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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我对他的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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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后一次醒来是在承娘的酒楼里。我觉得好生奇怪,我明明被人绑架,可我竟然虎口逃生!
她家酒楼的二层是可以提供客官住店的,虽然我常在这喝酒,却没在这里留过宿。二楼的环境还不错,推开前窗是热闹的集市,后窗则是一汪湖水,每逢荷花盛开的季节,总能见文人墨客在这登高而坐的露天敞房里饮酒作诗。
我不擅长打功夫,诗词歌赋更是一窍不通,我才不想跟他们凑热闹。
我既欢喜又惊奇,因为照顾我的竟然是阿班,我得有好些天没见过阿班了,他可一点也没有变,还是傻傻呆呆的看着我。
我问他:“你怎么在这里?”
他递给我一碗呛鼻的汤药说:“我下山来找你,找了好多地方都看不到你,幸好后来遇到了承娘,她说你在她这里,然后我就跟她来了。”
我肯定昏迷了好多天,到现在我还头晕脑胀,害头疼。我断定期间发生了不少的事,辗转反则之后,竟然到了承娘这里,我一点也说不清楚。我臆想昏迷的时候那伙匪徒给我灌了不少药,说不准还把我灌傻了,所以到现在一无所知。
我端着热气腾腾的药,胃里直泛酸水。我呕了一阵,却没呕出任何东西,一连几天滴水不进,粒米不食,再呕也白搭,早就没有可以呕出来的东西了。
阿班见状,说:“我先去给小桑端碗米汤。”
我一把抓住他的手,耷拉着虚脱的表情,很痛苦的摇头。我不是不饿,是一点胃口都没有,这几天的波折把我胃折磨得够呛,我都怀疑它出了问题,现在正跟我怄气不进食。
阿班平时傻乎乎的,我说什么他都听,可这次倒是有了主张,我说不吃他偏不干,还撸起来袖子,一副做好劈柴烧水的架势。我无奈的笑了笑,心里嘲笑他傻,明明就在酒楼里,招呼小二就能端来一大桌子好饭,还犯不着让他赤膊上阵大费周章。
阿班出门后,我又重新侧躺在床上,房间里的桌椅擦得锃亮,折射着柔柔的光,雾气腾腾的热汤药安静放在松木的小圆桌上,苦涩的药味在鼻尖绕来绕去,我强忍住胃里的难受,视线转到窗外,白色窗帘是上等的布匹,手工缝纫了好些素色的兰花,我不懂赏画,可也觉得十分好看,我呆呆的数着上面的兰花,一时间觉得好受了许多,一朵两朵三朵........等我把兰花都数完的时候,阿班还是没有回来,我觉得他是真的去劈柴了,可真傻,我只得继续数兰花下的叶子,一片两片三片.....等我把叶子也数完了,阿班还是没有回来,我不禁有些着急。
我想要坐起来,可身子太沉了,一动就把桌子上的药碗给打翻了,汤药洒了一地。我蹙起眉头,正想惊呼,就看到后窗的白色影帘上突然闪过一个人影,我好生奇怪,现在我太无聊了,要是他能进来和我聊聊天,那可真是太好不过了。
可惜他一闪就没了踪影,连他是谁都不知道,我突然觉得有点委屈。
我想这段时间我是孤独怕了,遇到危险的状况都没人照应,这次死里逃生让我有了深刻的恐惧感,我开始回味起和阿班呆一起的日子,念及他的好,他能帮我打跑坏人,还能照顾我,我觉得我一辈子都遇不到第二个阿班了。
我又等了一会儿,阿班还是没回来,倒是承娘端着大米粥来看我了,她的眼角有颗明显的美人痣,挂在脸上楚楚可怜。我听我娘说过,有美人痣的女人都是富贵命,可她的富贵是在哪呢?是嫁给李元海?我赶紧摇了摇头。
等她走到我身边的时候,我嗅到一股香气,这有点像我小时候吃过的绿豆糕的味道,兹兹甜甜的。我稍稍坐直身子,盯着她手里的白色瓷碗,她的指骨纤细,像条白色的柳枝,轻轻按扶在光可鉴人的白瓷上,力度拿捏的刚好,看起来的确优雅。
她显然没在意我碰碎的瓷碗,一屁股坐在我身边,我对男人都未曾如此,这时候却莫名紧张了一下。一想到她和李元海扯上关系,我心里就发虚,我可是得罪李元海不少次了,我能把他气得哑口无言,可面对他的女人呢?我嘴皮子的功夫好像不是那么管用的了。他俩要真是夫唱妇随,我肯定得吃不少苦,说不定就是李元海把我弄晕了,然后趁机报复我一顿,我越想越可怕。
承娘拿湿过得毛巾蹭我的脸,那水温刚好,熨在我脸上也挺滋润,但我还是缩了缩头,抢过她手里的毛巾,说:“我自己可以。”
我拿着毛巾擦啊擦擦啊擦,把脸和脖子擦了个遍。我本来就没有承娘长得漂亮,再不把自己擦干净就真的被她嘲笑了,我才不想输给他俩中的任何一个人呢!
