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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薄雾冥冥 ...

  •   见她还没有醒过来的意思,流景轻轻唤到:
      “姑娘……”
      女子慢慢醒来,睁眼发现自己已经能勉强看到面前的人影,比前几日只有些许光芒好太多。
      原来她是晏安!
      “宽衣吧。”流景见晏安清醒了,静静说道,一边转身去拿针包。
      晏安从自己的病情好转中回神过来,一边惊叹此人的医术精湛,一边自己解开了中衣。她没有将衣服脱下,只因为她如今除了双臂,全身其余地方还是不能动弹。
      想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儿,晏安有些气恼却也无奈,只好不甘地闭上自己的眼睛,任由不知身份的医者摆弄自己。
      其实若是她睁着眼也看不清什么。流景回身见晏安别扭的脸色以及紧闭的双眼,不禁笑出了声。
      晏安的伤在后背。流景将被子轻轻折到另一侧,将晏安轻轻抱起,让她坐在自己腿上,而后将她的中衣脱去仅留胸衣。他折叠好的被褥扯近些,为了让晏安伏得安逸些。他的手不经意间触碰到她的前胸,晏安的神色越发别扭。
      流景也不说破,朝着伤痕密布的玉背开始施针。
      这样的过程自晏安从昏迷中醒来便每天都在进行,她自己有意识后算来也有月余。再加上自己昏迷,晏安简直不敢想象自己被一个陌生的男人这样治疗了多久。
      晏安有些恼,不过好在他没对自己做过别的越矩的事。
      感受到后背一根根银针扎入,晏安的羞赧也慢慢平复。
      “你……”既明知我身份,为何不将我送回府?
      “别说话。”流景打断了晏安刚出口的话,“有什么话待针施过后再说也不迟,不然在下若是不小心下错了穴位,伤了姑娘玉体可如何是好?”
      晏安闻言,其中隐约的轻挑憋得自己慌,没有再说话。可是她却忍不住腹诽:
      等你施了针我还有机会问吗?
      半晌过后,流景施完针,他拿过晏安的中衣帮她披好,细细扣着扣子,而后重新把被子给晏安盖好。
      做完这些,他埋头好收拾自己的针包,就起身准备将自己的铠甲换下,没再看她一眼。
      晏,在大梁着实算是个有名的姓氏。晏氏最初的家主是开国功臣之一,以其卓越的军事才能辅佐君主为大梁打下了最初的国土。其后人虽不说也如他一般英勇,但也个个不俗。百年间出过几任国相,乃至德行兼备的皇后。
      如今的大梁丞相,依旧姓晏。而晏安,正是丞相府长女。
      晏安真的不明白,为何这男人救了自己却不将自己送回府?
      她睁眼,只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他褪下铁灰色的铠甲,换了白色的广袖衣衫。
      晏安虽然看不清流景的长相,但是对其气质还是能感受到几分,一袭白色长袍,真是担得上君子如玉四字。
      流景回头,发现晏安盯着自己,虽然他知道晏安并不能看清什么。
      “怎的如此看着在下?”他轻笑,话里是藏不住的揶揄。
      “看不得?”晏安不甘示弱,“你今日没有施了针就点穴让我睡过去,我自然要抓紧机会多看点儿东西。”
      “说得倒也是,那便尽情看吧。”流景一边说一边朝着床榻的方向走,似乎真的为了让晏安看得更清楚。
      反倒晏安被流景这话给噎住了。
      正了正神色,等流景刚在床边坐下她就开口问道:
      “公子费心照顾我这来路不明的弱女子,真是一副菩萨心肠,又好闲情。只是不知,我已经将寒舍所在告知了公子,公子何不将我这麻烦送归了事?”
      晏安不知到自己卧病的日子,外面是个光景。
      丞相一门的身份固然金贵,却也有诸多不便,更何况如今不知身在何处,是以,晏安有意识之时便委婉告知了流景一个自己打理的一家铺子地址,到时修书一封给那掌柜,一可让家里人知道消息,二也避免节外生枝。
      但自己醒来至今,粗略算来也有数月。
      “时机未到。”流景给自己又添了杯茶,“嗯……今次新至的茶叶不错,姑娘可爱品茗?”
