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叶以渡江》西风换流年

9、第九章

　　、过去了半个小时，她还是没有任何要醒过来的迹象，天色已经晚了，将近晚上九点钟了。江晋卓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发现竟有些滚烫，他焦急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一一，一一，快起来了，我带你去看医生。”
　　叫了好几遍，陈一才醒，她已经烧得有些迷迷糊糊了，不知今夕何夕，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条件反射性地听他的话，慢慢地站了起来。
　　江晋卓在她面前蹲下：“我背你。”陈一此时已经没有什么思考能力了，乖乖地趴在他的背上，埋在他的肩膀上又渐渐睡过去了。
　　陈一有些灼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脖子上，痒痒的，但此刻他可没有什么旖旎的心思，看来她烧得不轻。英俊的男人背着一个长发女生走在路上，吸引了不少目光，但江晋卓无暇顾及那么许多，把她放平在后座，想了想，带她去了一家离这里比较近私人医院。
　　量了温度，快39度了，刘启责怪地看着他说：“你怎么照顾女朋友的，发烧都那么严重了才带她来看医生。”
　　江晋卓也不辩解，看了看歪在自己怀里的脑袋，静静地听着他的唠叨。
　　刘启是他在国外学医的同学，是高他三岁的学长，他父亲开了一家私人医院，早两年就回来帮她父亲的忙了。
　　“好了，需要打三瓶点滴。你们现在先在走廊的长椅等着，待会会有护士去帮她打针的。这是两天的药，记得按时监督她吃，多喝水，多休息，忌重口，多清淡，多吃点蔬菜水果。现在没有多余的床位了，你先凑合着吧，三个小时左右也就打完了。”
　　就是因为想着条件会好点才会带她来这里的，谁能想国内的医院都这么热。
　　陈一无力地靠着江晋卓的肩膀，严重的感冒让她不大能思考，冥冥中感觉有什么不对劲，但是又想不起来了。
　　小吃街的灯光太昏暗，刚才并没能看清楚她的脸色，现在在医院白炽灯的照耀下，才发现她的脸颊都有些烧红了，脸色也发青。抚了抚她的脸蛋，烫烫的，伸手握了握她的手，却是凉凉的。
　　护士很快就来了，不知道是不是看到了帅哥太紧张，竟然连扎了两次，都没能顺利扎对。在江晋卓仿佛有形的目光压迫下，紧张得汗都冒出来了。
　　刘启在旁边看不下去了，“我来吧我来吧，你看你把人小姑娘吓的。”然后接过那个可怜护士的工作，收到了那个年轻女护士一份十分感谢的眼神。
　　找了一会儿，刘启才找到合适的地方，终于顺利地扎好了针。看到自己友人盯着左手那两个没有扎对的伤口，神色莫辨。想起这人的小心眼，连忙解释：“这真不怪人家，你女朋友血管又小又细，发烧又冷，血液不太流通，很难找对的。不过你也是的，没有照顾好人家，现在这点程度就心疼了？”
　　同学几年，刘启是很了解这个朋友的，这么些年没见过他对谁那么关心，很少能看到他的情绪那么明显的表露在脸上，看来这个女孩对他很重要。
　　把输液器调慢点，现在也没什么病人了，刘启就靠在墙上打算和他闲扯一会儿，就说：“药水打得慢点会比较有效。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刚回来不久，下次请你吃饭。”
　　刘启看到江晋卓低着头神色温柔得仿佛要滴出水来似的看着他怀里的人，连目光都没分给他一点，于是识趣地压低了声音问：“这就是照片里的那位？”
　　“嗯。”啧啧啧，重色轻友。
　　江晋卓和其他留学生不一样，他是好学生的代表。认真听课，从不旷课，门门功课几乎都是优秀，甚至还提前半年完成了学业。人长得帅，又会唱歌，玩得很开，很多女生喜欢他，但是他不太喜欢玩，除了看到他和那个叫蒋瑶的女生比较亲近，就没见过他对哪个女生那么亲密过。
　　留学生宿舍是混杂的，刘启曾经和他在同一个宿舍过，发现他没事的时候喜欢坐在桌子前盯着一张照片发呆。宿舍的哥们曾经抢过来看过，上面是一个扎着马尾没刘海，笑容安静的女生，仔细看看，好像和这个女孩是有点像。
　　他也不是不识相的人，看到江晋卓那一副不欲多说的样子自己灰溜溜地走开了。说起来也奇怪，自己比他大了那么多年，怎么感觉自己才是小弟。
　　换到第三瓶药水时，陈一醒了，看了眼盖在自己身上的西装外套，眨了眨眼，还有些反应不过来，这时一双干燥的大手贴上她的额头，然后听到一个低沉的声音说：“好像温度退下来了一点。”
　　陈一抬头，正对上他的目光，一时间谁也没有移开。
　　时光似乎都没有在彼此间留下深刻的痕迹，那么，遥远的是什么呢？
　　陈一拿出手机看了看，都已经差不多晚上十一点了，吓了一大跳。看了看自己现在的姿势，默默地自己坐了起来，把盖在自己身上的西服外套拉起来一点。彼此之间隔开了一小段距离，之前的亲密就像是一场错觉。她尽量露出一个自然点的微笑着说：“谢谢你带我来看医生。”语调客气而疏离。
　　江晋卓亦抿了抿唇：“不客气。”
　　刘启今天值夜班，远远地看到陈一醒了，就接了一杯开水打算过来了解了解情况，他心里可是对套牢江晋卓的女生好奇得很。
　　陈一接过他手里的开始，感激地冲他笑笑。
　　“这是刘启，我的同学，”然后江晋卓又对着刘启介绍说，“这是陈一。”
　　刘启是典型的自来熟，立刻熟稔地说：“你好你好，陈一是吧，久仰大名。”说完不着痕迹地仔细地打量了她一会。陈一没把他的话当回事，只当是客套，也向他点头致意。
　　刚刚因为生病的缘故她一直低着头靠着江晋卓，所以刘启看得并不清楚。这个女生看起来很年轻，长长的黑发低低低束在脑后，重感冒让她脸色有些憔悴，额前有散乱的碎发。瓜子脸，皮肤白皙，眼睛很好看，眼神很清澈，衣着简单，就那么清凌凌地坐在那里，气质干净柔和，让人看了都忍不住心静下来。江晋卓的眼光确实不错。
　　不过他们眼下的气氛有点奇怪，似乎是吵架了？刘启不敢确定。不过满足了自己那颗八卦的心后，他就飘走了，这种事情还是人小两口自己解决的好。
　　出了医院，凉风习习。打完点滴后，已经将近十二点了。
　　“明天你请个假好好休息吧，记得按时吃药。”陈一顺从地点了点头，她还是分得清好歹的。可是她现在的心情有点乱，就像被搅得浑浊的一汪清水。
　　陈一下了车，转身往回走，似乎什么影响都没有受到，永远是那样的波澜不惊。江晋卓忽然就按捺不住了，打开车门追了下去，扣住她的手腕：“以后让我来照顾你好吗？”
　　要是以前的自己，听到这句话应该开心得要上天了吧。可惜，他们回不到那个时候了。陈一用力地甩开他的手，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声线平静地说：“你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可是我不行，我跟你不一样，我这辈子只会爱一个人，你要的我给不起，我也玩不起。江晋卓，我们只能这样了，不会再有以后了。”说完没有丝毫的留恋，走开了。江晋卓也没有阻拦。
　　曾经，你眼里的春与秋，胜过我看过的所有山川与河流。只是再怎么美丽也只能是曾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