我一边胡乱地擦,一边问她:“阿班呢?”
她轻轻端起来米汤,给我吹了一勺,说:“阿班是个好男人,吃苦耐劳,踏踏实实,瞧!能像他那样能劈柴的男人,我还真是没见过几个!”
我早就揣摩好了她的语气,从她稍红润的脸色我就能看出来,她肯定也是个花心大萝卜,她有李元海还不知足,连阿班都想来抢,女人的野心比男人的野心也差不到哪去。
我拿鄙夷的眼神去看她,可她并不在意。她说:“我知道你肯定认为我不怀好意,但我可没你想得那么不堪,我可不是见一个爱一个的那种女人,我想对谁好,不是因为我喜欢他,像我这么一个孤零零的女人支撑着这么一家店,好多事情我也得有所依靠。我今天对谁好了,想必以后他能念及我对他的好,在我危难的时候拉我一把。况且四处树敌可不是我的作风,你会觉得你和李元海的关系是拜我所赐,但实话实说,我可不会傻到那种地步,我就一个女人,我可不想去左右男人的想法,李元海不像阿班这样实诚,我没自信让他都听我的,所以你得知道,我对你可不存在敌意。”
很奇怪,我觉得她并不像在说谎。虽然我不太很清楚她话里的意思,但好似她并没我想象中那么坏,如果要我重新审视这个问题,我需要将最开始的那种自我妄断给彻底推翻才行。
我吞下那口粥,没滋没味的,就像堵在我嗓子里,我一句话都不想说,我偶尔用眼睛的余光去偷瞄她的神色,这个角度看上去的美人痣很明显,我突然觉得这个女人的眼睛里是有悲伤的。
整碗粥我都吃得特别艰涩,一口一口被她灌进去,我想起来以前我生病的时候,我吃东西也是没有胃口,那时候我娘也是熬得稀粥,也这样喂我吃下去,我觉得一点味道都没有,要不是娘一直拿绿豆糕哄我,我真的不会吃的。
我突然觉得她有点像我娘,而这种感觉很荒唐。
她一声不吭的收拾了地上的瓷片,然后嘱托我好好休息,再然后就出门走了。屋子里又陷进去了沉静,阿班还在劈柴,我娘也不在身边,我一个人特别伤心,有种难受我说不出来,就像我突然觉得自己的对手只是自己臆想里对手一样,这种可悲难以言书。
我睡了一个午觉,身体变得轻松多了,我伸着懒腰东张西望,白色的帘子缀着的兰花在阳光和清风下跳跃着,生机盎然。
我决定下床走走,我睡得腿脚都有些麻木了,整个小腿就像灌上一桶水,压得沉重。我要是再不走动走动,真怕我的腿落下残疾了。
我扶着床沿的硬木站了起来,但事实并没有我想的那么夸张,腿并没受到任何伤害,仅是躺得有些血液不通。我一直从房间这头走到那头,又从那头走了回来,然后坐在一个梨木的梳妆台前,普通的客房并没有梳妆的镜子,所以我想承娘给我的房间也并不是普通的房间吧,它应了女性的要求,所以在我看来,这十有八九是承娘自己的房间。
梳妆台上的胭脂水粉并不多,比较突出的是一个铜质的钗子,虽然色泽比较暗,可细纹都刻画的还算分明,尽管看起来挺久了,可精致还在。我觉得这把钗子有些眼熟,我应该见过,我想不清楚了,好像我看过的所有东西都眼熟,当我受不了自己的时候,阿班汗淋淋的回来了。
他又端了一碗冒热气的药,一进来吃惊的看起我来,我被他看毛了,浑身上下不自在。
“你才刚好,怎么...怎么可以下床?大夫说了你得静养好几天嘛!”
他把碗往桌上一放,撸起袖子就要来扶我,我被他吓到了,像是打架的架势,我可支撑不了多久,我没他厉害!何况我还受了伤。
我被他半推半挡的拥到床前,阿班对我这么上心我都习惯了,实话讲我也并没有多少感动。好像任何事情上都是,我对他的依赖已经成为一种顺理成章,所以就算他再怎么对我好,我都理所应得的接受着,不谈任何亏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