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物》存在感

3、2

　　离别

　　那是一个和平常一样的深夜，半夜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让人心里莫名的烦躁。接着就是妈妈催我起来穿衣服。看着爸爸妈妈的脸我想问又不敢问，车里静的连彼此的呼吸声都听的清清楚楚。窗外的风景也只有不断走过的路灯。
　　“是爷爷怎么了吗？”我小声的问妈妈，毕竟爷爷的身体是最进家里经常提到的话题。
　　“嗯，已经叫过救护车了”妈妈静静的说道
　　爸爸自始自终都没有说过什么。可是我透过后视镜看到了爸爸通红的双眼。
　　虽然爸爸妈妈都没有说，可是我知道的。半夜把我叫起来我明天还要去上学。除了那种可能我想不出别的解释了。
　　到了奶奶家楼下，我们往楼上走的时候，几个穿着绿色衣服拿着医药箱的人正在往楼下走。我们在狭小的楼梯上相遇了。我听见妈妈说了一句“怎么样了？”可是我却没听到第二个声音响起。妈妈拉着我继续往楼上走，绿衣服继续往楼下走，我们就这样擦身而过。
　　奶奶家的门是开着的。还没有走进去我已经感受到了里面沉重的气氛。我第一次没有换鞋走进了奶奶家的客厅。站在卧室门口我看见大爷坐在床上帮爷爷刮着胡子，爷爷就像睡着了一样躺在床上。这种情况是我之前从未遇到的，我该怎么办？我心里不停的问自己。
　　直到大爷抬头对我说，来看看你爷吧，以后就看不见了。
　　我走到爷爷旁边，看着爷爷。我不知道该怎么控制自己的表情，我下意识的摆出来平常使用的笑脸。但我马上就意识到了这样不对！我该怎么办？我想起了大爷刚才的话，“以后就看不见了”我的鼻子开始发酸，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在抬头的时候眼泪已经模糊了我的双眼。我就这样站在床边。我感到不知所措，不知道我下一步该怎么办，我是应该继续站在这里还是应该退到旁边去。
　　我向旁边看去看到了坐在一旁的奶奶。听见奶奶和妈妈说“他死我前头好啊，起码我伺候到他了。死的时候有人陪。”
　　我就这样静静的站在床边等着谁来告诉我下一步应该怎么办。
　　没过多久表姐来了，她坐在床上趴在爷爷身上哭。我才意识到我还是可以去抱一抱爷爷的就像小时候爷爷抱我一样。忽然我觉得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压抑了。于是我走出了屋子走到了客厅里。我看到堂姐坐在沙发上抱着爷爷的毛衣。我们俩就这么坐着。直到听见了屋里的动静。我们走过去发现是奶奶拿出来早就准备好的寿衣。我和姐姐继续坐着。过了一会姐姐忽然说了一句“爷爷死了。再也见不到他了。”
　　眼泪又一次模糊了我的眼睛。
　　后来再见到爷爷是在殡仪馆的遗体告别厅，一个穿着军大衣的女人操着方言用麦克风说着，今天我们要送走一位慈祥的老人。
　　她又不认识爷爷对爷爷又了解多少？慈祥不慈祥她又从何而知？她只是机械的进行着自己的工作。就像平时的我们一样。每天忠诚的扮演者别人眼中的自己。
　　几天后一米七几的“爷爷”被放到了一个小匣子里埋到了地下，在地上盖上了石碑。我跪在石碑前点上一炷香磕了几个头退到一边。
　　后来又一次的离别发生在初中的最后一次课堂上
　　在老师又一次重复过考前注意事项后。我环顾四周发现好多同学开始低头流泪。这个时候我应该哭吗？我在心里问这着自己这种情况让我觉得有点无所适从了。我该怎么办？应该和大家一起哭的吧？可是还有人没哭。我开始不知道怎么控制自己的表情了。这个场合我应该流泪吗？流泪是离别必要的程序吗？我不由的问自己。可是这一次我却不再感到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