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筝》半亩花田七里香

32、被时间掩埋 欧阳玥睡了

　　欧阳玥睡了午觉醒来，打开手机一看，有一个未接来电，是赵子言打来的。
　　她醒了醒神，回拨过去，电话很快被接起来。
　　“欧阳姐姐？”
　　赵子言的软软的声音传来，欧阳玥笑了一声，“是我，怎么啦？”
　　“哦，是这样的，”赵子言飞快地说，“我想约你下午去看电影，你有没有时间？”
　　在电话里她明显感觉要轻松许多，说话都比平日里快了一倍。
　　“好啊。”欧阳玥爽快的应下，“你把时间和地方发给我。”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天，赵子言才依依不舍的挂了电话。
　　一直守在旁边的赵子嘉赶紧问道，“怎么样？她答应了吗？”
　　赵子言点点头，犹豫道，“哥哥，我们这样做会不会不太好啊？”
　　“没事没事。”赵子言挥挥手。
　　赵子言又说，“可是我也想跟欧阳姐姐一块去看电影啊。”
　　赵子言拍拍她肩膀，语重心长道，“下次好不好，这都是为了你程昱哥哥的幸福着想。”
　　赵子言想了想，点头，“好吧。”
　　欧阳玥比约定时间早了十分钟到了电影院。
　　她穿了驼色的毛绒大衣，在电影院灰暗的灯光下并不显眼，踮起脚环视一圈，也没有看到赵子言的身影，于是就站到门口对面的一个角落里等着。
　　她等了一会儿，觉得无聊，就偏头去看墙上的海报，一张一张仔细看过来，想先找找有没有好看的电影。
　　不时有人推门进来，门上的小风铃就叮叮当当的响一阵，欧阳玥转头一看，程昱急匆匆的跑进来，一眼就捕捉到她的位置。
　　欧阳玥一脸讶异。
　　程昱微低了头，快步走向她。
　　“阿言生病了，赵子嘉得留在家照顾她。”程昱在她面前站定，微微压低了身子跟她说话。
　　欧阳玥听完有些着急，“是吗？严不严重？”
　　“嗯……应该不太严重，好像就是有点发热。”程昱有些不自然的说。
　　欧阳玥掏出手机，“不行，我还是打电话问问。”说着就翻了电话簿找到赵子言的号码拨了过去。
　　等了好一会儿才被接起来。
　　“阿言？”
　　“欧阳姐姐我没事，就是有点发热，不能陪你去看电影了。”赵子言在赵子嘉的授意下咳嗽了两声，“这次你就先和程昱哥哥一块去看吧，我哥哥已经把电影票给他拿过去了，你见到他了吗？”
　　欧阳玥抬头看了一眼程昱，“我见到他了，你去看过医生了吗？吃药了吗？”
　　赵子言迟疑了一会，忽然飞快的说，“吃过了。你放心吧，我先挂了。”
　　欧阳玥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那边“嘭”的一声挂断，她嘀咕了一句，“阿言好像有点奇怪啊。”
　　程昱眼神闪烁了一下，假装去看墙上的海报。
　　“好吧，那看来只有咱们两个人了。”欧阳玥晃了晃手里的手机。
　　程昱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两张电影票，递给她一张。
　　欧阳玥接过一看，只见上面写着“自由票”，问道，“自由票是什么意思？”
　　程昱指指前台旁边的看板。
　　原来电影院最近在搞促销活动，把电影分成了最新上映和经典怀旧两个系列，相应的推出了“自由票”这个新概念，这种票的价格比普通电影票稍微贵一些，但可以随时选择任意电影来观看，十分方便。
　　“这个还挺有意思的，”欧阳玥仔细看完看板上的一长段介绍，问道，“程昱，你想看什么电影？”
　　程昱答道，“我不常看电影，选你喜欢的就行。”
　　欧阳玥“哦”了一声，转头去看怀旧区的电影，“我刚刚看了新上映的电影简介，好像没什么好看的。”她仔细翻了翻推荐的海报，一边念出声来，“《泰坦尼克号》、《惊情四百年》、《放牛班的春天》、《闻香识女人》，哦，还有《情书》，都是很久以前的电影了。”
