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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越时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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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化五十年,宁国公夫人简诞下麟儿,国公大慰,为其取名宁泽,府中上下无不欢欣。
薛寒从混沌中清醒过来,发现自己的四肢完全使不上力气,连开口说话的能力都无,眼睛也是睁不开的,心里一阵挫败感。
地府估计是换人了吧。
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地方,霜华简直是自己一辈子的灾星。
虽然不知道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但是薛寒怀疑自己经历的肯定不是正常的轮回程序。
可能,连时空都有点错乱了。
算了,等着他们找到自己吧。
也不知道霜华怎么样了。
模糊间,一个轻柔的女声唤回了薛寒的思绪。
“碧潭,泽儿怎么样了?”妇人微弱的声音在安静温暖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显然是身体还不太好。
“小少爷长得可壮实了,我抱给夫人看看。”
小婢女声音软软的,薛寒感到自己腾空而起,被人抱在怀里,很快又被转交到另一个人的手上,脸上被不停摸来摸去,虽然自己的神经还没跟这具身体契合起来,触觉不是很灵敏,还是心里一阵烦躁。
得,变成小孩子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奇怪的不安感,但是刚刚醒来身体还是虚弱的,魂魄和这个新的躯壳还融合的不是那么好,意识也不甚清晰,薛寒来不及想那么多,很快又睡了过去。
就这么醒醒睡睡,薛寒一个月都是如此,好不容易有一天,自己身上终于有了点力气,薛寒慢慢睁开了眼睛,正好看见了抱着自己的人,夫人周身着装华贵典雅,气质如兰,薛寒默默想,好像来了一个好人家。
“呀,泽儿睁开眼睛了,能看见娘吗?”
妇人说话绵软温和,带了一点惊喜,还可见生完孩子后的虚弱,薛寒有点动容,自己的母后,王妃大人,生来有点太过高高在上,好像从来还没有对自己展露过像这样温情的一面。
但是自己现在还不能完全控制身体啊,眼睛看不见的,薛寒在心里默默翻了一个白眼。
果然跟霜华扯上关系没什么好事啊。
这到底是哪里?
总觉得有点不对劲的地方啊——
终于,薛寒在来到这个世上的两个月之后,知道了那种不祥的感觉从何而来。
大兴十二年,宁国公世子宁泽。
自己变成了,宁泽。
这是——
回去了?
那现在地府那里,岂不是还有一个薛寒?
未知的恐惧从全身上下每个毛孔袭来,这根本无法控制的局面薛寒是怎么也没有料到的,他看着面目柔美的宁夫人,全身冰冷。
“泽儿!快!碧潭,快请大夫!”
宁夫人好不容易得了一子,满心的疼爱,哪里会发现不了自家宝贝儿子的症状,顿时一阵焦急,房间里刚才还和乐融融,现下却是混乱不已,生怕这金贵的小少爷出什么差错。
沉浸在打击里的薛寒眼睛里完全不似婴儿的清澈水灵,混沌沌的竟像是要早夭的样子。
其实薛寒仙体尚在,身体不知有多健壮。
大夫来的很快,来的人一身的白色衣裳,神色清冷,据说是哪家神医的得意门生,后面跟着一个也是一身白衣约莫三四岁的小童,薛寒神志不清,没看见大夫长什么模样,更不会见着那个小童,但是小童倒是多看了他好几眼,勾起嘴角一笑,风姿已是艳丽动人的模样。
江冰和看了看宁泽的脸色,半晌舍得动了一下手,拎起宁泽的小胳膊,细细把起脉来。
“神医,泽儿怎么样?”
宁夫人不敢离开一步,看着宁泽被捏得有点变形的小肉手,攥着丝绸的手帕,都快绞断了。
江冰和神色淡淡的,不清不淡的收回摸了宁泽的手,小童适时递上了手帕,江冰和擦了擦手,把手帕放回了小童背的小药箱。
“无碍。”
宁夫人听了也稍稍放下了心,这个神医虽然年轻,本事却也还是有的。
江冰和后续交代完一些事情,就打算离开,小童跟了他好几年,早就习惯了他的做派,临走还不忘看了床上的小人儿一眼。
宁泽,我们好久不见。
“霜华,”走出很远,在宁府的花园里,江冰和停下,几乎还是少年的他背还是直直的,仿佛有永远抹不去的傲气。
“是他吗?”他没有回头,身后的只有一个小童,甚至他自己都觉得,不会有人回答自己。
馥郁花香浮在周围,江冰和以为这个问题又是无疾而终的档口,听见了那个清脆的童声。
“是,也不是啊。”
回答的人竟然是那个小童!
江冰和转过身,看着这个自己几乎一手养大的孩子,眼底的情绪头一次变得复杂起来。
霜华他,终于找到了那个比我还要重要的人吗?
霜华还是那个霜华,只不过是缩小版的,跳下轮转台,最差的后果也不过就是魂飞魄散,但是现在的这种情况,却是他远远没有料到的。
时空错了,那不同时空的宁泽,还是那个宁泽吗?
这九天,是否还是那个孕育自己的九天?
他用自己曾经仙君的目光,似悲悯似慈爱,微微抬头,看着这个少年成名的神医。
萤火虫微弱的光在不远处的灌木林里面浮动,江冰和半晌沉默,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思考。
被霜华这样定定地望着,对方俊朗如玉的脸不多久变得有点崩塌,耳朵升起了可疑的绯红。
霜华似轻蔑地笑了笑,“冰和,何必执着。”
执着如自己,也不过如斯下场。
执着如你,又能如何?
霜华还背着跟自己小小的身体明显不成正比的药箱,迈着短腿一步一步得从他面前走开。
下场吗?
江冰和笑了,眼睛里似乎有流光要溢出来。
“大概,这就是宿命吧。”
冰凌,你说是吧。
念到这个名字,方才瞬间的笑意收起,青年整个人又是古井无波的样子,顺着霜华离开的方向寻去了。
花园里很快空无一人,白色的衣角被夜色掩盖,连消失的踪迹都无处可寻,夜风轻轻的,像一道温情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