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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第九十六章 箭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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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直直地看着傅阮,深切的目光沉沉落在傅阮的眉眼上,直到从她面上再看不出一丝情绪,才缓而慢的收回了视线。
她没有玩笑的痕迹,将军转了眼,目光又落到傅坤身上。
虽然面无表情着,但傅阮的心情理所当然地不好。心理仅存的最后一丝理智压着她,对着将军说出那一番话已是极限,面对将军看过来的视线,她还能不可思议地维持着面上的平静,底下指骨却已经几近捏碎。
她隐隐觉着,将军若是再不说些什么,她或许会再失控一次。
幸好,将军终于有了动作。
宽阔浑厚的手掌下移,捏到了傅坤臂膀。将军面色冷寒,手指用力,傅坤的肩胛处,便忽而传来一声骨节的咔擦声,傅坤的面上,已经是浓郁地要化不开的阴毒。
傅阮眸子动了动,发现将军仍直直看着她,犀利的眸子深处是被激怒地爆发了独占和凶狠的兽性。仿佛被觊觎和褫夺了珍宝的凶兽,他的眼睫轻蜷,似有千钧的气势要轰然炸开。
傅阮心里一颤,将军死死盯着她的神情,手上又抬起傅坤另一只臂膀,也不多说,直接拧折,看傅坤的面色,那骨头不消说定然断裂了。
“他刚才碰了你。”
不知是不是傅阮错觉,将军卸傅坤肩胛骨时,按在被傅阮砍了一刀的那处,似乎多用了十分的力气,直要把整条臂膀都撕扯下的凶蛮和劲气。
傅坤那处已经自愈的伤口,一瞬间崩裂了。那丝艳红,甚至染上了将军的手掌和衣袖最边缘处。
将军却不管自己手下黏腻上来的血,只看着傅阮,又是手起肘落,敲在傅坤肩窝。期间傅坤有厮着牙绿着眸子还击,但他看错了将军,甘晟为人不动则已,一决定做什么,便不会动摇半分。
傅坤被敲昏了过去。
他本不该这么轻易被束缚住,但他方才放了自己的血给傅阮。他可以一直将伤口自愈,但该有的疼痛和失血太多带来的半分虚弱,一点都不会少。
傅坤从来不比甘晟身手好,失这半分,便是失尽天机。
将军把傅坤扔在了地上,像是扔一块破布麻袋,任他闷闷地栽倒在地。没有施舍给地上那人一丝眼神,将军直接抬步朝傅阮靠近。
傅阮靠在一根支撑着大帐的柱子上,眼也不眨地凝视着将军的动作。将军身边的气势险些翻搅成风。
傅阮没有想到自己再出口的话竟变成了莫名的挑衅。
但货真价实,她的身体不由她摆布了,她亲身感受到自己嘴角媚惑地扯了起来,然后她的唇齿张合,朝着也被她和傅坤之间的破事激的怒气冲天的甘晟道:“他说我再离不开他的血了。”
甘晟的脸青筋直跳,傅阮看着他掩着怒气压到她身上,一拳越过她的脸砸到她身后。
傅阮眨了眨眼,看着将军粗砺的手掌并不温柔地抚上她的嘴角,狠狠地把她嘴边沾着的血擦掉。
他的模样有些让人心悸的危险。
傅阮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你问我,要把一个跟你关系这么深的人怎么办?”
甘晟拇指摩擦着傅阮渐渐红肿起来的薄唇,眼神执着,嘴张开,却破天荒地飚了句脏话:“我他妈想把他千刀万剐,然后艹死你。”
甘将军的眼里深沉地掀起了一阵风暴,傅阮看着那双眼睛离她越来越近,将军拥着她,炽热的唇不容分说压上了她的,热的要把她融化。
阿齐是最早冲进来的,抬头看见靠在柱子上的两人,甘将军俯着头,透过他宽阔的肩露出来傅阮半边脸,将军的手掌捧在她颌下。
旁边倒着一个看不出模样的男人,空气来还有些浓郁的血腥味。
此情此景,他居然觉得……还有些……美好?
傅阮惊醒过来,头往旁边偏去,将军也终于缓缓抬起脸,回头看见阿齐,不说话,只眼神都叫阿齐心里一瘆。
他忽然想起自己来的目的,当即身体一正,也顾不得行礼,赶忙朝两人禀告:“王爷,将军,我们崖上的兄弟已经行动了,大厉军中粮草被烧已经惊动大厉军队了……”
傅阮面色如常地询问:“宋离,宋征他们两组呢,如今在哪里?”
