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之都》暗烟菲华

2、桃都与佐间

　　罪罚
　　三十岁的佐间有着这样一个秘密，这秘密叫他快乐，也让他痛苦。
　　在他几乎还只是个孩子的时候，他喜欢男孩子之间的打闹，他喜欢他们身上雄浑的气息，跟他们的肢体相触他会感到一种梦一样的晕眩。在整个男孩子拼命想引起女生注意的青春时代，他却致力于不经意地引起男生的兴趣，并为此暗暗自喜。
　　当他明白了的时候，这些甜蜜就只有痛苦。
　　他个子矮，有一张娃娃脸，这还不是重点。他发觉他只能爱男人。

　　他在中学的时候迷恋上了一个学长。他大他两岁，成熟而稳重。可惜那个学长性向正常。多年以后，他再次遇上时，他已经结婚并且有了一个女儿。
　　那是一个十岁的女孩，喜欢穿红色的衣服，在人群中，盛开。

　　他怀着异样的快乐和痛苦接近那个女孩。
　　他时常带她出去玩，给她买零食，陪她他可以陪伴的日日夜夜。父母忙于工作，对这个异常热心的学弟，表示感激。他们问他为什么至今没有结婚。他笑笑说没有找到合适的对象，这样搪塞过去。
　　“如果桃再大一点，也许会考虑看看。”他半开玩笑。
　　他这时回头看见了女孩的眼睛。他不知如何形容，只是看着这样的眼睛没法说下去。

　　他曾经在夜晚的都市带她出去，遇见几个圈里的人。他们嬉笑着问：“这个是谁？莫不是你的女儿？你能生孩子出来？”并且不放他过去。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女孩拉拉他的手说：“我们走吧。”
　　他没有注意她的眼睛，他只是看到他们退却，所有人，仿佛有一个莫大的恐惧在他们面前。

　　1991年，是他的生命最后一年，他现在还不知道。
　　他徘徊在对昔日学长的异常情愫中，并挣扎于道德和良心之间。他的心渴望触摸和毁灭。每当他籍故拉起学长那厚重而粗躁略带薄茧的手，女孩像是知道一切那样来到他们之间，左手牵起他，右手牵着自己的父亲。她的左手不认识右手。
　　他觉得自己被命运隔离了。有时他又觉得连接他和学长的，是这个孩子。

　　在城镇的东面有一座高高的铁塔，他喜欢去上面吹风。只有风是自由的。后来他喜欢领那孩子一起去那里。那天他也是和她去了。前一天夜里下过雨，地上有些湿。女孩穿着红色的棉裙，像是一朵花。然后他不记得是因为什么，他们争吵起来。结果他摔下了高塔，当场殒命。
　　“你为什么痛苦？”
　　“有什么能够解脱的，只有死亡。”
　　“在Ross Cross（玫瑰十字）的塔罗牌中，高塔是毁灭的意思。”
　　风中飘散着女孩零星的声音，一滴水落在他正以自由落体的速度下降的额头。他最后一眼看见天空万里无云，碧蓝得像是耶稣受洗的那个早上。
　　他微笑，他听到了风在歌唱。

　　没有人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有人说那天地滑，他攀登塔顶的时候不慎踩空，掉下来了。有人说他是自杀，因为他曾经有过割腕自杀的先例，只是被家人发现，没有成功。更有一种可怕的传言，说是女孩将他推了下去，谋杀了他。
　　最后警方以意外事故结案。
　　只是纷纷扬扬的流言，没办法确认，是因为当人们发现时，女孩由于受刺激太大，部分失去了当时的记忆。她看了很久的心理医生，都收效甚微。另一个后遗症是：女孩再也不去攀登那座高塔，不去听风声了。风现在在她面前哭泣。就是稍高一点的地方，也会另她产生电击一样的恐惧。
　　事实上，那次事件有一个不为世人所知的目击者，但是没有人可以在他口中得到真话。他是云游神甫，英藉爱尔兰人加百列·贝尔择优特。

　　女孩的名字是桃都。很久以后，她拜在了加百列·贝尔择优特门下。很久以后，她杀了加百列·贝尔择优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