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一联系到李 ...
-
其实我早就觉得这个李元海很古怪了，上次那个挑水的小光头就跟我说，他经常看见李师兄半夜出去，当时我没当回事，反正我不是那种喜欢抓人家小辫子的人，他出不出去跟我可没关系。
为了避开他，我溜进了一个偏僻的巷子里。以前我走过不多，只知道从这出去可以大概能到望风湖，去年我去赏花灯，就是从这条小巷子抄近路去的，省了不少时间。但那次是一个卖花灯的姑娘带着我，左拐右怪就到了，为表感激我还特地买了她两个花灯，一个给了阿班，一个自己留着。
望风湖边的景色还是不错的，有不少撑着竹蒿的船夫，可以载你在水面上迎风作诗，不过是要收银子的。那里还有卖小龙虾的，它们举着威风的大钳子，可好玩了。想来想去我决定去那里耍耍，可我刚绕了一圈就迷路了，我记性并不是太好，根本记不清绕了几个弯，也不知道当初的花灯姑娘怎么带我走出去的。我只看到一棵合抱粗细的大松树，得意洋洋的立在巷子里。
我累了，坐在扭结起来的松树根旁，扯着袖子煽起风来，阳光有点燥热，我一边呼呼喘着粗气，一边暗地里诅咒起李元海。都是这个混小子，哪次见到他都倒霉到顶，他就是个扫把星。如果以前，还有阿班在一旁帮我扛着捱着，可现在连阿班都不在。
就在我问访完李元海十八代祖宗的时候，才突然发现头顶的松树枝上多了一个星眉剑目的男人，他踩着细密的松叶针，软绵绵的无声无息。我还在纳闷这个男人是如何把轻功练到这般出神入化，他就腆着脸说：“被你诅咒的人，我好像很感兴趣！”
我有些傻了，我心心念念咒骂着李元海，一时间太过于投入，指名道姓的地步都有了。我使劲扣着粗粝的树皮，第一时间想到的他是李元海的仇人，什么可能都会有，别看着李元海这小子外表斯文，说不准能藏了颗什么心，谁知道他整日整夜跑来跑去不是为了和赌坊的赌徒们赌个你死我活，这下子被债主找上门来，咎由自取。再说他和那个承娘整天也纠缠不清的，说不准又遇到了个强大的情敌，红颜祸水不是谁都能驾驭得了的，他可真是活该。漂亮是漂亮，可漂亮得让你丧命。
尽管我嘴硬，可我的确是豆腐心，我心里咒骂咒骂李元海就够了，我还没卑鄙到让他断胳膊断腿。我承认我是不喜欢他，但也不至于痛恨他，说起来并没有深仇大恨，顶多也是互相嘲讽的程度。因此当一个不怀好意的外人介入时，我心理上的认同会破天荒的倾向于曾经的死对头，这种可能不至于大惊小怪。
我装傻：“我说谁了？说谁了？我怎么不记得我提名道姓了。”
他脚尖轻轻一点，整个身体就架空起来，白色袍子吃饱了风，像洁白的花骨朵飘落下来。我的审美眼光一向很高，连承娘那种美人都不为所动，这时候真觉得这个男人的轻功姿势美到极致，倘若我能学到其中的三成，也不至于整天被我那老顽童阿爹耳提面命的说练功夫了。
显然他在嘲笑我，肯定认为我装的不像，说不定还会用拳头来提醒我。但这时候阿班又不在，我肯定又不是他的对手，我可不想和他动真功夫。
他把袖子甩了甩，露出白色的牙，“你和他关系很好？想必他又是做了了不得的事，犯得着一个小姑娘这样诅咒他？”
说我和其他人关系好就算了，说那个无赖就是不行，我当然特别生气，咬牙切齿的说：“谁说我和他好，我最讨厌的就是他了，就连市井流氓也比他强！”
我明明没有这么蠢，可说完后就意识到自己上当了。
“哦？果真认识呢？”他笑得牙都露出来。
如果不是他三番两次的戏弄我，我真觉得他的气质还蛮亲和的，真可惜他和李元海那个无赖是一个德行的，毁了一身好皮囊，暴殄天物呀。
我讪讪的摇摇头：“不认得！真的！”
他又提高了声调：“原来还很熟呢！”
我的聪明才智好像一瞬间没了踪影，我从来没有今天这么笨过，突然觉得自己委屈极了，以前都是我耍阿班的份，没想到今天却被人耍，我突然间理解了阿班的心情。
我决定不再理他了，省的他又套出来其他话，我一门心思避开他的眼神，抬起步子就走，这里的巷子可真多，害得我搞不清东南西北了，我本来方向感就不好，这会更是混乱到家了。
