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筝》半亩花田七里香

33、咱们逃跑吧 电影结束，

　　电影结束，时间还不到五点。
　　程昱走在前面，帮她推开门。
　　室外的温度还是很低，冷空气扑面而来，欧阳玥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又把大衣的帽子拉起来盖住头。
　　她的外套本就毛茸茸的，帽子更是直接镶了一边的白色绒毛，背影看起来就像一只外出觅食的小熊。
　　程昱不自觉笑了起来。
　　欧阳玥在原地蹦跶了两下跺着脚，转头招呼程昱跟上，“快点啊程昱。”
　　程昱加快脚步跟上，和她并肩而行。
　　“程昱你饿不饿？”欧阳玥问，刚才那一大桶爆米花都是她吃完的。
　　程昱摇摇头。
　　路上行人很少，两个人沿着街道慢慢往前走，一时之间谁也没有说话。
　　“你觉得电影怎么样？”两个人忽然同时开口问。
　　视线相接，欧阳玥先笑起来，她皱了皱鼻子，轻声开口，“很好啊，轰轰烈烈的感情像火，烧完了就只剩下灰烬，清清淡淡的感情像茶，喝完了也会齿颊留香。”
　　她总结的视角倒是特别。
　　程昱见她跳上马路牙子，一路摇摇晃晃的走着，伸长了手臂放在她身后。
　　欧阳玥见他没答话，又问，“你觉得呢？”
　　她此刻站在马路牙子上，倒是比程昱还高出一些，说起话来都多了几分底气。
　　“原来俯视别人是这种感觉啊，”欧阳玥觉得新奇又好玩，深吸了一口气，一本正经的说，“上面的空气好像都要好一些。”
　　程昱失笑道，“你这完全是心理作用吧。”
　　见她一脸严肃，显然还在等刚才问题的回答。
　　程昱想了想，认真的说，“如果就电影来说，我觉得他把背景设在冬天十分明智，漫天大雪和这种感情莫名的十分契合。如果从故事本身来说，我不太欣赏男主角的做法，他完全可以轻易找回那个他喜欢的女孩，却选择和另一个长相一模一样的女孩子在一起，真是不能理解。”
　　欧阳玥故作深沉的“嗯”了一声，稍一分神，身子也晃了晃。
　　程昱伸着手随时准备把她捞住，这时赶紧往前靠了一步。
　　所幸她又自己稳定下来，慢悠悠的继续往前走，完全不知身后的人心惊胆战了一回。
　　“大概对他来说，过去比未来重要吧。”欧阳玥忽然说。
　　“可能吧。”程昱换了个话题，“你有没有想做的事？就是那种以前就想做，但是一直没机会或是不敢做的事。”
　　他把话题转了个180度，欧阳玥倒也不在意，从马路牙子上蹦下来，半开玩笑的说，“我一直想吃一次霸王餐。”
　　程昱把手收下来放进口袋里，“霸王餐可能不行，不过要不要去吃火锅？”他抬了抬下巴指指对面街道。
　　欧阳玥欢呼一声，“哇，好香啊。”
　　两个人点了店里的招牌三鲜火锅。
　　因为时间尚早，店里客人不多，火锅很快就上来了。
　　不断蒸腾的热气带来阵阵暖意，欧阳玥掰开筷子递给程昱，喜滋滋道，“果然冬天还是要吃火锅。”
　　程昱接过筷子，把比较难熟的土豆先放进去。
　　“对了程昱，你知道三鲜是哪三鲜吗？”欧阳玥颇有兴致道。
　　程昱摇摇头，很配合的说，“你给科普一下？”
　　欧阳玥摇头晃脑道，“三鲜呢分地三鲜、树三鲜、水三鲜，地三鲜指的是蚕豆、苋菜和黄瓜，树三鲜指的是樱桃、枇杷和杏子，水三鲜说的是海蛳、河鲀和鲥鱼。”她感慨着，“我现在越来越觉得吃是一门博大精深的学问了，你知道吗，《射雕英雄传》里面黄蓉给洪七公做了一道蒸豆腐，名字叫做“二十四桥明月夜”，它是先把一只火腿剖开，挖二十四个圆孔，然后把豆腐削成二十四小球分别放到孔里面，扎住火腿再蒸，等到蒸熟，火腿的鲜味就全到了豆腐里，然后扔掉火腿只吃豆腐。”