　　程昱走过去站在她身边，欧阳玥偏头去看他，问道，“这些电影有没有没看过的？”
　　“我只看过《泰坦尼克号》。”程昱说。
　　欧阳玥如数家珍，“《泰坦尼克号》当然是最经典的了，算得上是詹姆斯卡梅隆的代表作了，画面的效果很震撼，拍摄的角度也很好。《惊情四百年》是讲吸血鬼的，也是以一个凄美的爱情故事为主线，不过整个电影的氛围很诡异，感觉有点哥特式风格。”
　　程昱安静听着。
　　她又翻开一张，继续说，“《放牛班的春天》虽然名字听起来怪怪的，但其实是一部题材很温馨的音乐电影，中间很多桥段特别逗的，对了，其中有一个小男孩，唱起歌来声音可好听了。”
　　“是吗？”程昱接了一句，鼓励她继续说下去。
　　“对啊，我第一次听到合唱团就是在这部电影里。”欧阳玥认真的说，“然后《闻香识女人》讲的是两个男人的故事，不过里面女主角很漂亮，中间和男主角跳了一段探戈，完全惊艳到我了。至于《情书》，我只看过岩井俊二的原著小说，听说是他自编自导的电影。”
　　“那就看这个怎么样？”程昱提议说。
　　“可是这个是悲剧，”欧阳玥想了想，又摇摇头，“其实也不算是悲剧啦，你看了就知道了。”
　　程昱看了看时间，“下一场还得等20分钟。”
　　“那我们去那边的椅子坐坐吧。”
　　程昱点头表示同意，“你怎么看了这么多电影？”
　　欧阳玥笑道，“我也不知道，反正看着看着，突然有一天就感觉很多电影都看过了。不过今天电影院里推出的怀旧版都是很经典的电影，看过也不足为奇。倒是你，只看过《泰坦尼克号》才奇怪吧。”
　　程昱老老实实的说，“我不太看电影。”他说完又看看时间，“我去买点吃的，你在这儿等我。”
　　欧阳玥来不及答话，他已经起身往柜台走过去了。
　　很快，程昱就抱着一大桶爆米花和两杯可乐回来了。
　　正好入口处开始检票，欧阳玥起身过去排队，程昱就站在她身后。
　　欧阳玥见他买了这么一大桶爆米花，笑道，“你这么喜欢吃爆米花？”
　　程昱笑了笑，没说话。
　　看怀旧电影的人并不多，放映室里稀稀疏疏的坐着十几个人，欧阳玥带着程昱绕到最后一排坐下。
　　“为什么要坐这么远？”程昱问。
　　欧阳玥帮他把可乐放在桌椅前的饮料框里，“我一直想试一下坐最后一排是什么感觉，这个放映室不大，做最后一排也没关系的。”
　　灯光暗了下来，程昱把爆米花递过去，欧阳玥眼睛盯着屏幕，伸手抓了几颗放进嘴里，又香又脆，甜甜的味道很好。
　　她一边看着电影，手下不停拿着爆米花。
　　片头是女主角独自从雪地上苏醒，然后沿着小路下山，镜头一直停在原处，女主角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终于消失，然后镜头转到男主角逝世三周年的纪念。
　　欧阳玥偏头过去，凑到程昱耳边压低了声音道，“这是我看过唯一一个男主角活在回忆里的电影，岩井俊二镜头下的画面好干净啊。”
　　程昱点点头，把爆米花送到她手边。
　　欧阳玥拈了几颗送进嘴里。
　　两个人没再说话，专心看着电影。
　　看到男主角靠在窗边看书的那个瞬间，欧阳玥正想说话，转头一看，发现程昱一直单手托着爆米花的盒子，悬空放在自己面前方便她拿。
　　他一直都没有吃。
　　程昱很快注意到她的目光，偏头过来以眼神询问。
　　大屏幕的光投在他脸上，忽明忽暗的，这样的光线下显得五官更加有立体感，欧阳玥不用看也知道他此刻眼神必定十分专注，她忽然心神恍惚起来。
　　欧阳玥默默移开视线，轻轻摇摇头。
　　程昱摇了摇手里的爆米花，又往她的方向移了一点。
　　欧阳玥伸出两根手指拈了一颗塞进嘴里，只觉得有些食不知味。
　　电影的最后，女主角终于看到男主角在借阅卡后面为她画的一幅画像，一切百转千回在此处豁然开朗，埋藏在时间下的那一份感情终于还是为对方所知晓，尽管他已经不在人世。
　　她笑了，然后又哭了。
　　生命是一时的，但爱和记忆是永恒的。
　　程昱轻轻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