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桃花面 都城总是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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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城总是繁华热闹，但是也少不了阴暗的一面。
远近闻名的花街上，大大小小的青楼还没开始做营生，人三三两两的。
一个身形肥硕，满目猥琐的凶狠刀疤男人，手里拿着一根鞭子，时而抽打地上被一根麻绳捆着连起来的十几个半大孩子。
这些孩子大多都情状可怜，浑身上下的衣服没有一块好的地方，被人贩子辗转多地，大多都被饿得面黄肌瘦，身上还有大大小小的伤痕，其间有几个还算白净的孩子，就显得尤其突出。
“这个孩子，我要了。”
老鸨尖细的声音有点让人不寒而栗，这是春华苑的妈妈，背后是有官府里的人撑着的，这条街上谁敢惹她，都会吃不了兜着走，大家看向那个被她指着的孩子，有点同情。
这些孩子，最好的结果就是被达官贵人买走，回去当个下人，至少能在人世清清白白的走个一遭，这样被老鸨买走的，能有什么好下场呢？
被指到的那个孩子掀了一下眼皮，默然看了一眼春花妈妈，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嘴角好在动作很小，没人觉察。
“哎呦，实在对不住，妈妈，这个孩子，可没法子匀给您。”
男子有点谄媚地讨好，生怕自己哪里说得不好让这个有权有势的老娘们儿抓住错处，那样他就混不下去了。
“怎的？有人出价儿了？”
妈妈斜了人贩子一眼，眼里泛着冷光。
这里早就三三两两地围了一圈人，围观的人大多都是男人，是这条街上的常客，带着不怀好意又有点兴致索然的笑容，好像恨不得这一天天的，能发生一点儿什么，好添些乐趣，至于那些低着头跪在地上的下等人，谁管他们是死是活呢？
“哎，您说哪里的话！”人贩子搓搓手，满脸对着笑，“哪能不先尽着您挑呢，只是，这，这是个小子啊！”
人群爆发出一阵吸气声。
如果说这孩子是个女娃，那也就是个美人，这世道，美人多着呢，也不差这一个。春华苑一直也没有做过让男人伺候人的生意，这单，算是谈不成了。
可是，这是个男孩子？
再仔细地这么一瞧，这哪里是一般好看啊，简直是明珠蒙尘，芝兰玉树也不过如此，还有那副清冷魅人的模样。这已经十三四岁，完全没有一点男孩子的模样，怪不得这春花妈妈会把人认错。
春花妈妈有点不相信，走近了捏起那个孩子的脸，不像其他孩子那样灰头土脸，他浑身上下都是白白净净的，头发也柔软纤长地垂在肩上，一双眼睛平静又默然，好像一点也不知道自己正在被买卖。
虽然不愿意相信，但是春花妈妈看到那个明显快要成形的喉结，还是承认了这是个男娃的事实。
虽然没有什么表情，但是微微偏向一侧的脸还是表现出了少年对这个老鸨的厌恶，春花妈妈见此，手上的劲更重了几分，少年的下巴被捏的都有点变形。
人贩子赶紧上来打圆场，心里纳闷，这人一路上挺乖啊，怎么现在倒开始倔了。
“妈妈，他就是个小畜生，您大人有大量，不要动气，看看其他的，您也不做这生意，我这还有几个上等货色的女娃，您挑挑呗！”
谁知那老鸨完全不理会他，好像一心跟这个面容姣好的少年较起劲来，还半噙着笑，忽略她捏的青筋暴起的手，人家还真的会以为她很喜欢这个孩子。
“我就要他了，开个价儿吧。”
人贩子闻言脸色一变，怎么就摊上个这个事儿了！
原还想着，这个孩子又乖又安静，能卖个好人家，还能得不少好处，怎么被这个恶婆娘看上了？
“怎么？不愿意？”
老鸨斜了这个老混子一眼，也放下了一直捏着少年下巴的手，拿出手帕摆出一种风情万种的姿态，如果是二十年前的她，做这个动作可能还有人欣赏，可是现在看到，大家就只想反胃。
“妈妈，您买他，作甚嘛？”
他还存着一丝侥幸，希望能说服这个老女人。
“阉了，做龟奴。”
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好像决定了一个人的命运，周围的人都不禁抖了抖，早说不要得罪这个女人吧，简直心狠手辣，这叫人以后，都怎么做人啊。
“男人，也是可以用的嘛。”
说了还不好意思地抿嘴一笑，装出一副不胜娇羞的样子，周围的男人眼里却放出了光，这不就是，那个意思嘛。
大家都心领神会地笑了笑，忘了刚才那个老女人的话有多可怕，看向少年的目光，已经由同情慢慢变成了来不及掩饰的兴奋。
这些人多多少少都有一些猎奇的心思，大户人家养漂亮男孩子的不在少数，但是很少见到这么漂亮的，这以后，岂不是可以尝尝鲜？
少年抬着头，莹白的下巴上有还没有消退的红痕，看得出老鸨先前是用了多大的手劲，他漫不在乎地看了一眼周围向他投来恶心的目光的人，最终视线定格在远处街角一闪而过的一抹宝蓝色上面。
“是啊，男人，是可以用的吗？”
那个孩子微笑着问。
在场的人都被这个不大的声音震惊了，这孩子，是吓傻了吧？
可是少年完全不顾周围的人惊悚的表情，在下一刻生生地把绳子挣断了开来，谁也不知道他之前为什么被那根看起来对他毫无作用的绳子绑了那么久，妈妈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了一跳，面色惨白，死死地扯着自己的手帕。
“你，你，你是谁？”
少年仿佛看蝼蚁一般，哪里还有先前那般安静可欺的样子，毫无感情的看了她一眼，“愚蠢的凡人。”
他毫不拖泥带水的就这样走过，甚至还隐隐带着点急促，好像在追赶什么人。
周围的看客们也都被这一变故惊得说不出话来，春花妈妈被少年那临走时的一眼盯得浑身发麻，那种目光，好像一挥手就能让自己消失的漠然，她开始后怕，一个踉跄地摔在了地上。
后面赶紧出来了一个身形小小的姑娘，跌跌撞撞地去扶她。
而也只有那个粗鄙的人贩子，在一阵骚动中，看到了那个漂亮的少年，在街角化成一道白光，之后彻底消失不见。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桃花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