      “时机……”没接过流景的话头,晏安的目光锐利起来,她闭眼掩盖自己的神色,“安颜不过一个弱女子。”
      安颜,晏安醒来后为掩盖身份,随口胡诹的名儿,说起来也顺口。
      若说时机定然有所图,而她晏安不过是个弱女子,不值得他费劲心思救治她然后图谋。
      “安心休息就好。”流景听懂晏安话里的意思,温和地说到。
      相府千金的身份就值得别有心思的人图谋。对于她在自己面前百般掩饰,流景一边觉得不舒坦又欣慰。欣慰她足够聪慧。
      “你到底是谁?”晏安继续问道。
      “流景。”
      “江南留氏?留景?”
      流景刚想说话就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站住。何事?”是无夜的声音。无夜从出去开始就在帐外把守着。
      “无夜大哥,主帅找流侍卫有要事,烦请通传。”
      流景其实目前在军中的地位相当于个普通的士兵。但他作为主帅的随侍,且平时平易近人,所以像单独辟帐、自己被无夜拦下,传令兵也没有什么不快。
      原来这里是军营……晏安虽然不习武,但这帐本就不大,外面的二人说话也没有压抑,他们说的也听得七七八八。
      晏安面上没露丝毫,心里却亮堂了――因为不希望自己知道身在何处所以才每次施了针都迫切地让自己昏睡。
      外面的声音一停,流景才想起晏安来,见她神色并没有异样,也就放心。
      “……”流景看着闭目养神的晏安顿了顿,叹口气,“待安姑娘双目复明了,就会送你回家的。”
      晏安闻言,惊讶地睁开了眼,朝着流景的方向看过去。然后她看到那个模糊的人影向自己伸出了手,点了自己的穴道。
      真是无趣,还是这样睡过去了。这是晏安意识消散前最后的想法。
      无夜走到流景面前,说:“公子,靖国公让您过去说有要事。”
      “嗯。无夜,这次出去采药,采三日的量就够了。”
      流景起身掸了掸衣服,一边想到又要换回铠甲觉得无奈,一边对无夜说,“我且去。你准备准备,等我去了回来就出发吧。”
      这是让无夜在自己不在的时候照看着晏安。
      “是。”无夜应下,流景对晏安说的话他自然是听到了,如此看来三日后就是送她回去的日子了。
      等到流景走远了,无夜才去做自己的事儿。期间他抬头看向晏安。床上熟睡的人冰肌玉骨,五官其实还算不得精致,但凑到一起自有一股韵味,虽然面上蒙着一方黑巾,也令人挪不开眼。不知那双眼睁开是何风采。
      另一边,流景向背对着自己的靖国公行礼。
      “嗯。”靖国公听到流景的声音,转过身说:
      “命流景为副将,同古炎将军明晨寅时率三千精兵突袭敌军。”
      “流景听命。”自己不过离开短短一个时辰,就来了这样一个机会。流景一边为靖国公的效率高兴,一边打量了下自己右侧坐着的不情愿的古炎。
      古炎见流景的目光,哼了一声,不屑地转开了头。
      “散了吧。流景、古炎下去好好准备,这突袭如何打想必你们心中都清楚。”
      众将起身,流景同他们一同道了是就退出了帅帐。
      “喂!流副将!”古炎见流景径直离开,还是没忍住,开口叫住他。之前还是流景庶子,转眼就成了流副将,靖国公这立威做得着实好。流景一边脑子不停,一边停下看向古炎。
      “古将军何事?”
      “明日就要去杀北羌个措不及防,流副将,你可别掉链子啊。”说罢,古炎便大跨步离开,似乎不愿意和流景一起多待一秒。
      其实流景虽然到了前线三月有余,但是一直没有真刀真枪地上过沙场。古炎这一番话虽然不好听,但是实际上也是对流景的一番好意。
      流景看着迫切离开的古炎,轻摇了摇头,眼里一点笑意。
      猛然,流景冲着古炎的背影,大声说:“古将军,还望多提携……”言辞之恳切,说罢还遥遥作揖。
      来往的士兵被唬得一愣,又看到一向暴躁的古大将军脚步一顿,然后啐了一口,接着快速离开,神色奇怪。
      这边,流景笑意上了嘴角,从容走了。
      这行事南辕北辙的两人这番莫名其妙的来往,实在是让旁的人一头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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