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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当兵第一印象 军营撩开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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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七河村6个名额全部定了,郑定国、吴红旗分到同一个部队,第一批出发。
接到通知的第二天,两人到县武装部报到。在门厅签到后,两人被要求当场脱下便装,换上军装,并学会打被包。一名军人三下五去二,一床柔软的军叠得方方正正、妥妥贴贴。新兵们试了一两次,一会也都学会了,三横两竖身后一背,军人的样子出现了,家长们惊奇地看着,有的抹起眼泪。
这就交给部队啦?看着孩子们走进大楼,家长也想跟进去再看看,却被挡在外面。一些家长在附近徘徊,总觉得还有事要交待。
郑定国、吴红旗相视一笑,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还有比我俩更近的吗?两人拉了拉手,谁也没说,但心里都懂。
全县第一批出发的新兵,午饭前全部集合完毕。午饭就在武装部吃,开饭前,部队提出纪律:你们现在就是军人了,军人首先要有纪律性。有事外出要请假,长头发全部剪成板寸,小胡须一根不能留,穿衣服不能敞开怀,指甲不能太长,东西要按规定摆放……
训话军人粗大的嗓门,让一帮新兵膨膨直跳。两人原来还约好报到后到县城好好逛逛的,现在想都没敢想,有那么多事要做,一下午紧紧张张就过去了。
晚上,大伙住在武装部几个大房间里。熄灯前,几个军人挨个房间又检查了一遍,叮嘱大家早点睡,明天很早就要出发。
凌晨2点,懵懵懂懂间,新兵们全被叫醒,一阵忙碌后,大家慌里慌张地跑出去。院子里的灯全部打开,亮如白昼,3辆客车、1辆吉普停在门口,发动机突突突地响着。再次点了一遍名,一名军人大手一挥:登车!
车厢里,新兵们不再喧闹,静静地坐着,望着窗外模糊而熟悉的景物,不觉黯然神伤:再见了,江中;再见了,爸爸妈妈。
大门不远处,黑压压的全是送行的家长。看着车辆出门,家长们拼命地挥着手。郑定国突然看见父亲、母亲、姑夫、姑姑也来了,吴红旗也在人群中看到了姚小月。瑟瑟寒风中,看着亲人的身影越来越远,两人的眼泪夺眶而出……
乘汽车,换火车,跨平原,穿山洞,带着梦想和期望,一群青年远离家乡,投入火热的军营。窗外的景色不停变换,他们最终在鲁东县火车站停下了。
火车站出口,十几辆军用卡车早已等候,两侧挂着鲜红的横幅,上面写着“欢迎新战士入营”“保卫祖国、无限光荣”等大字。鲁东县是军事要地,驻军很多,火车站开辟了专用通道。新兵们快速登上军车,警笛响起,车队一路畅通,向着军营疾驰而去。
亲爱的部队,我们来了!大家在心里呼唤。透过车门缝隙,他们发现外面已是另一番景象:高大的营门,威武的哨兵,整洁的道路以及各种各样的训练设施。大家好奇地望着,忘记了刚与亲人分别的悲伤。
车队在操场停下,新兵们下车集合,随即开始分班。全团2个新兵连、18个班,郑定国被分在新兵一连一排三班,吴红旗被分在新兵二连二排五班。一起来的都会分到不同班,就是为了打破地域界限。看到一个车皮来的全被打散了,大家心里说不出的失望。
分好班,班长把人领回去。一名军人走过来,自我介绍说:“我叫王越,是你们的班长。”郑定国3人便跟在王班长后面,走了一段路,来到一座老营院。班长边走边介绍,一口浓重的四川味:“别看这房子老,五十年代苏联人建的,特别结实,冬暖夏凉。”可不是嘛,石头垒的房子,墙体很厚,很墩实的感觉。郑定国他们一到,全班就齐了,一共8个人。
晚上,班长召集全班开会。大家相互认识后,王班长说话了:“同志们来自全国各地,为了共同的使命走到一起。以后就是战友了,不要有老乡观念,也不要搞社会上那一套,要互帮互助,把工作干好,比什么都强……
王班长的话慷慨激昂,很有感染力。郑定国发现,8个新兵一声不吭,面无表情。他心想,不讲老乡观念?越是强调的,越是有问题,谁相信谁是笨蛋。
班务会结束,大家自由活动。郑定国看到,新兵赵明第一个跑过去,倒了一杯热水,小心翼翼地给班长送过来。紧接着,又从口袋掏出香烟递了过去。班长接过烟说:“给其他战友也散一支。”
赵明“噢”了一声,问大家:“老伙计们,还有谁抽?”
大家都说:“谢谢,我们不会!”
新兵们有的写信,有的拉呱,有的整理东西。趁大家不注意,新兵季泽阳悄悄来到王班长床前,将一个纸包往班长枕头底下一塞,小声说了一句:“班长,这是我们老家的特产,你尝尝。”说完,转身就走。
班长正在摆弄收音机,被季明泽的举动吓了一跳,站起来,看了看其他新兵,又坐下了。
睡觉了,郑定国躺在床上,这些天发生的事,一幕一幕出现在眼前:父母反复交待,尽快挂上当领导的老乡;叔叔反复交待,不要死干工作,做好面子活;姑姑、姑夫反复交待,缺什么就打电话,我们寄过去。自己包里也有两条中华烟,什么时候出手呢……不知不觉,郑定国已经睡着。
紧张的新兵生活开始了。练体能、站军姿、走队列、学唱歌,参加政治学习……每天两眼一睁,就像个陀螺不断地在转。训练时很苦,不训练了还要抢着干活,帮厨、打水、扫院子、倒垃圾、做好事……每天还要讲评,表现好的会受到表扬,还会得到一个红旗,贴在评比栏里,人人都能看到。班长说了,累积多了就可以评选“全优新兵”,“全优新兵”是要记嘉奖的,记了嘉奖,入党啊提干啊,才有条件。
由于跟前途命运挂钩,大家显得特别敏感,评比栏前经常有人一瞅就是半天。为了获得更多的红旗,新兵们暗暗较劲,你提前半小时训练,我就提前1个小时。你到炊事班帮厨,我就到连部打扫卫生,没有地方打扫了,就再打扫一遍。如果哪次没受到表扬,心里就急得不行,想尽办法也要把它补上。郑定国也纳闷,上学时瞧不上的这些评比,现在咋那么在乎?
凡事过则不及,这不,出事了。那天,郑定国早起打扫卫生。在工具房没找到扫把,就到冬青树底下摸出一把。他是无意中发现的,赵明头天晚上藏在那儿的。谁知道,这小子睡过头了。郑定国想,扫把放哪儿也是公家的,是公家的我就可以用。
正在他干得起劲的时候,赵明找了过来,问他为啥拿他的扫把。郑定国没理他,赵明伸手就来夺,郑定国就是不松手,两人干起架来。
战友们都来劝,两人谁也不让谁。吵闹声把排长惊醒了,自己的兵打架,这还了得。听了事情原委,排长更生气了。当晚,全排军人大会,会上严肃批评了赵明、郑定国打架一事,同时批评五班长王越管理不力,3人都要写出深刻检查
。
郑定国不喜欢做面子活,红旗都是训练和政治学习方面的,总数不是很多。这次抢着打扫卫生,就想再得几面红旗,不致于太落后,这下可好,没得到红旗,还做检查了,而且得罪了班长,“全优新兵”还有戏吗?嘉奖还有可能吗?以后还好发展吗?前途突然变得缈茫起来,新兵郑定国遇到当兵第一道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