昱的背上，大叫道，“你不要再追我了。”
　　她的手紧紧搂住程昱的脖子，呼吸就在耳边，程昱猝不及防，差点被她拉的撞到墙上，踉跄了几步才稳住身形。
　　他反手捞住她慢慢下滑的身体，让她稳稳的趴在自己背上，笑骂道，“你上辈子是不是真是一只猴子？”
　　欧阳玥笑嘻嘻的揪他耳朵，“我可是孙大圣的亲戚。”她学着《西游记》里孙悟空的语气，“妖怪，还不快快现出原型。”
　　程昱有点无奈，干脆背着她沿着小路慢慢往前走。
　　欧阳玥靠在他脖颈处，附耳轻轻说着话，“昨天我看到电视里在播剪纸的节目，然后就按照它说的方法，自己剪了一个“福”字，结果剪坏了，最后剩下一堆碎纸屑，地毯上掉的到处都是，我捡了半天才收拾好。对了，阿言说东街有一家生煎包特别好吃，我们到时候去试一下吧。”
　　“嗯。”
　　不远处就是一个小山坡。
　　欧阳玥挣扎着要下来，“我自己走。”
　　程昱不肯放手，“我想背着你走。”
　　Lucky默默跟在两个人身后，艰难的爬着坡。
　　主人我也走不动了，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抱抱我？
　　他每一步都走的很慢很稳，欧阳玥静静趴在他背上，双手收拢了些搂住他脖子。
　　“程昱，我有时候会想，要是我没有遇见你，现在会是怎么样？”这样安静的时刻，连欧阳玥也忍不住感概起来。
　　程昱心头一动，等她说下去。
　　“说不定我会在撒哈拉沙漠遇见一个阿拉伯王子，”她自说自话起来，“说不定会在流星坠落的时候捡到一个外星人。”
　　“然后呢？”程昱问。
　　欧阳玥答道，“然后就和阿拉伯王子或者外星人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啦。”
　　程昱“哦”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可是我遇见了你，”欧阳玥说，“我从来不知道自己会遇见你，上帝没有给过我任何预兆或者提示，就好像忽然有一天睁开眼睛，你就在身边了。”
　　她认认真真的叹了口气，“程昱，我很怕自己不值得你喜欢。”
　　这是第一次，她如此坦诚内心的不安。
　　“我怕会被你讨厌。”他说。
　　“我怕你将来会后悔。”她说。
　　程昱轻轻笑了，“这么巧，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