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吴侯身边 他们之间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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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盘口自然是没有开成的，姜维气闷地在帐里躺了一天，晚上才出来透气。
他绕过哨兵，走到营帐侧面的一块空地，靠着树干坐下来，还来不及观天色，便听到不止一人的脚步声。他忙藏到树干侧面，见两个人从营帐之间的窄路上走过来。火光晃了一下，他看清了前面是周瑜，后面一个穿着文士的袍子，手里拿着一卷竹简。
姜维屏住呼吸，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那文士说，“东面的斥候回来了。张飞的主力没有动，但他的粮草队今晚从南边绕过去了，走的小路，押运的辅兵不到五百人。”
周瑜没有说话。
“都督，这是个机会。五百辅兵，三千精兵连夜绕过去，天亮之前就能烧光。张飞的粮草一断，他撑不过三天。”
周瑜摇头道，“此人性格刚烈，此计恐不可行。”
姜维躲在暗处，听着这句话，不由攥紧了手。
周瑜并不怕张飞，只是怕事情会走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关羽的死已经让吴蜀打了这么久的仗，死人无数。再死一个张飞，这仗就永远不用停了。
文士沉默了片刻，“那就让他打。他打，我们守，他粮草断了，打不了几天。”
两个人从窄路上走了。脚步声远去，火光也远了。
姜维把周瑜的话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嚼了几遍。断粮草，张飞会拼命。拼命，就会有人死，死的人不一定是张飞，可能是吴军的人，可能是蜀军的人，可能是两边的人。不管谁死，这仗都会更惨烈。到时候在蜀营中的陆逊会受到什么样的对待呢？
他犹豫了一下，朝中军帐走去。中军帐还亮着灯，烛光从帐帘缝隙里漏出来。
“进来。”孙权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姜维掀开帐帘走进去。
“怎么是你？”孙权皱眉，不等姜维回答，又道，“这么晚了，有事？”
“我……我刚才在外面听到了周都督和人说话。”
孙权抬眸看了他一眼，“那还请将军往后少听我军的机密。”
“不能断张飞的粮草。”姜维说。
孙权双手交叠在腹前，“阁下有何高见？”
“粮草断了，蜀军会怀疑他，”姜维重重地停顿了一下，“怀疑他，是吴侯的弃子。”
那个他指的是谁，双方都心知肚明。孙权目光幽幽地看着姜维，冷冷地道，“孤的人，就不必你操心了吧？”
姜维见他神色淡漠、言语疏离，只当孙权铁了心要牺牲陆逊来换取战局优势，心口顿时发闷，语气也添了几分恳切：“吴侯，他……陆将军……他身在蜀营，本就如履薄冰。若因您的错误决策被迁怒，蜀中将士积怨爆发，他断然难以全身而退。”
“哦？” 孙权心底酸意上涌，语气更是冷淡。
姜维大急：“此事牵一发而动全身，牺牲一人换一时战机，换来的是两国无尽厮杀，实在不值。伯言为江东尽心竭力，吴侯当真要就此舍弃他？”
“将军身在客营，管好自身便够了。江东如何用人、如何行事，轮不到外人置喙。”
姜维望着他讳莫如深的模样，一股不平之气涌了上来。陆逊满腹智谋，忠心耿耿，到头来竟要沦为权谋棋局里的弃子，实在令人唏嘘。他攥了攥拳，终究碍于身份无法再多苛责，语气沉了下来：“姜某言尽于此。只望吴侯日后，莫要后悔。”
说罢，他转身大踏步退出帐外，气势汹汹的。
孙权看着他略显愤懑的背影，烦躁地叩击案几，一下又一下，脑中姜维的话不断重现——
“牺牲一人换一时战机”
“伯言为江东尽心竭力”
“吴侯当真要就此舍弃他”
每一句都在替陆逊说话，每一句都在指责他冷血。
呵！他与陆伯言的情谊，外人又怎能知晓？怎配置喙？
他少时便得了自己的许可，可在吴宫自由穿梭；少时，他们常常一起观江论天下；他还在他掌心里睡过，还有变成猫的时候，他抱过他……诚然，在他正常的时候，吴侯是不能抱他的，可在他变作猫时，他抱过他无数次，感受过他的体温。他承诺过“臣在，江东在”，跟他说过“我不会离开吴侯”……
他们之间那么多的回忆，那么深的情谊，又何足为外人道。
他烦躁地摁了下头，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心烦意乱的时候，他就会感觉头痛的厉害。摁了几下，他铺开舆图，目光落在蜀吴交界的地界。断张飞粮草的计策，公瑾所言并非不可行，只是其中凶险，他又怎会不知？自己从没想过要舍弃陆逊，早在商议计策之前，便已暗中遣了心腹乔装混入蜀军驻地，伺机接应。
这些筹谋，是他心底最深的考量，自然不会对一个外人坦白。
所以姜维只看到他的沉默不语，只道他孙权是一个会用臣子换战局的君主。他什么都不知道，但他替陆逊说了话，这让孙权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头痛更甚！他叹了口气，或许他应该高兴吧，有人替他操心陆逊在蜀营的安危，但……姜维替他说话的样子……
他早就怀疑自己要失去那个人了，姜维的样子，进一步佐证了这一点……
他不甘！
“伯言的事，何时轮得到旁人忧心了。” 孙权低声自语。
思忖片刻，他扬声唤来帐外亲卫：“去传我命令，传令各营，今夜按兵不动，一切行动暂缓。”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