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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解连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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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寒最近有点苦恼,那个人赖着不走,把地府搞得鸡飞狗跳,孟婆的汤又被他给糟蹋了,还好这次有了前车之鉴,备了些存货,却不得不暂时把范无救支去北寒之巅凿冰,额,错了,取孟婆汤引。
范无救走的时候,谢必安那张脸终于有点像地府的勾魂使者了,阴森可怖。
那也没办法啊,不能一次去两个人,都去了地府的勾魂使谁来管?
薛寒只能板着脸,对谢必安眼底的请求不为所动。
然而当无聊的霜华上仙把一大片曼珠沙华像收麦子似的割了之后,五殿包拯板着一张黝黑的脸,对薛寒表示真的可以把霜华仙君送走了。
“五哥,他不走我也没有办法啊,我惹不起他。”
坐在五殿的府上,喝着五殿的香茶,对于五殿阎王的指责,薛寒一脸无辜,毫无同情之心地把责任都推给那个还在地府销魂的人。
心下暗暗道,小白肯定来告状了,找机会一定要收拾他。不就是把范无救派去北寒之巅凿冰去了嘛,又不是不回来了,啧啧,太小气了。
包拯不赞同地剜了他一眼,薛寒和霜华上仙那点破事,仙界有谁不知道,看着薛寒这个小子狼心狗肺的,可是对霜华——
什么霜华不肯走,自己就不舍得送人家走,好不容易几百年终于能真正叙叙旧了,还一脸不情不愿,不关我事的样子。
包拯叹口气,留霜华在地府住个十天半月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这样久了,仙界那边肯定会有人知道风声。大多数仙家都认为霜华早就化作湮尘消失在天地间了,这么招摇,让上面那些老古董知道了,还不一定出什么事呢。
“霜华仙君这一次都恢复过来了?”包拯知道硬来也没什么用,只能由着这两位的性子来,可怜了自己一直以来保持的威严,话说回来,霜华又去哪里了?
包拯扶额,地府都被他快翻过来了。
“好像是,但是境界有点奇怪,好像缺了点什么,女娲石碎片好像已经不在他体内了。”薛寒有点沉重,那个人还能存在完全是因为他当时魂飞魄散的时候,体内融入了女娲石的碎片,现在却连半点神器的波动都探测不出来,这个人怎么可能还若无其事地化成仙体?
包拯听后沉思,面上有点严肃。
“你果然在这里!”
霜华突然不知道怎么进了大殿,后面跟着低着头的当值鬼差。找了薛寒整天,结果这个人不知道躲哪儿去了,连平时跟他关系最好的九殿都不知道他跑哪儿去了,结果居然在这个黑子这里。
虽然是第一次正式打交道,包拯却明显对他的秉性十分了解,显然是早有耳闻,看到传说中的霜华上仙真实确实这个模样,也没见半分惊讶,“霜华仙君莅临寒舍,万分荣幸。”
霜华微微眯起了眼,怎么就觉得这个黑子那么别扭呢。
“啊,你好,你好,小寒多亏照顾了。”嬉皮笑脸的属性果然不是一天就能变,薛寒气不过,“喂,什么小寒,薛寒!我地府十殿哪能容你这样轻蔑!”
霜华笑,躲过薛寒要拧他腰际的罪恶之手,反剪在他身后,薛寒挣脱不得,肩膀耷拉下来,太丢脸了。
这两个人,包拯失笑,本事都那么大,说是打架,却采取了最无聊的小孩子戏码,叫人——觉得有趣!
“既然到了五殿府上,我就不得不向五殿讨教一些事情。”
包拯严肃依旧,“哦?何事?”霜华放开薛寒,被他冷冷地瞪了一眼,却很乖的没有发作,等着听下文。
大殿里的三个人谈了很久,到最后语气都明显沉重。
“据你所言,雪衣福泽深厚,原本应入主宁国府,却不知为何,命理改了?”
薛寒听了包拯说的来龙去脉,陷入迷茫之中。
人的命,怎么会改呢?
包拯不言,看了一眼从刚刚开始就略显沉默的霜华君,有点感叹地摇了摇头。
世间一切皆有法,即便上天入地如霜华,也逃不过世间的法则,因果。
霜华突然像是一切都想通了一般,“宁泽,他不是宁泽。”
霜华很久才讷讷地吐出这句话,原本的宁泽,对雪衣一见钟情,后来及其婚娶,也半分不会亏待于她,那个人的芯子换了,自然,那个女人也就无所谓了。
而自己,好像还是没有找到那个东西。
“不是宁泽,那会是谁?”人界也是有定数的,堂堂宁国府世子,怎么会有假?
薛寒的手有点冰冷颤抖,怎么会出现这么荒唐的事情?那人界岂不是乱套了?
包拯也有点惊讶,他是怎么看出来的?什么都没变啊。
“我要去一趟人界。”霜华敛眉,但是薛寒知道他已经是决定好了,不禁有点为难地看着包拯,这个,他们都做不了主。
“霜华,宁泽的事情你不能管,”薛寒道,“眼见你已经化仙体了,可能只要再过个一世,等个几百年,就能重归仙位,你一去,我总觉得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事情处处透着蹊跷古怪,难不成宁泽是被人夺舍?魔?还是妖?现在的霜华境界稳定都是暂时的,让他去跟宁泽对上,岂不是自找苦吃?
况且,千泽上仙以后就算知道,也不会同意的。
霜华只是安稳地沉默着,如白玉般的脸闪着莫名的光,连带着薛寒的心也一点一点沉了下去,这是不是代表,自己说什么也没有用了?
一旁沉寂许久的包拯瞧见局面的僵持,知道这两个人是在对彼此作着无声的反抗,有点不忍心地说,“或许可以试试夺舍这个办法。”既不用转世,也不用冒着生魂被灭的危险,岂不是两全其美?
“好啊。”
“不行!”
两个人同时回答,只不过答得很有出入。薛寒怒视突然就又开始嬉皮笑脸的某人,眼底的火星子快要化成实质射出来。
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夺舍本来就是禁术,仙家大多不会用的,这两个人居然毫不在意地把这件事拿出来说,真是——
霜华太清楚薛寒在想什么,也完全能够理解他是为自己好。但是,若是真的就放着那么大的一个谜题不管,自己就不是霜华了。但是薛寒的别扭也不是一两天就能说通的,只能慢慢等会儿了。
“那——小寒啊,能不能再等个一些日子再送我去投胎呢?给我找个好点儿的人家,那种本来是大户人家结果被卖进去的,好歹让我享几天福。”
霜华说的时候好像已经把包拯说的事儿忘得一干二净了,可是薛寒半信半疑,直勾勾盯着他,直到确定这个人真的没有半点骗他的意思,他才作罢,轻轻地“哼”了一声,抖抖自己宽大的袍袖走掉了。
霜华有点宠溺地看了一眼小人的背影,迈着悠闲的步子跟了上去,倒像个去哄媳妇的,他心里想着就有点忍俊不禁了,薛寒要是知道自己这样想他估计又要打他了。
直至薛寒远了一些,霜华慢慢回过身,眼神毫无波澜地看了包拯一眼。
包拯负手而立,黝黑的脸上还是那副高深莫测的表情,四目对望,二人达成了无声的协定。
“霜华,你在干什么?!怎么这么慢?”
薛寒的抱怨远远地传至这里,霜华走出五殿。
门口的鬼差守着业火,大门敞在那里,令人无端感到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