“宋离将军在西北角,那里现在都是我们的人。”
傅阮看了一眼面前的阿齐,从他已经被夜风吹得冰凉的面上身上
外面果然已经有惶惶的脚步声音响起来,远处也依稀有了火光。傅坤这里是中军帐,必然会被军中的人第一时间寻上来。
这个大帐是待不下去了,若非军中大多一级的将军都受了伤如今还昏着,怕死现在都该攻上门来了。
当机立断,理智的思维一点点回归脑海,傅阮直接拉了将军就欲走。
春生和傅家暗卫如今被她手下的人拦着,宋征怕是也在,傅阮考量着那边的情形,决定还是先退出去。
他们今日是来偷袭,并不打算露出元国行迹,只等一会露出一点破绽栽赃给北戎,便能全身而退。
但她意料之外的,将军拦住了她。
他反手扣着她的手腕,傅阮回头去看,将军看着她,问:“他怎么办?”
气氛有些奇诡,阿齐退在一旁,竟不自觉收敛了气息不敢说话。
“你说呢?”
傅阮抬起头,露出那双看起来极其平静冷酷的眸子,反问将军。
甘晟抿直了唇瓣,倏忽问:“任我决定吗?我想杀了他,你同意吗?”
傅阮按住心里想要说话的系统,没有开口。
她很想杀了傅坤,但系统说不可以。系统这么蠢,根本没那个本事特意欺骗她什么,被逼的急了,只咬死了不能透露,那只能说明,傅坤的事确实不能说,而且,傅坤与她共命的事是真的。
——虽然她至今不知道缘由。
将军越过她,拎起傅坤扔给了阿齐,那边阿齐踉跄着接着,听到将军冷声吩咐:“把他交给齐术。告诉齐术把人给我守死了,若是让人丢了,那他自己谢罪。”
阿齐从东山郡的宋府军待到现在,见过甘将军无数面,只觉得,哪怕两军对垒时,北戎人以元国百姓做肉盾激怒了无数元国将士时,将军的神情也不比这一刻冷多少。
但将军决定带了傅坤走,便将这一行突围出去的压力增的更大了,中军帐的帘帐方掀起,春生已经寒着面且战且冲了过来。
傅坤身边不养闲人,但不得不说,春生是个藏得足够深的,哪怕上一世,傅阮都从未见过他动手。这一世一次次见了,却只觉,这人一次比一次更深藏不露。
只一眼,他便干脆利落地挥剑迎了过来。
他靠过来的极快,扬着剑直朝阿齐而去,阿齐慌了一下,又拖着傅坤,迅速稳住,朝旁边躲过去,剑尖刺过去,只差半寸距离。
阿齐白了脸,他能躲第一下全靠反应快,但接下来却真躲不过去了,他直直看着那剑刃冲他砍过来,却在靠近他面门的时候,剑刃相撞声响起,那把剑生生被挑开。
傅阮出剑了便再没收手,膝盖一弯,春生跪落在地,下一秒,傅阮的剑已经靠在了他脖颈。
“宋征。”
旁边有人铿锵应答:“在。”
傅阮直接把人扔给他,“带着他,我们突围。”
外面从崖上落下的带着火把的弓箭落在营地上,身处北塞,空气干燥,火星子一落在帐篷上,迅速噼啪燃起。
已经有小队出兵朝山崖而去,大部分人慌忙挽救着军中的粮饷和军帐。更糟糕的,安睡在帐中的许多上将军,莫名身负重伤昏倒在地。
军中乱成一团,傅阮一行趁乱往西北角突围。
一路拦着他们的将士被他们手中所胁迫的大将军和春生所胁迫,惶惶不敢动手。阿齐抽了一把短刀在身上,抵住傅坤脖颈。甘将军锐利的视线盯着,春生不得不相信,他是敢杀了傅坤的。
“让开,让他们出去。”春生盯着最前面的将军,寒声吩咐。
旁边人畏缩缩后退,竟果真不再拦他们。
傅阮眼里划过些什么,却当即命令宋征他们立刻往突围口走。春生被压着喉,不得已跟着,快到西北角了,傅阮转身跨上一匹马,忽而靠近了宋征,在被他辖制着的春生耳边开口:“陈秋白呢?”
春生神情一愣,傅阮黑白分明看得人心慌的双眼盯着他,从他眸子里看到有什么一动。
但这缕思绪的太快,一闪就不见了。
再仔细瞧,春生的眸子冷硬如初:“陈将军在军营待得好好的,三公子一路从军中闯过来,莫非没有看到?”
已经快到了边口,那边遥遥可见最前面站着的齐术和几位将军,傅阮盯着春生,忽而眼一利,在春生放大的了然中带着讥讽的眸子里,迅速回过身去。
耳边有破空声传来。面前一个银色的小点迅速在眼里放大。
傅阮瞳仁缩着,那箭矢直直朝她心口刺过来,带着极狠的力道,傅阮退闪着,眼角忽然瞥到了将军的冲过来的身影。
箭已到了跟前,傅阮想也不想地,把将军推了开。