我像是吃了一口糟米糠，噎在喉咙里难受。我回过头看他，可我又不想和他说话，我感觉他是个奇怪的人，好像能猜透我想什么。
他伸手指给我一条巷子，说：“这里！”
我撇撇嘴，尽管他很奇怪，但起码心肠不坏。
没等我再回过头，身后已经空了，我都不知道他怎么走的，弄得悄无声息，他可真会装神弄鬼。真可恶。
我拐出了巷子，街口的店面是一家茶馆，以前和阿班来来回回，却从没注意过这个不起眼的小地方。门口挂了一只泛白的灯笼，鼓起来破碎的纸屑，我在巷子里转了一个时辰，早就口干舌燥了，来到茶馆，我也想附庸风雅一回。
我二话不说，迈上台阶。屋里的小二立马迎上头来，穿的比酒楼里的小二正派多了，但正派不正派可不是按穿着算的，人家的小二都争先恐后的伺候好客人，才不敢有所怠慢，可这里的小二真是邪乎，一上来就绷着脸，像是赶鸭子似得说：“暂时不迎客，姑娘请回吧！”
我听了就生气，我这次可是正经喝茶的客人，难不成他还怕我吃完不付钱就溜，尽管以前我是这么干过，但我现在有白花花的银子，我可犯不着冒这个险。
我摆出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说：“我有钱。”同时手上亮出一锭银疙瘩。
但他还是不让我进，可真无语，还有不喜欢做生意的茶馆！！
就在我心灰意懒的时候，这小二却变了主意。我觉得肯定有人在暗地里给了他指示，不然哪能变脸这么快。我回过头去看着喧闹的街市，并没发现可疑的人，但这并不能让我安心，我想起来刚刚遇到的那个怪人，突然觉得背后冷嗖嗖的。
尽管茶馆里一个客人都没有，但茶还是要喝的，小二在给我上了一壶龙井后消失了踪影，我找不见他，连这气氛都怪怪的，就像是下一场暴雨前那样寂静的古怪。
我一口气喝了三杯茶，都是大口喝，我向来不懂得品茶的艺术，喝起来权当是解渴。饥渴总在一起，在我解决了口渴问题后，自然更想来点好吃的，可小二没了踪影，我只得自己去解决。
我凭感觉摸索到他家的厨房，左右查探一番并没有任何吃的，我灰头土脸的蹭了一鼻子灰。“搞什么名堂，连点吃的都没有，还好意思开茶楼。”
但这时，我听到隔壁房间的窃窃私语，本来就觉得茶楼很古怪，这时候的悄悄话都让我觉得心惊肉跳，我暗想：这应该不是阿爹说过卖人肉包子的黑店吧。我把脑袋探过去仔细听，妄图听一些蛛丝马迹，就在耳朵刚要接触到墙面的一刻，脑袋突然眩晕了一下，我想起来刚刚的茶水，紧接着昏了过去。最后一秒，我还在感叹着自己十八岁的年华，都还没有谈过请说过爱，就要葬送在黑心商贩手里，枉费我聪明一世。我真的有点委屈。
中途我醒来过三次，都是昏昏沉沉的状态，我感觉自己脑瓜子就像被驴踢了一脚，连脖子都歪了，怎么也正不过来。手上绑了好些麻绳，勒得手腕都麻了，我都没力气去想怎么挣开麻绳了，光想着好好睡一觉。
迷迷糊糊中，我好像做了一场特别长的梦，这个梦支离破碎的。我好像听到了李元海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令人厌恶，意识里的我就像小猫一样弓起来脊柱，绷紧全身的肌肉，做好了防御的准备。真奇怪，一联系到李元海，我总是这样警觉。
我梦到了承娘，她可真是个狐狸精，她一贴近李元海的胸膛，就跟他说起来悄悄话。其实我是多么想听，听听看她到底会多少甜言蜜语，才把李元海这个混蛋迷得团团转。可我越想听却越听不到，好像他们有意不让我听到，这对狗男女只会狼狈为奸，他们就是想惹我不高兴，让我撒泼耍横丢人现眼。他们的目的达到了，他们该有多高兴。
这个冗长的梦令我心烦意乱，因为我知道，就算李元海知道我在这里，他肯定也不会救我，他多么想让我死掉，只有我死了，他才可以正大光明了和承娘呆在一起，我爹不会再逼他和我成亲，他也不必再和我斗嘴，这样一来他可就清心多了，他巴不得我迅速消失呢。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