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婚礼 ...
-
何群的婚礼就在那达慕大会的最后一天,所有项目都已经结束,牧民们带着意犹未尽地笑颜,准备着最后一次盛宴。
樊城和何群没有穿婚纱,反而选择了蒙古族的服饰。何群穿着红色的长袍,绸缎为面,绣着吉祥云,头顶白色绒帽,喜气盈面。樊城则身穿藏蓝色长袍,踩着蒙古皮靴,腰间挂着精美的刀子。
交换戒指后,樊城握住何群的手,缓慢而坚定的许下诺言,却不是“我会照顾你一辈子”“我爱你”这样预料之中的话。
“阿群,你曾说两个人,就算爱好相同也很难走到一起,更何况我们的喜好天差地别。可是从喜欢上你的那一天起,我就尝试活在你的世界里。我愿意陪你去登山、露营,去看所有你想看的美景。这世界上没有不合适的人,只有愿不愿意,而我一生都愿意向你靠近,成为最合适你的人。”
何群还是忍不住哭了,她说不出话来,紧紧握着樊城的手却说出了一切情绪。
人群欢呼起来,按照习俗,庄重的仪式过后就是舞蹈。何群和樊城的婚礼似乎感染了很多人,气氛热烈起来,大家不自觉地把新人围在中间,随着马头琴悠扬地声音起舞。
赵彦默默地看着新人欢欣的笑脸,绕回帐篷里,收拾好行李踏上了返程。
从乌鲁木齐回北京的航班,他是第一次坐。以往都是从北京飞去乌鲁木齐,然后辗转到另一个城市回去。飞机上的人并不多,他靠着窗户坐下,阖上眼想稍微休息一会儿,脑海里却不断回放樊城说的话。
“这世上没有合不合适的人,只有愿不愿意。”
有的人的喜欢,像挑选商品,喜欢的人需要有这样那样的特质,跟自己如何如何相似,才会喜欢。而有的人的喜欢,却毫无理由,只是单独为了这个人,与他的喜好全无关系,所以才愿意为对方改变自己。
相比之下,自己对陈木多年以来的执着,更像是只为了寻找一个跟自己相似的人,寻找某个影子。
可如今哪怕是这个影子,都有可能是自己心里的投射,不是真实。
记忆开始出现混乱,感情发生移位,但在不断扑面而来的现实面前,赵彦不得不面对。
他尝试回想过去的一切,来理清感情的头绪,却发现自己清清楚楚地记得故事的开端,和故事结束的地方,只是中间很多部分都模模糊糊。他无数次回忆那些笑容,温暖的瞬间,像是个收藏家认真拭去珍藏的物件上的灰尘,极力地想挽留原本的光华。但是失败来的那么彻底,除了看时间的云雾慢慢吞噬一切,他几乎一无所获。
记忆狡猾得像鱼。
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注意到陈木的?她那么开朗、潇洒,几乎是站在自己世界的对立面,会不会对她的爱,不过是羡慕。羡慕那样一种肆意的姿态,那样轻易就打破他为自己铸造的铜墙铁壁。
有时候,两个自闭的人很难互相温暖对方,比如赵彦跟何群。相反,一个自闭一个阳光的人,却能莫名地合拍。与其说合拍,不若说自闭的人很容易被那样的轻快吸引,像是寒冷的人被温暖的火光吸引。
但是他们又那么相似,同样的喜欢登山,享受极限运动,甚至喜欢吃同样的食物。可赵彦又开始怀疑,陈木的这些“喜好”会不会是自己强加上去的,她的许多爱好都和记忆中的出现了偏差,会不会和她的相似不过是自己的一场自作多情。
赵彦睁开眼看向窗外,飞机正好穿过云层,他沉下心来。
马上就能回去了,只要等他到家,打开电脑就能确定这件事。
当陈木跳着摘葡萄的照片出现在屏幕上时,他的手还是停住了。
那像是潘多拉的盒子,神秘却危险,但他终归还是打开了。
标着《丝绸之路》的文件夹有两个G那么大,他把他们按顺序排列好,甚至每张照片都起了名字,却从未鼓起勇气再去看那段幸福时光。
照片的开始,是和他们相遇的塔克拉玛干大沙漠,陈彻躺在沙堆上,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根不知名的草。
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过去的记忆终于汹涌而来。
笑着接近他的陈彻,喜欢吃葡萄的陈彻,转笔很厉害的陈彻,性格虽然大大咧咧却极会关心人的陈彻,随着每一张照片,他的样子越来越清晰。
直到赵彦翻到一张写着“葡萄架下的他”时,他终于停了下来。
果然那个背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