　　程昱奇道，“那豆腐一碰就破，怎么能削成小圆球呢？”
　　欧阳玥笑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黄蓉有家传的“兰花拂穴手”的功夫啊。”
　　程昱了然，“看来金庸先生也是一位美食家啊。”
　　欧阳玥看着锅里不断翻滚的食物，心不在焉的点点头，又问，“这个是不是可以吃了？”
　　程昱拿筷子戳了戳，“要醋和生抽吗？”
　　欧阳玥点点头，程昱就拿了个小碟子给她各倒了一些，放在她右侧。
　　程昱夹了个水晶饺放到她碗里，叮嘱道，“先等等，凉一点再吃。”
　　欧阳玥等了三秒，感觉饺子没那么烫了，结果一口咬下去只觉得牙齿都被烫到了，一时之间咽下去也不是吐出来也不是，急的不行。
　　程昱被她的表情逗笑了，伸手倒了一杯水推过去，“让你等一等你不听，现在吃苦头了吧。”
　　欧阳玥一口气灌了大半杯水下去。
　　程昱眉眼弯弯的看着她。
　　欧阳玥一时分心，放杯子的时候没注意，撞倒了放醋和生抽的碟子，小小的碟子翻了个个，里面的生抽顺着桌面流下来，一下子全滴在她衣服上。
　　她这下弄出的动静不小，旁边的客人都看了过来。
　　欧阳玥有些窘迫，低下头来，抽出纸巾擦着桌子。
　　为什么总是在程昱的面前犯这种丢脸的差错呢？她的心情一下子跌进谷底，手指还拿着纸巾无意识的擦着桌面的同一个地方。
　　程昱察觉到她情绪不对，拍拍她手臂，“没事，你去卫生间处理一下衣服，这里我来收拾。”
　　欧阳玥也不抬头，默默起身。
　　等她回来的时候，桌子已经被清理干净了。程昱给她又拿了一只碗，里面堆满了食物，“这边的是可以吃的，那边还有点烫，先放放。”
　　欧阳玥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谢谢。”
　　她不再开口说话，努力集中注意力吃东西，胃里面填满了食物之后，心情也慢慢好了一些，抬头瞄了一眼程昱，见他神色如常，时不时还在往自己碗里加食物。
　　欧阳玥忽然想起一个问题，“你不是不吃别人碰过的食物吗？”
　　“是赵子嘉夸张了，”程昱慢吞吞咬了一口土豆，“我就是个普通人。”
　　欧阳玥发现他执筷的姿势很漂亮。
　　两个人饱餐了一顿。
　　程昱伸长脖子看了看周围，压低了声音说，“柜台那里没有人，我们跑吧。”
　　欧阳玥睁大了眼睛，一幅不可置信的样子，“啊？”
　　程昱不等她反应过来，拉着她的手腕就往外跑。
　　欧阳玥跟在他后面奔跑，老板的喊叫声都被远远甩在身后。
　　因为高度紧张和兴奋，她觉得一颗心“砰砰砰”乱跳个不停，像是要从嘴里蹦出来一样。
　　两个人跑过整整三条街才停下来，程昱在她意识到之前就松开了她的手。
　　欧阳玥弯着腰不停喘气，大笑出声，“原来吃霸王餐是这种感觉啊。”
　　程昱呼吸平稳，唇角微弯，一双黑黝黝的眼睛带着笑意。
　　第二天，欧阳玥心里到底过意不去，又去了火锅店。
　　老板显然还记得她，奇怪的是竟然一脸乐呵呵的，“结账？昨天那个和你一起来的男孩子已经结过帐了。”
　　“什么？”欧阳玥完全摸不着头脑。
　　老板解释说，“他中间就过来结过帐了。”
　　应该是在她去洗手间的清理衣服的时候，“那你干嘛还跑出来追我们？”欧阳玥不解。
　　“哦，那是因为我算账的时候发现多收了他十块钱，想还给他，结果你们就跑了，我还以为你们有急事呢。”老板把十块钱放到她手里，“欢迎下次光临啊。”
　　欧阳玥完全呆愣住了。
　　“你有没有特别想做的事？”
　　“我一直想吃一次霸王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